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抽空,带着老婆孩子,还有马玲一家子回了趟老家。那天周末,秋高气爽,秋阳暖暖的照在田地里,地里有玉米还没有收,几片黄豆孤零零的杵在地里。农村秋收已近尾声。不时有村民拿镰扶锄,吆牛喝马,三三两两来到地头,来收割他们一年的收成。
来到家,那只小黄狗首先跑出来旺旺叫几声,表示欢迎。接着父母闻声接出来。满脸的笑,脸上褶子里都是舒展开来。
坐在家里,马骏感到了踏实。是的,虽然父母一年到头,在田地里刨不出多少钱来,但马骏就是觉得踏实。也许家永远是根据地,永远是避风港。无论你的船有多大,航行的有多远。你永远需要一座指引你回家的灯塔。那里有你的港湾,为你遮风挡雨,为你加油,让你重整心情,再次出海远航。
老父亲、老母亲忙碌着一会儿照顾照顾孩子,一会儿和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说会儿话。马骏看父母忙上忙下,一刻不停,让他们歇会儿。母亲一叠声的说“不累,不累……”。看得出父母是快乐的。
在港湾里做短暂的停留以后,马骏他们回到城里的家。生活照旧忙碌。不同的是生意比以往难做了许多。各方的订单较往年大幅缩减。凭着多年的商海经验,马骏知道冬天来了,而春天什么时候来尚未可知。
好在股市上赚来的钱为他过冬做了金钱上的储备。俗话说家有余粮,过年不慌。他还一时不至于像其他兄弟厂子一样窘迫。
让马骏难受的是,他要不要缩减生产规模,那意味着就要裁员。看着多年来一直跟随自己员工,他从感情上又下不了这个决心,开不了口。
晚上马骏开着车走在路上。街道上街灯亮着,为行人指引着方向,只是亮得有些暧昧,幽幽暗暗,分明的在提示这是夜间。
马骏感到自己就像这亮着街灯的街道,分明有好多路口,却不知道该往哪条路上行走。
正开着车,电话响起,电话铃声起劲的唱着“我一步一步大步向前走
再苦再累我也能承受
寂寞孤独的我
不能再回头
我走了一天的路
就这样四处漂泊
现在的我流浪在街头……”。
声音沧沧凉凉,充满着感伤。马骏没有让电话铃声继续流浪下去,他接了电话。
电话是白雪打来的,电话那头说话的却不是白雪,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喂,你是马骏吗?你的朋友喝醉了,走不了路。我们让她的家人来接,她让打这个电话!你快来接她吧,这么晚了,我们怕一个小姑娘会出事!”
马骏开始一头雾水,后来好像明白点。一定是白雪喝断片了,酒吧怕出事,让人来接回去。只是她为什么想到自己?
马骏顾不得多想,问明详细地址,驱车来到位于长安街的夜来香酒吧。
虽然是深夜,酒吧里依旧热闹,对一些这个城市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刺耳的音乐就像酒精一样刺激着人们的神经,诉说着对夜的渴望,宣泄着对夜的热爱。
白雪明显醉了,躺在酒吧门口的石阶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酒吧的人见来了人,如释重负,愉快的叹了口气,就像盼到救星一样接待了马骏。
“她是你们的人吗?他喝醉了!问她家里人,她又不说。最后才让打你的电话。她是你什么人?”
马骏一边表示感谢,一边说:“她是我朋友,叫白雪。劳你们驾!谢谢,谢谢!她就交给我吧,我把她送回去。”
那几个人又问白雪“是你要找的人吗?”
白雪睁开惺惺醉眼,看了一眼马骏,道:“马哥……”。
几个人见两人熟人,就放心的让马骏把白雪带走。
马骏在几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白雪扶到车里。
走在路上,马骏却犯了难。该怎么处置白雪好呢?送她回单位宿舍?马骏一想不妥。深更半夜,一个男人送一醉酒的单身姑娘回去,肯定要惹人议论。带到自己家里,也不妥。
问白雪自己,更是没有结果。最后马骏实在无法,只得到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把她安置好,自己回家。
第二天,在厂里忙碌的马骏接到白雪发来的短信:谢谢你,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弟弟出车祸,现在还昏迷不醒,我难过。实在对不起!”
马骏感到上帝就是一个魔术师,总是时不时的在人的一生中打开一个个包袱,送给人惊喜或者痛苦。不管人同意不同意,愿意不愿意。
马骏没想到白雪这样一个漂亮的刚刚毕业的小姑娘要承受这么多东西。先是因为蒋子辉的死缠烂打带来舆论上的风言风语。之后又是弟弟车祸。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在城市中闯荡,本身已经够难的了,还要承受家里的变故。
白雪正在读大学的弟弟出了车祸,就在这个城市的市人民医院里。车祸导致脑挫裂伤,脑出血,现在人仍在昏迷中。医生告诉白雪,如果出血量进一步加大,很有可能出现脑疝以及脑积水,到时有可能需要手术治疗,挽救生命。就是费用高些,可能需要二三十万。
家在农村,供弟弟上大学已是捉襟见肘,哪里还拿的出钱来。白雪自己刚毕业不久,也没有多少钱。亲戚借了点,还远远不够。钱不够,可又不能扔下弟弟不管。幸好弟弟学校了捐了一点钱,给送过来。还是不够二十万。
白雪看着弟弟躺在重症病房里,身上插着管子,心里感到难过。她平生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有时心里想干脆答应蒋子辉的追求,也许钱就不再是什么难肠事了。可白雪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白雪苦闷,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酒,没想到喝醉了。这在白雪,还是平生第一次。
马骏和赵晓慧知道情况,决定到医院探望一下白雪的弟弟。来到医院,弟弟白凯依然在重症病房躺着,没有苏醒的迹象。白雪父母守在外边,一看就是忠厚老实的人。白雪爸爸告诉马骏医院里催着家属早下做手术的决定。
第二天,马骏约白雪出来,当马骏把一张存有二十万块钱的银行卡交到白雪手里的时候,白雪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这年头,锦上添花的多,当人在急难中雪中送炭的少。
白雪嗫嚅着对马骏道:“这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马骏笑道:“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不急!”
