“小姐,你刚才和七小姐说什么了?我怎么瞧着七小姐脸色不好,也不知道玉桃跑哪里去了?”笑蓝被顾如清叫到了远处,没有听见两个小主子的对话,不过瞧七小姐的脸色,怕是两个小主子又发生什么争执了,小姐厚道,可不要被刁蛮的七小姐欺负才是。
顾如清笑着道:“没什么,和她随便说说,让她别耽搁陆家表哥歇息。对了,你瞧着我们像在说什么?”自己身边这个笑蓝,看着温厚老实,可也绝不是个大意受欺的人。
笑蓝脸色难看的笑了笑,这个主子,虽然厚道,但是心眼却鬼得很,低声道:“我瞧着小姐肯定和七小姐起了争执。不过,小姐,七小姐虽然比你小,但是性子却不甚好,小姐不要太受委屈了才是,该说道便说,说不了就避开,别伤了姐妹和气,丢了顾家的颜面。”笑蓝一口气把林妈妈给自己的交代说完,偷偷看了看小姐,见顾如清没有不悦,才放下一颗心。
顾如清早就知道笑蓝是祖母身旁的人,这番话也定是祖母经她之口告诫自己的,所以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我和连滢终究都是顾家的女儿,知道分寸的。”顿了顿,道:“今日我在山上的事,千万别给院子里人说,我怕几个妈妈担心。”
笑蓝见小姐并不责怪自己的僭越,放心的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早就饿坏了的顾如清,草草吃了点饭菜,随便擦拭了两下,便再也扛不住了,一头栽倒到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便传来顾连汐脚伤加剧,织云居的贺妈妈大清早便请示了太太王氏,派人请了大夫。
得知此事,顾如清叫了管事李妈妈去库房,挑选了几味铁打药、补药,还有父亲上次专门给的和血化淤膏,由笑蓝和碧凡陪着,去了织云居看望。
今日的织云居特别怪异,丫鬟婆子不在里屋伺候,竟然全部都守在外面。顾如清三人才到院子里,就听见屋内几个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仿佛就是那爱玩闹得五哥哥顾连泽。
让守门的丫鬟传唤了声,便请了她进去,一看,果然!屋里除了顾连泽,意外的还有陆家兄弟俩。顾连汐正娇羞的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右脚被裹了厚厚的棉布,放在了一个软枕上,乍眼一看,仿佛是受了多大的伤似的。
顾连泽和陆子峻两个土匪头子正在大声争辩着什么,有他俩在,屋子怎能不热闹呢?
顾连汐见顾如清来,便也让丫鬟搬了椅子来,和一干哥哥放在了一起。
“六妹妹,你给评评!”陆子峻上来便拉了顾如清坐在了自己边上。
如清无可奈何,只得挨了表哥坐,却见顾连泽嘟着嘴,也顺势把椅子挪到了一起。
三人椅靠椅的坐在了一起,着实拥挤,顾如清连门道也没摸着,顿时汗颜。
千万不要再出上次除夕夜的事情,顾如清想着,看着榻上的三姐姐,忙开口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昨日都还未见你说什么病痛,可是把脚崴了,怎么裹成这样,很严重么?”顾如清让笑蓝把补药给了知画,知画恭谨的接过后,抱到外屋去了。
顾连汐脸红道:“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偏就院里妈妈不放心,还专门叫了大夫来,倒让妹妹你挂心。”又看着抱着一大堆药品的知画,“你人来就是,还这么破费么?”
“姐姐受伤,妹妹来看姐姐是应该的,说什么破不破费的,倒是见外了。不过以后姐姐可真要当心,这都交了大夫了,定不是小伤。”
顾连汐忙解释道:“真是小伤,还不就是昨日穿了那个鞋子,磨脚伤了。”说完,斜眼脸红的看了一旁坐着并不说话的陆子涛。
陆子涛微微一笑。
原来是被新鞋子弄破了皮。
“大夫怎么说?”顾如清无视顾连汐和陆子涛的眼神交流关切道。
“已经叫大夫上过药了,说不要走动,隔两日便好。”顾连汐柔声道。虽然受伤,却让顾如清听出了些许甜蜜的味道。
顾连泽和陆子峻见如清妹妹这么正经的和顾连汐说着话,也没好再插嘴捣乱,被陆子涛瞪眼一撇的陆子峻也偃旗息鼓,两人只好沉默,一时间,屋里只有顾家两姐妹低低的说着话。
两姐妹聊了好一会,不外乎就是受伤、安慰之类的,见顾连汐心不在焉,顾如清也住了口。刚才在外面听到的活泼聒噪全然不见,干坐着好一会,忽见陆子峻不停的对着顾连泽使着颜色。
什么情况?
