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漠,他的深沉足以让人后怕。r
“不过,穆皇不知道能够抵挡穆云清的十万大军多久?毕竟,大军都是穆云清在掌握。只是,穆国也不是善类,早就防了心了。”r
“只需要等到穆皇的救兵,那么穆云清必死。”r
“等到救兵?”雪沁耸了耸肩膀,摇头:“你们以为穆云清会是傻子吗?他会死战到援兵来解困?不要想的那么简单。”r
“结局会如何,只有两个。目前的形式,我必须要接走萧玉回国。”r
“那好,你去接萧玉。我去找楚悠青。”r
“现在什么情况了,你还要去找他?告诉你,别人根本就伤不了他。”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臂,寒冰似的目光,从雪沁脸上扫过。r
雪沁抽出手,“那又怎么样,我必须要找到他。”r
“也是,他在你心里的位子那么重要。”萧晨一幅并不以为意,淡笑,“既然,你想去。那么我也不会再拦着你了。如若你因为找他而死了的话,我就放一百挂鞭炮,庆祝你不听我的话,不跟随我一起走。”r
雪沁鼻子一酸,明明这样的话那么狠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是酸酸的,她伸手一拳打在萧晨的肩膀上,“就怕你没这个放鞭炮的机会。”说完,然后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狂奔而去。r
自从穿越到这里以后,雪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r
到处都是烧杀抢掠,到处都是悲泣之声,到处都是疯狂的大笑和大骂,大火,抢劫,血腥和血腥之间的碰撞,昔日的良民都脱下了道德和仁义的皮囊,变得好似凶残的野兽一般。r
暴徒们撬开路边的店辅冲进去,杀了苦苦哀求的老板,老板的儿子见了也拿起刀,将暴徒杀死,然后看着满屋子的鲜血疯狂的大笑,随即冲出房子,也跟着疯狂的人流一同抢掠劈杀,有的人冲进店铺,将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带走了,吃不完带不走的通通砸掉、烧掉,不是为了利益而打劫,而是纯猝的只想着破坏和发泄。r
到处都在有人杀人,到处都在有人被杀,到处都是肮脏的尸体和烈烈的火苗。r
有的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酒瓶在大衙上晃荡,一边喝酒一边挥着刀大哭,边哭边叫道:“末日来了!末日来了!”r
绝望的空气和疯狂的情绪在上空飘荡着,浓郁的死亡之气弥漫了整座皇城。r
这就是萧晨说的,会有人来为他们阻挡他们的天降神兵吗?r
雪沁已经跑出南边的城外,突然觉得浑身发寒,手脚冰冷。在帝都放火,制造混乱,是穆云清的策略,还是另有他人?r
但是,不管是谁,此刻所造成的后果是如此的严重,太多的人疯狂,太多的人死去,太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在绝望的情绪和无妄之灾突然到来的时候,在有心人的挑拨和暴徒们欢呼庆祝的时候,整个皇宫都沦入了阿鼻地狱,受到烈火的焚烧和煅烤,无法超生。r
常年处于高压统治下的百姓们,终于在这天晚上,彻底崩溃。r
南边城门转了一圈,一直都没有看到楚悠青的身影。r
心底里一片纷乱,一路绵延,听到的是哭喊声,声声不断。r
是悲凉,是恐慌,是害怕。r
“姑娘!”r
一骑快马突然奔来,街面上的百姓们吓得惊慌逃散,一名男子浑身鲜血,已经看不出衣服的本色“姑娘,王爷在前处等你,快跟我来。”r
那男子伸手拉了一把雪沁,坐落身后。r
“王爷现在可好?”雪沁开口的就是这样一句。r
马上的人神色闪烁,“姑娘,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请坐稳了。”r
马在路上飞快的驾过,跑到一处广场的时候,停了下来。r
雪沁利索跳下马背,扫了一圈整个广场,目光在一处停止,突然眼皮低垂,遮掩了目光中的杀意。r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过身想抢马而去。r
可是,那名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脚一蹬往前方而去。r
那一处举着站旗,在红光一片的夜色中狰狞的张扬着,无数黑甲的军人站在广场前的长衔上,刀锋凌厉,杀气如虹。一身黑袍的男子端坐在马背上,傲然挺立,狭长的双眼目视前方,面孔无比冷漠,眼神璀璨如星,俊朗飘透,好似一柄出鞘的宝剑,散发出巨大的杀气和锐利的雪沁愣愣的站在原处,隐隐感觉整个局面不是他在控制,而是另有他人。r
因为,十万大军都在这一处。那么,那些厮杀在皇宫里的大军都是何人?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搞混的晕头转向,已经不知道了此刻的一切是真还是假。r
整个穆国到底是谁在掌控着一切。r
“雪沁。”夜色中穆柯从大军身后走了出来。r
“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那么小,以至于雪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原封不动的站着,久久也没有上前,好像不认识了一般。r
一双如鹰一般的眸中射在雪沁的身上,雪沁皱眉,“你骗我到这里做什么?”r
“难道,你的心里就只有他吗?”百步之外的男人陡然皱起眉头,迅速的转过头来,双眼锐利。r
雪沁当然知道所谓的“他”是楚悠青。r
不可否认,她来这里都是急而心切的想找到楚悠青。可是,面临的却是十万大军在广场等候。r
“今晚的一切,我知道都不是你的意图。”雪沁挑明了说话,“不过,你为什么不去跟穆皇解释,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r
“余地?”穆云清微眯了双眼,深深地刺在少女的身上。冷酷的面容顿时如冰霜般,“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但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又能如何?”r
“他?”雪沁挑眉,“是谁?”r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当然是楚国王爷楚悠青了。”穆柯清朗的声音已经发怒,掺满了红血丝,“如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列为叛国之一的人。我的母后肯定伤心死了。”r
“胡说,你真是会胡说。”雪沁后退了几步,摇摇欲坠的感觉。r