马骏看着白雪,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自己当初开始创业,身无分文的窘迫样子,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幸亏有亲朋好友,有同学高飞帮了他,让他才有了今天。
高飞料理完叶秋鸿和叶子财产纠纷回国的时候,叶秋鸿已经能下地干活了。
叶秋鸿每天接送叶子,以弥补自己做为一个母亲的失职。
高飞也天天陪着李菲菲,弥补着自己作为一个男朋友的失职,用行动证明李菲菲的抱怨是错的。她总是抱怨高飞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李菲菲怀孕快三个月了,对于自己的第一孕,小心备至,唯恐哪儿做的不好,对胎儿有影响。她一直催高飞结婚。高飞答应着,却一直说再等等,现在忙,顾不上。
马骏设宴为高飞接风洗尘,顺便庆祝叶秋鸿痊愈。席间说起马骏夫妇帮忙照顾叶子的事情,两人表示感谢。
马骏道:“嗨,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马骏说最近厂里生意冷淡,新上的福地集团注资的车桥流水线,因为福地公司订单大幅缩减,也挣不着什么钱。照这样下去,关门是早晚的事。马骏想跟着高飞做点股票、期货方面的投资。
高飞道:“好啊,不过话说了头里。搞期货、股票那可是高风险买卖,挣钱不容易,可让你倾家荡产可是分分钟的事。说刀架在脖子上,一点都不过分。你可得想好了兄弟归兄弟,钱归钱,我不会帮你做。要不然亏了,连兄弟都没的做。”
旁边赵晓慧道:“你是那块料吗?自己吃几两干饭自己还不清楚?人家高飞那是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这个样子。你就别去充大尾巴狼,冒那个风险了。”
马骏道:“女人啊,永远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听说过富贵险中求吗?不冒险,哪来的富贵?”
厂里情况越来越不景气,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最近又有一批产品被退回,说是质量不合格。马骏心知肚明,知道他们的买卖也不好做,又不能毁约,只得鸡蛋里挑骨头,挑挑捡捡。
厂子实在维持不下去了。马骏只好裁员,这次裁下去一半员工,马骏自然不能亏待他们,每个人发三个月工资。
看到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厂子逐渐衰落下去,马骏感到难过。可是他毫无办法,因为大环境如此。也许是行业进入低谷的时候了。人不是要讲究顺势而为吗,不要与趋势做徒劳的斗争。趋势没了,自然应该放弃,可马骏不知道自己厂子关闭了,他还能干什么。
近期马骏喜欢上了酒。他发现酒是个好东西,高兴的时候,他可以助兴。愁闷的时候,它可以解忧。李白斗酒诗百篇,酒可以激发人的灵感,化成诗。所以当白雪发来短信,报告弟弟病情已经好多了,快要出院了,问应该怎么感谢他的时候,马骏回复“请我喝酒吧。”
本来是个玩笑话,白雪当了真。于是二人来到夜光杯酒吧,酒吧光线幽暗,奏着轻音乐,是一首《回家》,舒缓的萨克斯流淌着满满的思念和忧愁。一对沉默寡言的人闲来愁沽酒,相对饮几盅。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两个人心绪不佳,你一杯我一杯,不觉酩酊大醉。
杨春颜面酡红,醉眼迷离,一袭碎花裙,更显得风情万种,摄人心魄。末了,两个人一起相扶着,摇摇晃晃打车。在车上,马骏提出先送白雪回家的时候,白雪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回去,要找个地方,再喝几杯。最后马骏把他带到自己新买的,尚未住进去的新房子里。
付了出租车钱,两人上楼。马骏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两人继续喝,报歉道:“抱歉,没有菜。”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白雪聊着聊着,突然流下眼泪。马骏忙过去扶在她肩上安慰她:“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还年轻,有大把的青春。你弟弟康复的相当好,医生都说简直就是奇迹,以后可以继续上大学,工作,不用担心啦!……”
白雪突然抱住他,脸贴在马骏身上,看着马骏:“马哥,你要我吧……”。
马骏脑子轰的一下,没有了思维。
“白雪,你醉了!你……”
马骏有点慌。白雪抱的更紧,“不,马哥,我没醉。我喜欢你好久了,我想你……,我……”。白雪变得更迷乱,情绪激动,尽力去吻他。
马骏看着吐气如兰,醉眼朦胧的白雪,心极速的跳动,他看到血脉贲张,不能自已。
他没有了思维,迎合着白雪,用力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