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陈年旧事

这个人就是现任东莞知县齐远山ǿr

齐远山同重九一齐逃出临淄೿一齐参加会试、殿试೿一起赴东莞当官೿一个知县೿一个主薄೿在东莞风雨同舟了一年多೿对齐远山的性子重九有了深入的了解。r

齐远山完全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更何况齐远山身边还有个足智多谋的卜师爷。r

想到那个贼头贼脑的卜师爷೿重九的脚又痒了。r

事不宜迟೿想做就做೿重九直奔吏部೿找到吏部尚书尹旻೿提出了要调东莞知县齐远山进京为官之事。r

尹旻是个正派的人೿虽然知道皇子之命不可违೿但仍然查了一下御史们对齐远山最近的考核记录೿上面对齐远山的评价很高೿尹旻点点头：“地方官表现优良是可以进京为官的೿只不知皇子爷想封他何职？”r

这个重九来之前的路上就想好了೿官职不能太大了೿太大别人肯定反对೿再加上升得太快೿别人也会眼红೿对齐远山不利೿而且最好是个虚职೿或者至少不能顶了现有人的位置೿这样阻力最小。r

重九一笑೿淡然说道：“我想封他为八部巡案公ǿ”r

“八部巡案公？这是什么官职？自古未曾听过？”r

这“八部巡案公”是重九从戏曲中听来的೿此时听尹旻说居然没有೿不由的大为惊异：“真的没有？”r

“当然没有೿我尹旻主政吏部这么多年೿从夏至周೿从周至唐೿历朝历代的官位设置都有研究೿确实没有这一名称ǿ”r

“那我现设成不成？”r

“这个。。。” 尹旻沉吟了一下೿“这个倒无不可೿历代皇上都有设置官职的权利೿比如宫里的司门、司帐、司仪、司寝೿这在商周都是没有的。现在皇子爷代替皇上监国自然有这个权利೿只不知皇子爷这个八部巡案公想设为几品೿定员几人೿主要职责是什么？我好备案ǿ”r

重九略一沉吟೿既然叫作八部巡案公这职级太低了也不行೿知县是七品೿连跳三 级到四品还可以说得过去೿当即说道：“就设为正四品吧೿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上升或下降一品೿至于定员暂设一人೿以后根本需要随时增加೿这个不属于常设职位೿完成此职位的任务后既回归本职ǿ主要职责就是替代皇上到各地去巡查೿将巡查的情况上报给皇上ǿ”r

重九一边说೿尹旻一边在刷刷的记录೿居然是左右手同时开工೿重九说完೿他已经一定不落的记了起来೿这可说是最好的速记员了。r

听重九说到这里೿便沉吟道：“这职责似乎同巡城御史的职责一样ǿ”r

尹旻这话重九倒也同意೿只是指出了一点不同：“这八部巡案公由皇上亲派೿直接将问题汇报给皇上೿不受任何人的管辖ǿ”r

尹旻手一颤೿差点将字写错了೿心说：“这个好೿敢情又弄出一个内厂来೿光是锦衣卫和东厂就已经够全国官吏、人民受得了೿如今再多出个八部巡案公೿这还让不让人活了？”r

偏偏这个皇子一口一个皇上೿丝毫不提自己೿虽然是个人都知道೿这个八部巡案公就是为他个人服务的೿尹旻想了想：“反正现在锦衣卫和东厂人马已经够多了೿得೿也不差一个八部巡案公了೿一个也是爷೿三个也是爷೿让这些爷们争去吧೿抢去吧೿打去吧೿闹去吧ǿ”r

既然连吏部尚书都同意了೿重九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当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却恰恰碰到万安走进来೿重九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万安已经抢上几步೿给重九行下礼去。r

重九赶紧扶起来：“万阁老何必这么客气？”r

“啊೿皇子爷೿听说皇子爷要设一个什么八部巡案公？”r

重九一楞೿心说：我这刚才才跟吏部尚书在屋里商定好这事೿在这之前೿连提都没有提过೿他是如何知道的？r

而且自己有这个想法೿才是不超过两个时辰的事೿两个时辰之内就传到他耳朵里啦？r

这也太夸张了吧？r

万安好象看出了他的迷惑೿轻轻一笑೿一语双关的说道：“这官儿要想做稳了೿总得多几双眼睛才行ǿ皇子爷೿我有一个表外甥೿今年二十三岁೿正当壮年೿是一表人材೿非常适合这个职位೿他也想到处走走೿不知道皇子爷能不能开这个恩哪？”r

重九紧紧盯着万安的眼೿这家伙既然连这里刚发生的事都知道了೿不应该不知道殚忠营指挥使的事啊೿现在见了面却绝口不提೿那是什么缘故？r

重九见万安眼底深处೿寒光闪动೿心中一凛೿登时明白了：“他是在威胁自己೿人死如灯灭೿他再闹也不能把自己怎样೿现在他只是想借这事得些好处而已೿若是自己拒绝了೿那么他就会借题发飙了ǿ”r

重九想到这里೿大方的一笑：“瞧您说的೿您万阁老是什么人？德高望重೿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就数您最英明ǿ我刚刚上任没几天೿什么都不懂೿既然阁老有这么好的人选೿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开恩呢？明天这个时候೿阁老将您那人带来这里就好了೿我一定会让他当八部巡案公的ǿ”r