“我怎么可能会胡说?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一手造成的。你难道没有看到十万大军就在这里吗?宫里那些厮杀的大军根本就是楚悠青的人,虽然他们穿着穆国的军衣,可是,那一切都是楚悠青安排好的。”穆柯急了,拉着雪沁的肩膀直摇。r
“要不是我今晚正好在六哥府中。我也不会落的叛国的名单之中,我的母后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被父皇处死。”r
穆柯本就还是小孩子的心态,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情,足以让他伤心。r
可是,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r
真的会是楚悠青干的吗?r
仿佛一切都是谜团。r
突然,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南门的方向传来,所有人齐齐一惊,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r
“六皇子……”一名白衣少女突然从马上跳下身来,跑到穆云清的面前,眼睛红肿,神色惊慌,语无伦次的说道:“六皇子,你真的在这里。求求你快点走吧,萧皇会杀了你的!不行,你不能走,你快去向萧皇认错吧,只要你肯跟萧皇认错,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r
雪沁从不知道萧玉一直软软弱弱的女子居然会不顾一切的出宫,只是为了穆云清的性命。看来她真的很爱他吧。r
不然,此刻也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过来。可是,她不知道他的哥哥在此刻找他吗?r
穆云清只是冷冷的眉头一皱,“你回去吧,回你们的萧国。”r
“六皇子,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不要造反。只要你愿意,萧玉还是愿意嫁给你。”r
萧云已经散乱了发丝,一张小脸苍白的如雪一般的憔悴,曾经她是那么的纯,纯的干净。纯的一如只是别人会为她付出。r
可是,现在她的样子楚怜之极。r
雪沁走近她,“回去吧。你的哥哥还在找你,不要让他为你担心。”r
萧玉痛哭失声,突然无力的坐在地上,双手捂脸,这一晚,她实在太累了,大滴的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掉出来,落在她的裙摆上。r
“萧玉,快点过来。他是谋逆造反的人,你无须为他滴任何的泪水,快点过来。”潦黑战马,高大挺拨,缓缓逼近。萧晨一身松绿色锦袍,面色阴沉,策马缓步走来,来到众人之前,却根本没有下马,而是高居马上。r
萧玉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望了一眼身侧的雪沁,又看向一脸怒色的萧晨,泪水直流,“哥哥,让我劝劝六皇子。他肯本就是无心造反的,他一定会回头的,哥哥。”r
萧玉的唇已经变的苍白,站在穆云清的前面,“哥哥,我还想让他娶我。请相信我,他一定会回头的。”r
“傻瓜?”萧晨沉着脸,怒喝一声,“你是傻瓜吗?他一直都想得到萧国的江山,不然,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吗?你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r
“什…什么?”萧玉好似一只木偶般,身子木木的站着,缓慢的转过身,抬头望上坐在马上的穆云清,颤颤的问道,“是真的吗?六皇子请你告诉我。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吗?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吗?”一双眼睛非常红肿,不敢相信的小声问道。r
“六皇子,请你告诉我。哥哥是骗我的对吗?我们明明就快要大婚了,你明明跟我说你喜欢我……”冷风无限凄凉,遍地狼烟,萧玉瘦小身影在颤颤发抖,她在担心什么。可又眼巴巴的望着穆云清,好似看着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希望。r
穆云清狭长的眸中微动,瞥了雪沁一眼,冷冷说道:“你哥哥没有骗你。我重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娶你。大婚只不过是借口罢了。至于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对妹妹的一种喜欢罢了。”r
“妹妹?”萧玉轻轻的呢喃,脚发软直至坐到地上。r
雪沁听到这样的话时,也不由得瞳孔骤然一缩,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被无情的撕扯了出来,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r
她眼快动作也快,连忙拉住了一把,让萧玉靠在了自己的身上。r
“亏你还说的出这样的话。”萧晨眉梢轻轻一挑,冷冷说道。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一身松绿色的袍子在寨风中烈烈翻卷,好似狰狞的碓鹰般,撕扯着雄壮的毛羽。r
“萧玉,你现在总算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吧,他对你不过是利用。你快给我过来。”萧晨瞧了一眼雪沁,缓缓牵起嘴角,面色冷淡。r
此刻的萧玉已经沉浸伤心之中,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爱一个人。可是,爱的背后却是利用。雪沁托着她的身子,想将她送回萧晨哪里。却不料穆云清战刀一挥,指着萧玉的喉咙,淡淡说道:“原本我是打算让她回去,可是,我现在不那么想了。”r
他已经不说自己是“本皇子”而“我”。r
“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点拿开你的战刀。”凌厉的长风陡然卷来,萧晨的眼中弥漫的狠厉杀气已是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r
他的身后,是漆黑如墨的夜色,整个皇城都在瑟瑟发抖。r
雪沁凝了一眼那把闪烁的战刀,推开萧玉,挡在了前面,微微抬起下巴,对准锋利的刀处,沉声说道:“如果要杀她,就请先杀了我。”她嫩白细腻的颈脖靠近了刀锋,毫不避讳。r
