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救他,他还那么年轻。你一定要救救他。”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面色无比。苍白。r
夏御医面色沉重,苦声说道:“姑娘,不是老夫不救,而是王爷大限已至。老夫已经无能为力。”r
“不可能。”一声苍凉的尖叫声随着不稳的脚步摇摇地走了进来,绝美的脸上早已泪水横流,颜如站在屋中,目光落在楚悠青的脸上,“夏御医,你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王爷的病已经度过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这样。”r
“你肯定是在骗我们。”她似笑非笑,似哭非苦,摇身倒地,“王爷不可能大限已至,夏御医肯定是在开玩笑。”r
颜如跪爬过去,自从她进入王府后,从没有这样的失态过,此刻她肯本就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告诉自己,王爷还好好的。r
明明是在自欺欺人,也还是那么的的痛苦。r
头轻轻的靠上楚悠青的胸膛,心跳声刺激着耳膜,那么的铭感,嘴角处扬起一抹笑,是苦是酸,“夏御医你的技术真的不行,王爷的心跳还是很猛烈呢!”r
一只手摸上了苍白的脸,薄如白纸。r
突然,她站起身来,目光狠辣的对上雪沁的双眼,血丝布满整个眼眶,抬起手指,颤颤的对着她,冷冷一笑,“都是你,你这个臭女人,都是你害了王爷。”r
走上几步,扬手一挥,狠狠的打在雪沁的脸上。r
以雪沁的身手,足矣躲来。r
但是,她没有躲,而是正脸迎向挥过来的手,清晰的响起。r
唇角处留下几丝薄血,对苍白的脸色形成对比,那么的明显,耀眼的猩红。r
所有的人都惊呆。r
黄管家连忙上前劝道,“颜如姑娘,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干嘛动手呢?”r
颜如目光瞟了一眼黄管家,眉头一皱,“有话好好说,像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以说的。我打她,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r
“颜如姑姑是坏人,居然打我的姑姑。”瑄瑄的脸上满是泪痕,出来踢了她一脚。r
“你……你居然也被她收买了吗?”颜如无奈,不能对瑄瑄动手,只能跺了跺脚。r
“对不起。”雪沁突然开口,此刻,她能说的也只能是这句话。如果,刚才那一巴掌能够让楚悠青醒来的话,她是多么的愿意。r
“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话语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王爷此病是你一手造成,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r
“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颜如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走近床前,俯身而下。r
雪沁定定的望了一眼楚悠青,转身往外走去。r
“姑娘,你要去哪里?”夏御医悄然喊住。r
雪沁侧过脸,“去穆国。”r
“夏御医,拜托你。不管怎么样都要拼死救一救王爷。”r
“不……”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么微弱,可是却又是那么清晰。r
刹那间,雪沁仿佛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转过身来来,只见楚悠青紧紧的皱起眉来,虽然仍旧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却是那么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可…!”r
“楚悠青!”雪沁几乎是踉跄的走到床边,一把抱住他的肩,激动的叫道:“楚悠青,你醒了,你醒了?”r
“雪沁……”虚弱的声音从他苍白无血色的嘴唇里缓缓的吐出,“不可以……去……”r
眼泪汹涌而出,雪沁转身,声嘶力竭的大喊:“夏御医,快…快来过来瞧瞧!王爷醒了。”r
模糊的双眼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张忧心的脸。r
冰冷的额头扶上的是温暖的手,一时间仿佛将深入骨髓的痛苦都变得清凉。r
他无力多想,只是感受那挣扎过后的凉意。r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苏醒,不过是烟消云散般的快速,刚才的话他都听得,只是不愿意让她去穆国。r
昏迷前的话,虽不是真心。但是,他真的舍不得让她看着自己慢慢消失。r
这样的痛苦,不想让她感受。r
昏昏沉沉地失落,又再次地昏迷过去。r
三天三夜的诊症,几乎耗尽了王府内每一个人的心血,被夏御医几次宣判了死刑的楚悠青,在雪沁的召唤下,又几次神迹般的醒来,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夏御医筋疲力尽的说,他一生中从未见过像王爷求生意志这样坚定的人,然后,如释重负的倒下。r
夏御医用了天险之法,强行将楚悠青从死神的手上抢了回来,因为,精力耗尽,同时病倒,一时之间,王府几乎成了医馆,无数大秦名医穿梭其间。r
雪沁终日守在楚悠青的身边,虽然有时候颜如总是会来组扰,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能够承受的。r
只不过,楚悠青的病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昏迷之时总会汗流满面,似乎,一直挣扎着病痛。r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r
直到他昏昏沉沉的醒来。r
青白天光将他有片刻失神。身上的疼痛极其火辣,而这样的痛又仿佛不是自己,万分麻木,又万分清晰。r
他低低望向一处,却见雪沁趴睡在床榻边,浅浅的呼吸让楚悠青明白,她睡的并不好。r
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泪痕,还有明显的疲乏。r
心中油然而起的愧疚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了散在床榻前的发丝,动作很轻,不想打扰她的安睡。r
哪怕,她睡的并不好,也不想轻易的让她醒来。r
可是,雪沁何其警觉,微微的触碰让她抬起头来。r
天已亮,雨不复上几天般的飘渺,已有停止的迹象。r
微弱的光从外面射进来,让无光的屋内有丝光亮。抬头的时候,雪沁看见的是那一张唯美的脸苍白而温和,正定定望着自己。r
“对不起,吵醒你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隐藏的歉意。r