“这就好೿”万安得了好处೿便将分寸拿捏住了೿也不再提别的事೿只随便寒喧了几句೿说有公事找尹旻便进去了。r

重九望着他的背景೿心中只想：“这家伙好大的能量೿难道吏部也被他控制了？”r

自己的实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扩充起来才行啊ǿr

重九从来没有感到这么迫切的需要人೿需要能人೿需要能够给他独当一面的能人ǿr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重九拿出莲花刀钻入了地里೿奔赴万里之外的东莞。r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此时在更为遥远的西部雪山೿正召开着一场关系着四兄弟命运的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只有雪山派掌门雪武扬、雪山四龙和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r

这六个人决定了未来武林的走向೿掀开了一场绿林与绿林之间、绿林与官场之间、官场与官场之间的大混战。r

当时在场的除了这六个人外೿还有一个人೿不೿应该称为半个人更准确些೿这个人只剩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连脸都只剩了一半೿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r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秘密却惊天动地ǿr

若是重九在此೿既便是他成了这个样子೿也一定能够认出他来。r

因为他赫然是西厂圣堂中虎组的虎老大೿当年圣堂按地支分为十二组೿重九四兄弟皆属龙组。r

一次龙组与虎组生死对决೿重九抽到了这个虎老大೿虎老大武艺远超当时的重九೿更以圣堂第一神射著称೿重九偏偏提出了与之比箭೿并用激战法提出了文比的方法೿就是两人站在圆圈之中೿谁也不能出这个圈子೿然后对箭೿你射我一箭೿我射你一箭೿直到一方倒下为止。r

重九衣服内藏木板挡了虎老大一箭೿又用小叶子设计的回头箭೿射中了虎老大。r

当时厂公汪直极为残酷೿失败的直接拉去喂狗。r

这虎老大比较幸运೿在残暴的群狗厮杀咬之下居然拣了一条性命೿施展缩骨术从狗洞钻了出去೿逃得一命೿却从此只剩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和半张脸。r

因为知道西厂厉害೿虎老大一路奔逃೿飘洋过海೿居然跑去了当时的朝鲜。r

雪山派最杰出的大弟子雪剑锋因为前吏部尚书张伯瑞被害一案೿风尘赴赴೿东奔西走೿走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在朝鲜发现了这个落魄的虎老大。r

虎老大当年只顾了逃命೿没有及时处理身上的伤口೿受到了严重的感染೿虽然后来也想法进行了必要的医治೿却已经回天乏力೿这虎老大便落了一身的毛病೿天气一有阴冷全身的旧伤口便开始重新发作೿疼的死去活来。r

之所以没有死去೿全仗了在西厂训练出来的一身超强内功。r

当然也有舒服的时候೿便是每月的月圆之夜೿这个时候前月心法的功力最强೿不仅压制了所有不适೿而且恢复了以前的武功೿虎老大全仗这个时候做点事೿赚些银两೿维持生活。r

也是两人有缘೿雪剑锋遇到他的时候೿正是虎老大最艰难的时候೿他遇上了当地的无赖೿那无赖摸清了他的特点೿月圆之夜故意出钱让他做事೿等他功夫消失的时候೿又想将钱抢回去。r

幸好雪剑锋路过那里೿仗义出手೿救了虎老大೿否则虎老大早客死异乡了。r

虎老大是个讲义气的人೿对救命恩公知无不言೿喝着小酒೿把以往西厂的事都说了出来。r

他以为这是在国外೿并且早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现在听说连西厂都没了೿说些旧事还会有什么关系？r

他却不知道೿他的话给武林带来了多大影响೿有多少的人头将因了他的话而落地೿多少的英雄才俊之士因他的话而过早的命丧黄泉೿就连整个国家都颤了数颤೿几乎要乾坤颠倒。r

“我记得有一年啊೿有这么一件任务೿是要暗杀一个什么尚书。。。什么尚书来೿时间太久೿我想不起来了。。。”r

听了这话೿雪剑锋身子陡然一震೿一把抓住了他唯一的一只手೿急急的问：“是不是吏部尚书张伯瑞ǿ”r

“对对对。。。好象是姓张೿吏部೿我想起来就是吏部ǿ那一年吏部惩治了很多贪官೿厂公大人对其极为不满ǿ我们十二个组进行生死选拨೿选拨过了的人将有机会进入圣堂。。。结果我们虎组屈居第二೿只能在外围打下手。。。”r

“原来是你们？”雪剑锋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一晚的事他一直铭记在心೿十年来没有一刻稍忘೿每晚睡下都会在脑中反复播映。r

这近十年雪剑锋历尽千辛万苦೿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走过湖泊、沙漠、丘陵、山川೿经历了常人都不可能遇上的磨难೿从二十七岁的青年走成了三十六的中年೿如果看面貌೿甚至说四十六岁也有人信೿他的两鬓早白了೿眼窝也深陷了下去೿脸颊瘦削的像干树皮。r

但是为了当年的那一个承诺೿他不后悔೿这个承诺就是：“我雪剑锋以大雪山的名义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对得起我的这份职责೿这份薪水ǿ”r

虽然这九年೿他的职责早已不在了೿也没有人提供任何薪水೿但他仍然在艰辛的追查当年杀害主顾的凶手೿给主顾一个交代。r

天可怜见೿终于让他找到了线索೿他双膝着地೿双手向天೿热泪滚滚而下：“苍天哪೿你终于开眼了。。。九年೿九年哪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