总以为有些事,会因时间的离去而烟消云散;总以为有些情,会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不会再有永恒的刻骨铭心。r
然而,沉淀的往事,竟经不起一丝的震动。r
不经意间掘起那尘封的记忆,掠过记忆深处那段坎坷的路,她是在还恩,还他当初救自己的恩情。r
那些记忆经过的,根本无法忘怀。r
如果,下一秒穆云清的刀无情的落下的话。她不会感觉自己有多悲凉。她能做到的,也不过是那一段恩情。r
“女人,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冷风吹来,吹过黑色长袍的男人。r
雪沁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我没有让你感激我,也许你说的对。我不听你的话迟早会死,到时候不要忘记买鞭炮庆祝。”r
风吹过,舞动着夜间的凉,从指尖慢慢滑过,还有缕缕青丝,随风飞扬的心碎。r
萧晨面容冰冷,眼角斜斜的望着雪沁,冷冷一扬唇,“你就那么想死吗?”r
“不关你的事情。”雪沁斜眼抛了一句冷冷的话。r
是的,此刻的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r
“雯姑娘,你不要这样。”萧玉哭泣着抬头,眼睛水蒙蒙的,伸出素白的小手,就想要来拉穆云清的靴子。马背上的男人轻轻皱眉,勒马后退,萧玉抓了个空,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在半空中,那上面甚至还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腥。r
她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弱弱的放下手,嘴边是满满的苦涩,“六皇子,如果你要当人质的话,玉儿愿意。请你不要伤害雯姑娘。”r
不知何时起,月亮又隐入了云层之中,夹杂着些许寒意的微风徐徐吹来,翻滚着狼狈。广袤的天幕下是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黑暗。r
皇城的北门边传来沉重的声音,那是穆皇带兵前来身影,远远地能看见漆黑的人群。r
萧玉遥望,回眸后,咬着下唇,抬起头来,眼泪扑朔朔的掉:“六皇子,不要造反了好吗。求求你,不要造反了。穆皇真的会杀掉你的,玉儿不想看到穆皇把你杀了。玉儿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了。”r
穆云清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正想说什么,却见萧晨双目喷火,怒喝道:“萧玉,你在胡说些什么?”r
“穆云清,你还不快点放我妹妹过来。”萧晨蹬了一下马,策马就冲上前来,穆云清身后的的一些将士连忙上前一步,护在穆云清身前,武器对外,森然齐声冷喝!r
而萧晨身后的随从也纷纷将锋利对外,萧玉转眸望了一眼萧晨,脸色惨白,犹如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r
“六皇子,你还是离开这里吧。玉儿求求你了,穆皇已经在过来了,如果你还不快点走,就来不及了。”r
萧玉伏地大哭,穆云清一直无动于衷,仰头望天,任衣袍被萧玉抓在手里,只有在冷风吹起他的墨发和黑袍的时候,才能看到他坚韧的轮廓上轻轻皱起的剑眉,像是一座黑暗中的神邸。r
他冷冷扫过萧玉的眼睛,将头转向一边。r
“穆云清,不管你造不造反,那是你们的事情。你快点放了萧玉。不然,我必定对你不客气。”萧晨的怒气,让脸部侧面的线条在空气里看起来冷冽且坚硬。r
“清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父皇养育你二十多年,你居然干出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背叛国家,屠杀帝都百姓,清儿,你昭昭狼子野心,其心当诛!”穆皇披着一身盔甲,策马在前。身后是几个皇子还有楚悠青,还有五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r
“父皇,六哥没有造反啊。”穆柯跪爬上前,清朗的目光眼水闪烁。r
穆皇微微眯眼,战刀对着穆柯的方向,厉声说道:“好你个十三,居然跟着他一起谋杀你父皇。”r
“没有啊,父皇,请你一定要相信儿臣还有六哥,我们真的没有造反。”穆柯抬头望着穆皇,受伤的皱起了眉头。r
只见穆皇冷冷一哼,“没有造反。你居然还敢说没有造反。你看看地上的尸体,你看看满地的狼藉。你还敢说没有嘛?”r
“十三弟,你怎么会如此糊涂?”穆桦微微策马上前,瞥了一眼穆皇,继续开口,“六弟,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向父皇解释的吗?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只要你跟父皇解释。兴许还能来得及。”r
冷风吹来,穆云清突然冷笑一声,目光直视:“那还真是要感谢三哥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r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再说一遍!“穆皇面对自己的儿子,能够如此镇定的说一切都无法回头。r
心中直直发冷,穆皇不是没有想过要把皇位传给穆云清。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坐不住。如今父子成仇,真的是要赶尽杀绝才能消气。r
这是活生生的警告,是对那些对皇位有心人的警告。r
雪沁站在萧玉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楚悠青。他眉宇间的担心让雪沁不由得心疼,至少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至少他还好好的活着。r
雪白战马,高大挺拨,楚悠青一身白色长袍,没有了以往的温和。面色凝重,淡淡开口,“六皇子,我楚某一直敬你为男子汉。如今挟持两名女子算什么,哪怕你是真的造反,那也是男人们的事情。何必让两个弱女子参与进来?”r
“参与?”穆云清冷冷大笑,大怒的望向楚悠青,目光冷的像是一把剑,“男子汉?这种话楚王爷还是不要说的好,如今的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r
穆桦随即眉梢一挑,凌然道:“我本想为六弟求请。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六弟自己想不明叛上作乱,还带着军队出兵。居然还说拜楚王爷所赐。你不认为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r
