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庄的前任庄主刘辅程,也就是张玄看见好几次的那个鬼魂,似乎还是个挺厉害的人。用虎子的话来说,“爷爷连妖怪都打得过。”
当然张玄觉得这句话有些夸大了,小孩子对爷爷总是会有些崇拜的,而且老爷子看上去还挺强壮,虎子认为爷爷无所不能也没什么不对。
虎子“爱逞能”的毛病和他对老爷子的崇拜也有一些关系。
虎子从懂事开始就想像他爷爷一样强大,往往会做一些看起来有难度的事情来证明自己。
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在一年前刘老爷子去世的时候,虎子居然独自一人跑进了森林。
张玄根据虎子的话推测,老爷子的去世,和虎子这次“冒险”是有一定关系的。
按虎子说的,他跑进树林没多久就感觉很累,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回到了刘家庄,同时也知道了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那么,老爷子肯定是在进山寻找虎子的时候出事了,不过具体是什么虎子也不知道,估计是刘家的怕虎子知道后自责刻意瞒着他。”
张玄一边推测一边给虎子擦眼泪。
“可能虎子也猜到了一些吧,否则不会反应这么大。”
张玄站起身,对虎子说道:“估计他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做完法事你爷爷就不会再受苦了。”
虎子很天真的问道:“那爷爷在地狱里也能打老虎吗?”
“呃,当然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张玄很怀疑这法事到底会不会有用,唐僧除了是金蝉子转世,就只能算个佛法很高深的和尚,而且好多经书还在西天存着呢,效果有多大根本不清楚。
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地狱里的家伙们看在唐僧这个取经人的面子上,把老爷子的鬼魂好生安顿。
张玄背着虎子往回走,突然从附近的一间屋射里传来了吵闹声。
“老不死的,连个饭都做不好,你还有脸住在这,给我滚。”
接着,“砰”的一声,屋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推搡着一个老婆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老婆婆来不及后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黑脸汉子不但没有把老人扶起来,反而指着老人继续破口大骂。
张玄能感觉到老婆婆被退出来的时候,虎子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屋里又跑出来一个妇人,扯着黑脸汉子的衣服喊道:“你对自己老娘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张玄不是没见过对老人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的,不过很多都是儿媳对婆婆,当儿子的最差的也就是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劝。
这儿子打自己母亲,张玄还是第一次看到。
“咳。”
张玄把虎子放下走上前,黑脸大汉发现有外人在看自己,也不骂了,拖着自己的媳妇往屋内走。
“回家去。”
妇人一把甩开,骂道:“要回你自己回。”说完走到自己婆婆身边,小心翼翼将老婆婆扶起。
黑脸汉子冲自己的母亲还有媳妇骂了一句:“都不是好东西。”转头进屋,咣咣当当居然把门给锁上了。
老婆婆被扶起,撑着自己的腰低声地呻吟,从被自己儿子推出屋子到现在,老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要说哭了,一点表情都没有。
张玄叹了一口气,说道:“马上要给老庄主做法事了,和我们去看看吧。”
妇人弯下腰给张玄鞠躬:“谢谢大人。”
“唉,没什么,走吧。”
虎子跑到老婆婆身边,他的个子勉强能够到老人的手,直接抱着老人的一条腿,想要帮她往前走。
老婆婆干枯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摸了摸虎子的头:“乖孩子,老身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接着,老婆婆轻轻将儿媳推开,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向前移动。
张玄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觉得那黑脸汉子更该死了。
……
没到刘家的宅子,老远就看见刘家门前站着一排人,刘母,刘伯钦,刘家媳妇还有几个仆人,刘母还一直在向屋内看。
“嗯?怎么做个法事还要让人回避吗?”
张玄有些费解,不过当他走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就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屋外了。
刘母见张玄来了,问道:“大师,圣僧他诵经的声音为何……?”
张玄有些尴尬,若是回答唐僧的声音就是这样,刘母就要怀疑二人是骗子了。
念经念成这样怎么会是圣僧?
“老太太,有所不知。师兄他现在所念的是给故去的那些人听的,活人听了很难受,刘老爷子听了自然就是另一番感受。”
“原来如此”刘母瞪大眼睛“受教了,看来圣僧的佛法造诣真的非同凡响,老头子这下有救了。”
张玄连忙点头:“是是是。”
牵挂的事情就要解决了,刘母松了一口气,终于看到了缓缓走来的婆媳二人。
刘母狠狠跺了跺拐杖,骂道:“那个混账又打你了?来呀,把那畜生给我逮过来。”
立即有两个仆人站出来,应了一声就要去抓黑脸汉子。
老婆婆身子一颤,弱弱说道:“算了,算了。”
刘伯钦站出来,说道:“陈婶子就不要再偏袒了,庄子上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警告过他好几次,可他越做越过分。您今天又被他打伤了吧,这次觉不能轻饶了他,我亲自去把他带过来。”
老婆婆提起手微微摇了摇:“不是,不是,是我……”
张玄不知该说什么好,拦下刘伯钦:“也不急这一刻,先给婆婆看看骨头有没有摔断,再说这边法事还没完,要去也得先等我师兄出来。”
两个仆人扶着老婆婆去了偏房,其余人站在门口继续等待。
一开始,众人站在门口,还能看见屋内的情况,不过随着唐僧越来越来“嗨”,屋子周围根本无法接近,恨不得躲到庄子外面去。
张玄现在开始相信唐僧真能超度刘老爷子了,因为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了,一定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其中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