顾如清左看看,右望望,却见顾连汐的脸色更红了。
“那个……”陆子峻站了起来,看了看顾如清,道:“六妹妹,你和连泽出来下,我有那个,那个有话对你们说。”声音低低的,全然不似平常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顾连泽一脸茫然,道:“刚才你怎么不说啊,有什么话,不在这里说……”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子峻一把勾住脖子,拉了出去,顺手还扯了站在一旁的顾如清。
三人便走到了隔间,屋里就只留下陆子涛和顾连汐二人。
原来真的有情况。看着陆子峻一脸的尴尬,顾如清瞬间反应了过来,只留下顾连泽还是一副茫然痴呆样。
“把三姐姐和陆表哥留在那里,怕不合适吧?”顾连泽才刚说完,就被陆子峻一下捂住了嘴,“你就不能小声点?!”陆子峻已是咬牙切齿的说话了。
自己从小仰慕的堂哥好不容易给自己布置下这个人物,可不能让顾连泽那小子也搅合了。
顾如清也笑着看着这哥俩,这个五哥哥,还真是够笨的,真不知道平常对经商那些个机敏劲跑到哪里去了。
“到底是怎么了?”顾连泽使劲掰开陆子峻的手,一脸疑惑的问道。
陆子峻给顾连泽使了个眼神,“你自己不会听么?”说完,便把耳朵贴在了中间间隔两屋木质墙壁的花窗上。
见顾如清也趴在那里笑嘻嘻的听着,顾连泽这才也把脑袋凑了过去,一听,便恍然大悟的惊叫:“原来三姐姐和陆表哥……”
还没说完,就听见顾连泽的闷哼声:“你别捂我,我知道了,我小声,我不说话……”
松鹤堂内,顾云惠坐在顾老太太屋内的罗汉床上,慢慢的吃着刚剥开的松仁。
“怎么,这么快就有音信了?”顾老太太满脸堆笑。
顾云惠挥手叫了屋里伺候的小玉和小欢俩小丫头出去,只留了老太太身旁的林妈妈伺候,用手绢优雅的擦拭了手指,才道:“还是母亲神机妙算,看准了那汐丫头和子涛有缘,这凤凰山一行可真没白去。”说完,轻巧的笑出了声。
顾老太太道:“可委屈了汐丫头,脚上都磨出了好大的水泡,这两天可不能随意走动了。”
“嫂子也真有意思,给汐丫头使出了这么一招。”想着大嫂王氏给顾连汐穿的凤头鞋,顾云惠一脸的哭笑不得,以前还老实听说这王氏是个没有主意的,可这招苦肉计使出来,倒是妙笔生花,使得恰到好处。
“她?这些招式想必以前是经常用的。”想着王氏,顾老太太摇了摇头,仍是一副不满的口吻。汐丫头今日有这般机缘,虽是自己授意,但自身的品行相貌和其母这妙计也脱不开干系。顾老太太想着儿子,默默叹了叹,王氏这般好手段,却用在了这上面,与儿子的婚事本就不被自己所喜,汐丫头如今……
顾云惠知道母亲的心思,安慰道:“母亲何必还要说哥哥和她以前的事呢?”
顾老太太重重的的叹了口气,道:“这些事,不得不让人提啊!”思量一番,遂沉下声,问道:“这事可还有谁知道?”
顾云惠见母亲的表情,已知道了原因,道:“估计就她屋里的那个刘婆子,我也是昨日听子峻说起汐丫头的脚伤,联想着那日之事才猜到的,嫂子这回可瞒得紧。”
顾老太太点了点头,稍微释怀了点。
“母亲别担心了,现在的事情可就由不得我们,一切还得靠当事人。”遂悄悄的告诉了母亲陆子涛单独见顾连汐的事。
“哦~那俩小家伙还真是胆大!”顾老太太倒是意外,没想到陆子涛还有这等魄力,倒不妄顾老太太对他中意一场。想着二人私会毕竟不是大家闺秀的行为,扫视了一眼屋内,见门窗紧闭,只有心腹林妈妈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立在一旁,遂悄声道:“汐丫头这事,你我都闭紧了嘴,还有峻儿,你回去也给他说道说道,一切还得事成之后才算。”
“是!”顾云惠应允。
顾老太太又转身叫了林妈妈,“你让人去趟织云居,告诉贺妈妈。让她把院子的人嘴管严实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给我管牢了。”
贺妈妈本就是顾老太太亲自给顾连汐选得奶娘,所以林妈妈接到命令便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