萧晨面色阴沉,斜斜瞟了一眼穆桦,又望向穆云清,“你快点放了萧玉,让我们直接来打一仗。”r
他的耳边,似乎能够听到那座腐朽的圣金宫大厦椎枯拉朽的倾倒之声,他缓缓牵起嘴角,声音冰冷如刀锋:“仗还是要打,只是不是这个时候。”r
穆云清将刀直逼在萧玉的眼前,“只是,现在谁惹火了我。我的刀是不长眼的。”r
萧玉倒在地上,双眼凝着锋利的刀,泪水蒙蒙的说道:“六皇子,你真的会杀了我吗?”r
“穆云清,你这个混蛋。”萧晨大怒,直想上来杀了穆云清,可是,他的刀就抵着萧玉的眼前。r
“如果,你现在放了她们两个。那么我们就放你们走。你看这个交易如何?”楚悠青淡淡说道,似乎颇有把握。r
“你要明白,目前的情况你可以有一力抵抗。可是,最后会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明白。我楚国大军还等着我的听令。我想萧国大军也必定等待已久。”r
这是一种交易。但是,交易之后必定又是一场大战。r
“六哥,放了她们吧。我们也向父皇认错。也许,父皇还会原谅我们。”穆柯转过身,对穆云清说道。r
穆云清仰起头来,神情严肃,“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如果你还认为父皇会原谅你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r
“六哥……”r
“你以为父皇真的会原谅吗?如果一切都能解释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可是,一旦解释只会变成掩饰。父皇一直是疑心很重的人,他失去了我们,还有更多的人可以继承他的位子。”r
“穆柯,你若是不想陪你六哥一同枉死的话,就快快过来。”穆皇厉声说道。r
“六哥……”穆柯转眸望了一眼穆云清,此刻,他只是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面色沉重。r
“父皇,多谢您多孩儿的养育之恩。如今,我只想跟着六哥。”穆柯跪着,朝穆皇的方向磕了磕头,声音斩钉截铁。r
空气变得冷冽,穆皇大声冷笑,点了点头,“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如此的有担当。算是朕白养了你们。”r
唰,的一声厉响,穆皇挥刀斩下,在长街的青砖石板上划下一道白痕,他面容凌厉,厉声说道“从今往后,朕和你们二人一刀两断。”r
穆云清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扫过别处,他知道他迟早会面临这一切。r
造反,他何曾没有想过。如今却让别人掌握着一切的局势。r
“走,带上她们两个。”穆云清牵马想走,却不料被雪沁伸手拦住,“放了她,我跟你走。”r
他微微沉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r
雪沁走到萧玉身侧,看着她,“公主,快走吧。”说完,顺势推了她一把,这一推力气很大,直直推往萧晨的前处,对着萧晨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楚悠青,温柔一笑。r
然后,转过身来,坐上穆云清的身后。他勒马转身,毫不犹豫的向着城南的方向而去。摔倒在地上的玉儿傻傻的趴在地上,战士们跟在穆云清的身后策马狂奔。r
远远的,她回过头去,还能看到玉儿半伏在地上大哭的身影。萧晨下马,站在自已妹妹的身边,身材挺拨,手握长刀,冷风吹过他的衣角,连翻飞的墨发都显得那般萧索落寞。r
她不敢去看楚悠青,害怕撞见的目光尽是担忧。r
穆国的帝都沉浸在浓厚的血腥当中,难以言说的腥臭扑面而来。r
穆云清策马在前,冲过一具具倒下的尸体。r
眼前的一幕幕完全让雪沁心惊,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让善良的老百姓们互相残杀。经过的时候,偶尔能看到一具很小的尸体趴在大人的身下,已经断了呼吸。r
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冲垮一切阻碍,粉碎一切抵抗。r
这是雪沁不想看到的景象,可是,战争和权利已经蒙蔽了人的眼睛,踏着别人的尸体来爬的更高,流着别人的血来显示自己的胜利和得意。r
快马奔回一处山林的时候,穆云清坐在马背上,面色沉静,扫过身后的那些大将,淡淡开口,“你安排人手,一部分的人留在这里。以防观望。”r
“将军,为何不一起撤退。”一名手下问道。r
“若是此时撤退,皇城就会存有生力军,那么我们回营地之路就绝不会太平,一路将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帝国追击。r
“可是,若是他们击来,我们的人也会伤亡惨重的!单是运送伤员和安排撤退,就会让我们阵脚大乱。r
穆云清眉头轻轻皱起,随即摇了摇头:“你放心,我自有安排。”r
“是。”一名手下恭敬的应道。r
不管是何时,他们都听令与他。r
“其他人,都跟随我来。”r
“六哥,我们真的没有回头的路了吗?”穆柯轻声开口。r
穆云清愣了一愣,目光扫过他的脸,“想死,现在就可以回去。”r
说完后,往一处而去。r
身后,是一群黑压压的士兵,在身后奔腾。r
“其实,你肯本就没有必要挟持我们两个。以你目前的形式完全能够逃脱。”雪沁坐在身后,青丝划过她的脸。r
她的耳边,传来穆云清的声音,“逃脱?我是可以逃脱。”r
穆云清的黑色长袍在夜空下猎猎翻飞,双眼锭利如星,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缓缓说道:“可是,我想看到他们担心的样子而已。其实,他们何曾有路可退。我和他们只是一场死战,更何况,这次的逃脱算是还父皇的养育之恩。此后必定……”r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句。可雪沁能够明白他想说什么。r
“以后,你将会被穆国的百姓唾弃。在他们的眼里你是叛徒。”雪沁直说,毫不避讳。r
“唾弃?叛徒?那也是楚王爷干的好事。”穆云清冷笑,风打在脸上是酷酷的无情。r
雪沁苦涩一笑,“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要胡说。”r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心狠。”她已经迷失在他的双眼里,如果不是一句简单的“王爷在南门”的话,她会出现吗?r
他是气愤的,可是,他还是想带走她。r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萧玉,她真的已经很可怜了。”雪沁呢喃的说道,她也是女人,何曾不知道个滋味,那么的苦涩,那么的难受。就仿佛一把刀割在心口上,疼的如此清晰。r
他是无情,还是冷酷。r
可是,对雪沁却保留着不该保留的情感。r
穆云清骗她,无非就是想带走她。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r
雪沁感觉到冷,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r
“怕冷,就抱着我。”狭长的目光斜眼看着缩回去的手,淡淡说道。r
“不用了。”她在保持距离。r
一个女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伸出手去抱着他的腰。r
穆云清目光看着前方,冷笑了一声,“一个女人还是不要逞强的好。”r
“不用你管。”雪沁随口接上。r
两人骑坐在马背上,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之中。r
历史不会记住细节,它只会记住结果,而这个结果,是由胜利者来填写的。r
而谁才是胜利者,谁也不知道。r
荒凉的原野上,一队人马正在快速的行进,看到烟火,齐齐停了下来。r
“下马吧。”穆云清洒然跳下马背,往一处走去。r
寒风凌厉,青莘兮兮的平原上,雪沁也随后下马,跟在穆云清的身后。走在前面的男子面容坚韧,进入一处城楼,他站在高处,望了一眼城下的士兵,接过一名随从端来酒水,高举壮行酒:“战士们!我穆云清的荣誉皆在汝等之身,如今的生死存亡皆系于我军往后一战。如果此刻有哪位将士需要离开,我穆云清决不会阻拦。”r
“我们誓死跟随将军,誓死跟随将军!”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上空,杂草在这喊声中瑟瑟发抖。r
穆云清一把拨出腰间的战刀,于冷夜高楼上厉声高呼:“好,不愧是我穆云清带出来的士兵。现在,用你们的刀告诉敌人,何谓穆云清的军魂!”r
“杀,杀,杀。”战士们的热血彻底被点燃,纷纷高举手中的刀,誓死相随。r
穆云清眉梢一扬,眼神冰寒,在数十根火把簇拥下,屹立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一身墨色长袍外罩白披风,雪白的披风在晨曦中迎风招展,上面诱着一只展翅的战鹰。r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吩咐所有战士,随时准备几天后的大战。r
雪沁站在她滑落的发上飞扬的风,梦一般绽放的迷茫。r
看着那个黑袍翻飞的男人,无尽的杀戮之气从这个向来冷漠淡定的男人身上呼啸而出,浓烈的血腥和杀气像是澎湃的洪水,汹涌的覆盖了整座帝都皇城。滔天的杀畿,这一刻才算开始,帝都毁灭般的一剂,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开启,灭世的刀锋,凌厉的划破漆黑的长夜,在古城上空发出了疯狂的嘶吼。r
风中隐现着菊花微苦的清香,她的发丝拂上穆云清的脸颊。有一瞬间他何尝没有去意徊惶,在这执手霜风吹鬓影的一刻?但他不得不做此取舍,当另一面是社稷兴亡,天下江山。r
当穆云清转身打算走下城楼的时候,又停下脚步,斜眼望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冷漠,“你可以在我眼皮底下逃走,但是,你会永远都拿不到此药。”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在雪沁眼前摇晃了一下。r
这是要挟。r
对,他在要挟她。r
可是,她没有办法去拒绝。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想过要后退。r
“我明白。”雪沁轻声说道。r
她被安排住了下来,这一处城是穆云清的地带,她的房间被布置很妥当,并派人照理她的生活起居。r
而且,这段时间是属于危险时期,穆云清安排着军事,整个军营都保持着很好的军容。r
二天后,穆柯主动来找雪沁,神色颇为暗淡。r
那种神色是无法克制的悲戚,那是一种绝望欲死的痛苦,“我母后死了。”r
穆柯颓然无力的坐下,原本干净的双眼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迷茫和伤心,他轻声开口,连声音都这样的嘶哑,“我知道我此刻的情况会害死我的母后,可是,我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一直以来父皇是最疼爱我母后的。可是……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我的母后。”r
他深深的自责。r
雪沁伸出去的手,又悄然回缩,眼中闪烁,“此刻,你伤心也是无用的。目前的局势你自己也明白,你们已经属于在三国之外。”r
“雪沁,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六哥也不想这样。虽然我知道他一直想统一江山,我也希望他能够成功,可是,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他的双眼已经充满了红血丝,继续开口说道:“如今,我居然跟我的父皇成了敌人。六哥也一样。不光是这样还有三哥他们。”穆柯不过还是个孩子,他肯本就无法接受一切。r
“以前,我每次睡觉,母后总会唱歌哄我。现在,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r
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r
雪沁突然想起了楚悠青,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同穆柯一般,遗憾的连……r
她一直都在惊心的害怕,害怕会看不到他。r
“穆柯,你是不是后悔了?”r
“没有。”他摇头。r
“那就不要在伤心了。如今局势大致已定,你在这个样子也是无用。有些事情我希望你帮我一下。”r
“什么事情?”r
“我想让你派人去打听一下,楚悠青的情况。”r
“楚悠青?”穆柯突然冷冷一笑,对视着雪沁的双眼,“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r
雪沁轻轻皱眉,“什么意思?”r
穆柯似乎心里颇有不快,面色气愤,“你知不知道,这一场的掌控者是谁?也对,或者说你也参与了这个事情也说不定。”他突然站起身,有些咬牙。r
雪沁被他说的糊里糊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什么参与?你把话说的明白一点。”r
“好,那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如今给与我这个打击的就是你日思夜想的楚悠青楚王爷。此刻的局势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这样,我母后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死去。六哥也不用带着大军来这里,只是为了迎穆国一战。说不定其他国家也会借此来攻打。”r
雪沁听在耳里,力气顿时没了几分,心如狂跳,“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楚悠青一手造成呢?你不了解他,他一直是一个温和的男人,根本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你这样说也无非就是想把责任推给别人罢了。”一些模糊的画面纷纷闪过心海之中。那些纷纷扬扬,刻骨铭心的如雪素颜,铺天盖地的弥漫眼前,那些踏过的尸体,婴儿安睡的容颜,她的话是自我安慰,还是在告诫他不要胡说?r
“你看你还是不相信吧。可是,这件事情却是他做的。他派人穿上穆国大军的战服,厮杀在皇宫大内,又将穆国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之中。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干的。你就清醒吧。”r
雪沁冷眼看向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冷漠,一直以来她容忍他的无知,他的取闹。r
甚至,听到他伤心的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的时候。她真的想安慰他。可是,她怎么能容忍穆柯这样污蔑楚悠青。r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你出去吧。”雪沁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
“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哼。”穆柯蹬了一下脚,往外面走去。r
望着远离的身影,雪沁摇晃的坐下,只剩下苍茫和无力。r
她相信,这绝不是真的。r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会是楚悠青干的。r
那些幼小的生命,他怎么会去伤害那些幼小的生命呢?r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是疼的,疼的那么明显……r
明明已经到了夏天的季节,可是夜里依旧多凉。r
自从穆柯的那番话之后,她只是安静的呆在房里,并没有出来。如今,她突然很想为楚悠青做一些事情。r
不管穆柯的话是真是假,她现在根本就无力去争辩。目前她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得到那一瓶药。因为,明天便是一场战役。r
雪沁推门下阶,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吹来,拂过几丝忧伤。r
她命人备了一些酒和菜,并在手指甲里掩藏着少量的药粉,那是她一直以来随身所带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的剂量,就可以让一个人昏睡五到六个小时。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r
这一带的房间都是用简单的树木所建造而成,也有泥土所用。然而穆云清的住处最为明显,他的所住的地方建成了两层楼,这样方便他观察形势。r
夜色已黑,他的房间灯火犹明,隐隐可以看到他在房中渡步的身影,仿佛是夜里的一颗寂落的树,孤寂的悄然绽放。又仿佛是黑夜里苍白遥远的星星,闪烁着一点点微亮,无不显示着孤独。r
雪沁瞟了一眼手中端着的酒,心里明白用药之后的后果,可是,她必需要这样做。r
当她在院中站定,望着窗上灯火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r
从屋中光明处走来的男子似乎明显的一惊,也许他没有想到她能够主动来找他。心里闪烁一丝快乐,却不明显。r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带兵出征?”雪沁望着他,轻声开口。r
穆云清看了一眼她手上端着的酒和菜,心思了然,随即点了点头。r
“我心里并不希望你打了胜仗回来,可是,今晚我还是想跟你喝几杯。算是……算是你对我的照顾。”r
穆云清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样说,但当他真的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不自觉的会触动。更没有准备好怎样回答,直至此刻。r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难道你此刻过来,就是为了答谢我对你的照顾?可是,在我印象当中,我一直想到得到你。却没有真正的照顾你。相反的说,我应该一直在伤害你。甚至还把你……。”r
“你可以把这个两个字当成是一种借口。但是,我今晚过来,算是送行酒。”她望着穆云清,淡然一笑,没有再多的争辩。r
穆云清从冷冰冰的眼神缓缓地转换成一种淡然,“进来吧。”r
他侧身,让开空间让雪沁进去。r
房间灯火通明,四处摆放着书架,书架上面满是一些战书和历史书。甚至书桌上还放着斑斑点点用红颜色勾画出来的路线。r
雪沁淡定的放下手中的酒和菜,有意无意的望了一眼书桌上的地图,笑道,“你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可有无信心打胜呢?”r
穆云清随身把门关上,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你不是希望我输吗?为什么又突然问这些?”看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眉头微微一松,问道:“这几道菜颇为精致,不管是穆府还是皇宫也很少能够看到这样有食欲的菜式。”r
雪沁不客气的坐在椅上,拿起一双筷子递给穆云清,淡淡说道:“这是我家乡的菜,兴许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r
“这一道叫--帝皇吊烤鸡。虽然,我心里不想这样叫,可是,在我的家乡确实是这个名字。算是我为你特意做的吧。你可以尝尝。”雪沁为他夹了一块,放在碗里,嘴边淡淡的挂上嫣然的笑意。r
“没想到连名字都那么新鲜,不过能够烤出这样金黄色的色泽,一看就很有食欲。”他夹起吃了一口,嚼了几下,不由得点了点头,“味道犹如这名字--帝皇吊烤鸡,吃在嘴里能够感受到帝皇鸡浓香的味道。而且也很脆,口感很好,肉也很嫩。”r
雪沁继续为他夹菜,又顺势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道:“既然好吃,就多吃点。而且,有菜的时候就必须要有酒。”r
“来,我也敬你一杯。算是相识一场吧。”雪沁端起酒,自己先行喝了起来。r
穆云清举杯盯了一会,冷淡的神色已经散去很多,只是气息依旧很冷,他突然开口,声音清朗,“醉味,长忆千年古韵,山色眷眷,水亦缠绵。西子花容怜不够,难忘你情怀。几番缱绻,梦回江南,魂梦相随大堂汇!”r
当他吟完之后,昂首喝干杯中酒。r
雪沁为他再倒了一杯,淡淡抿笑:“似梦非梦,察想已苦,身已不在,远离当下,无时同步。梦系情缘,来之安之,举足入入,香气袭人,不见其人,但闻人声,笑而迎接,坐享美食。时不等人,昙花一现。”r
“没有想到你也喜欢吟诗。”他举起酒杯,又洒然喝下。r
“吃点菜吧,这一道菜叫做什锦海鲜煲汤。也是我在家乡的时候,最爱吃的一道,如今分享给你。”雪沁拿起他的碟子,盛了大半碗,递给他,“可以尝一下。”r
“谢谢。”穆云清斜斜瞟了她一眼,烛光投影在墙上的背影显得那么的温和。他似乎很少看到她的温和,更确切的说是很少看到她对自己的温和。r
他拿起碟子吃了一口,“不知道这一次战后,你还能不能再为我做一次。”r
雪沁一听,手指不经意的一动,“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r
“你说呢?”他的唇边划过几丝苦涩,“但是,我此刻不想让你回答。我就当做你是愿意的吧。”r
“好。”雪沁点了点头,把自己眼前的一盘糕点移他的面前,“我会做的菜并不是很多,但是,这些菜我都是用心做的。这个糕点你在这里肯本就吃不到这个味道,我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不过这些糕点我完全是用水果做成。”r
“没有什么信不信。如果可以我只相信你在我的身边。”他垂下头,苦涩笑容慢慢浮起,她看到他眼里有层浮动的薄光,随后,眉间眼内的苦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平静与隔膜令她无比陌生,还有一丝丝能够感受到的疼痛。r
雪沁拨了拨指甲里的粉末,拿起穆云清的杯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那些粉末一丝不漏的掉在酒杯当中,喝酒混合在一起,无色无味。r
灯光明亮,穆云清将酒杯放在鼻间处轻轻地闻了闻,雪沁心里颇有紧张,神色看上去极为镇定。r
是,她希望他喝下去。r
喝下去她就能够得到那一瓶药了。r
她希望,又盼望着,目光炽热热的盯着那一杯酒,想看着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r
穆云清淡淡扫过的视线,微微一愣,顺着目光瞟了一眼手中的杯子,望了一眼窗外,“你能不能开窗替我看看现在军中的情势?”他们此刻处在两楼,想从高处望向低处,都是视线极好。r
雪沁不由得愣了一下,也许没有料到他会这么一说。r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女人管军中的事情吗?这么突然?心里虽然有丝想法,但是,不想让他看出心里的紧张,走了过去。r
伸手开窗的时候,带着凉意的风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到清晰。r
此刻,从高处望去,整个城内全是灯火通明。能够看到远去训练的军队,来来回回的走动。想想那些年轻的战士,就要为了明天的战争而战死在沙场上。今夜的训练会不会是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们还能见到明天,后天,或是更加长远的太阳吗?r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心是空的,空的纯白。他们的战争为了什么,为了战死后的光荣,还是战斗后活着的希望?r
不知道也不清楚。r
可是这样一场战争在低沉的喘息中暗暗酝酿,而在这之前,必须有人为这一次失败付上血的代价,哪怕,只是为了维护最后的尊严还有最后的希望。r
关上窗户走到桌边的时候,他已经喝了那杯酒。r
“目前的形式还可以。”雪沁坐下,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面满上的酒,一笑,笑容并不真诚。并且,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穆云清的神色。r
穆云清看着雪沁坐下,并拿起杯子一口喝尽,眼中闪过几丝不安。随后,依旧回复平静。仿佛,那几丝不安只是一种错觉。r
雪沁放下杯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眼前摇晃的烛光闪现的是一阵阵的迷茫,微微皱眉又摇晃了一下头,想借此来保持清醒。r
思想似乎已经不受控制,目光望向他的眼睛,看见他眼中迷离飞逝的波光,那是映照了一场又一场白云聚散的深寂潭水,而她已经在这深寂的潭水中迷失了自己,眼睛极力疲惫般的想闭上。r
“这酒……”说话的声音很轻,隐隐已经了然。r
雪沁还想问下去,可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倒在桌上,昏睡了过去。r
穆云清盯着她倒下的身影,知道她已经睡去,睡的很沉。其实,从她刚才主动来找自己就已经有所想到。只是,明明是个陷阱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往下跳。r
她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是,有时候聪明并不代表是一种成功。好比是此刻。要不是刚才叫她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他又乘机换了酒杯,他又怎么能真的确定她是真的下了药呢。r
而且,此药只需要一点点的粉末就足以让人睡上很长的时间。r
如果,当中自己误喝的话,后果可想而知。想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去见阎王了。r
穆云清犹带着微喘的声音听来如同一声叹息。r
伸手拨开她脸前散落的发丝,细看她苍白漂亮的容颜。r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一刀一刀的刻进生命。也许,明天一战他们的关系不会如今晚一般的平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密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看她,只是,那个时局并不如现在危险。r
穆云清站起身,将她抱起放入床上。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依稀可以听到她在这静寂屋中低浅的呼吸。她真的需要睡个觉,睡个安稳的觉。r
她何尝不是很累。r
触手可及的脸颊,长发与眉睫,还有她梦中偶然一动的手指。有一瞬间穆云清感到内心的云翳如空中的阴霾般厚重,心空里飘着淅沥的雨丝,温温凉凉的感觉。r
从衣襟内摸出一瓶红色的药瓶放在雪沁的枕头边,低头,吻落在雪沁苍白的额头上,残留几丝清凉。一如他的味道,他的感觉。r
可是额头的温度,让他仿佛仿佛的以为永远都不会失去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为她付出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强烈情感,欲罢不能的爱恨纠缠。r
也许从那一眼的开始就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是他的劫难,也是他的幸福和快乐。r
可是,想想一直以来,他又何曾带给她真正的幸福与快乐。一直以来都是借用着一些借口和理由来得到她,总以为得到她的身体就能得到她的全部。可是,他在密室的时候却后悔了,这样只会让她恨自己。何必将最后的一丝关系化成仇恨。r
穆云清拿过一旁的被褥盖在她的身上。然后,转过身,沉默的出了门。r
在关上门的一刹,他回望,回望她熟睡的容颜。他怕这是最后一眼,至少在此夜深深记住。r
当穆云清出门的时候,天地混沌,茫茫间依旧沉浸在黑暗当中,似乎永远也不会天明。r
站在门外的士兵看见他的时候,恭敬的一拱手,穆云清望了一眼,“集合所有兵马,天明就准备出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而苍凉,那不象是一个带兵打仗应有的声音。r
只是,如今的希望已经遥不可及,生死于他不过是最后一线,已经变得毫无意义。r
天色依旧灰色蒙蒙。r
穆云清穿着一身银色盔甲走上城楼,望向那城楼下的士兵们。眉宇间尽是轩昂,眼神冰寒,身边两侧拥簇着数十根火把,照着他的身影斜斜拉长。r
城楼上的风扬起黑色的披风,随着慢慢升起的晨曦中迎风招展,而披风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战鹰。r
虽然他身份不如从望,尽管他不在是穆国的六皇子。可是,在战士的心里他永远都是战神,高高立于高处的男子,泛着无尽的杀戮之气,浓烈的如澎湃的洪水,即将覆盖整个沙场,滔天的杀畿。r
他的挥舞会成为另一个历史的记载。r
十万将士列队肃立,烈酒三千担抬至军前。r
穆云清手扶雉碟,眉梢一扬,朗声道:“战士们!斩草不斩草,春风吹又生。我穆云清的荣誉皆在汝等之身。生死存亡皆系于我军今日一战。穆云清于此,一同与诸位凯旋而归。等到凯旋之日,定当分功论赏!”r
十万士兵同时振臂高呼万岁!斩草斩草,此战不会亡!r
说罢举起酒碗,军中一时传令:“斟酒!”r
穆云清举杯向天,第一碗敬谢苍天,十万将士一饮而尽。r
第二碗酹于黄土,敬地。r
第三碗时,穆云清敬的是那些士兵。r
“这一碗要敬站在这里的所有战士们!”r
说完,穆云清举起手中酒碗,昂头一饮而尽。r
所有士兵们血气翻涌,一同饮尽。r
穆云清满意的点头,回望楼外荒荒油云,寥寥长风,无限江山,肃列军容。霎那间只觉旧日激扬充斥天地,豪情依旧,千古英雄不过等闲。r
他将酒碗抛下城楼,大声道:“如今一战,让对他们成为手下败将!”r
十万只酒碗尽皆掷碎,声势堪惊。三军高喊:“手下败将!手下败将!手下败将!”r
一时间鼓鸣如沸,画角吹彻,炮声动地之中,大军开拔。r
穆云清步下城楼。r
中军开拔在半个时辰以后。穆云清默默观看车走马驰扬起的滚滚烟尘。r
“六哥……。”一直沉默的穆柯突然开口,声音不复以往的清朗。r
穆云清斜眼看了他,唇角微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等她醒了之后你就带她走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r
穆柯点了点头,躬身道:“是,六哥。穆柯一定会将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r
“恩。”穆云清轻声的应了一声,眼神沉沉,望向我,一声叹息,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我希望你带她走了之后,你也不要再回来了。除非这一次我打的是胜仗…。”r
“什么?”穆柯浑身一震,愣愣的盯着他看,一时不解这意味着什么。r
“你不用有任何想法,经过一些事情之后,我仍然是你的六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十三弟。”他放下手,转脸望着远方,眼神虚散。r
我仍然是你的六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十三弟!r
刹那间穆柯的心潮狂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何况他是拙于言辞的人。r
“六哥,我记得十年前。那是你第一次出征,父皇带着我们几个皇子和百官大臣行置百里,只是为了送你。那个时候我有多么的羡慕你,能够让父皇这样的远送是多么荣耀的事情。”穆柯说了一半,望了一眼站在旁侧的穆云清,脸上划过一丝笑,是难受,是苦涩,是暗淡,是快乐,是幸福,全部搀和在一起的笑意。r
“当你还在前线的时候,我总是会去找父皇,只是为了得到你在前线的消息。每日父皇看了情况后都会和我一样安心就寝。可是,每次接到了又开始担心这已是几日前的事,如今不知怎样。兵凶战危,瞬息万变,我甚至不知道彼时你是否仍然安好。”r
“有时战事暂平,你来信说征战地带酷热或是严寒,我在帝都里总是觉得不安。每每看见锦衣玉食,我会想起你正盔寒甲冷,食不果腹。因为,你是我的六哥,我也梦想着有一天你可以带我一起出征。不仅仅是为了让父皇送上百里路。更是想跟六哥一起分担那酷热和严寒,我情愿和你同甘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