这句话,对于她来讲太过惊讶,也隐隐是害怕。r
怕的是清醒之后又是一阵的昏迷,而此刻苍白的容颜洋溢着几丝红润,让雪沁不由的心安片刻。r
是开心的想哭还是真的有太多的泪水已经积存,无法控制的落泪,滴在手背上。r
他想安慰,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为她擦去泪水。r
“你知不知道,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必定要同你一起安眠。”r
青夏眼眶通红,话语回荡在楚悠青的耳边。r
楚悠青轻轻的掩住了她的嘴声,微微的摇头,说道:“我的妻,正是因为这样才死去,我不希望你有这样的想法。”r
他声调扬起,继续说道,“不管我怎么样了,我都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不要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生命。”r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想让我走吗?”r
雪沁抓住他的手,细声询问。r
楚悠青同样紧握,伸出另一只手,将雪沁抱住。r
“对不起,我知道说这样的话,会伤害你。也曾经答应过你,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可是……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r
雪沁蹲在他身前,将头埋在他软被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打湿了被褥。仿佛她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紧紧的抓着楚悠青的手不放。r
一个月来的担惊受怕,痛苦难过。此刻就像要全部发泄出来一般。r
“楚悠青。”雪沁缓缓抬起头来,眼泪朦胧但却笑颜如花,晶莹的泪珠滚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着恍非人世的瑰美,她轻笑着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世界,就是为了遇见你。”r
“楚悠青,我们就像是两棵缠绕相生的树,谁离开了谁,都会万劫不复的死去。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抛下我,就让我陪着你,照顾你,逗你开心,给你讲笑话,我的肩膀很小很瘦,但是很坚强,就让我来帮助你,你也会累,也会疼,也会难过失落,也会孤单无助,我只想在你累了的时候给你靠一靠,只是想要帮你分担一些沉重的担子,好不好?”r
楚悠青的眼睛好似大海,有晶莹的珠光闪烁其间,终于他还是闭上了眼睛,抱住了雪沁的肩膀,轻声说道:“雪沁,你留在我的身边,就是我最大的依靠了。”r
“楚悠青,我曾经对你说过,我的家乡在很远的一个地方。”侧了侧头,深吸了一下被褥上的淡淡药香,“你信不信穿越时空这样荒唐的事情呢?”r
他的眼光瞬间一滞,他的眼睛看着雪沁的侧脸,可是却好像已经穿透了她,看了那么远那么远,过了好久好久,他轻轻开口,“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他的身子动了动,柔软的唇落在了趴在床榻上的人儿,温柔的凉意,长长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在她的脸侧,残留麻麻的痒。雪沁下意识的一侧,双唇触住。r
彼此望进对方的眸中,倒影着彼此。r
他的吻不比萧晨的霸道,无理。r
温柔一向是他的惯用词,雪沁随着他点点滴滴的吻,同样回应着。r
口腔中是楚悠青的淡淡药香,舌尖纷纷缠绕,很紧很紧,她能给的也过如此,深情的吻是纯纯的,柔柔的。让她不由得想起棉花糖,很甜,很蜜。r
手抚摸着她高处,有些颤抖。是的,他有些不敢,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清白太过重要,他突然停止了动作,不想在继续,探一步的状况怕的是给她的伤害,他不想伤害她。r
舌尖从对方的口腔里悄然退出,垂眸望了一处,轻声说道,“对不起,我……”r
“没关系。”雪沁笑看着他,下意识抬手理了理早已散乱的发丝。r
“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他双手借力将自己的身子坐起,雪沁连忙帮忙扶起,“你刚醒,不易用力,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r
“其实,瑄瑄是我哥哥的孩子。”r
这句话,他似乎想了很久才说。可是,在雪沁听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淡然而笑,“我有那么一点已经想到了。”r
反倒是楚悠青吃了一惊,苍白透里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一直想着要不要告诉你,没想到你已经有几分想到了。”r
“是,一开始……我想到的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r
“是什么?”r
“我以为是你的孩子。因为,这个孩子跟你有些地方太过相似。我虽然不曾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但是,八九不离十,人一旦有那么一点相似的话,总会感到连某一些地方都是相似。”r
“可是,我知道你的妻……更确切的是,你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寄养在官员家中,如果,真要送的话,也不会又突然接来。”r
楚悠青细细听着,眸中尽是温柔一片,有些趣意,“那后来呢?”r
“后来,由于你的病,我才猜想也许你怕自己的病会牵连楚国上下,才把孩子接来,做未来储君。”r
“还有,我问过他的姓氏。可是,瑄瑄说从小到大,没有姓氏,瑄瑄便是整个的名字。可想而知,我的猜想应该差不多是这样。”r
楚悠青轻笑出声,“没想到,我的雪沁居然那么聪明,一切都早已知晓。”r
“瑄瑄这个名字是哥哥所取,瑄瑄,轩轩,都是同音,缘于我的名字而起。”r
“一直以来,我总以为生在皇家的皇子,都是随着争抢皇位而死。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兄弟之间也如此的互好,不为皇位而争抢。”r
“抢又如何,抢不过那轮回的生命。”楚悠青面色凄凉,苦苦的笑,“如果可以,我只想当一个平民百姓,过着平凡的生活,战争和权利都离我很遥远。而我只需要安顿每一天的粮食。”r
“可是,人的一生总是不如愿。”抬头望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立瑄瑄为储君?”r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沉默,似乎想着什么。r
当她离开之后,便去了暗室。r
此处的密室是从上几个皇朝开始,一直留到现在。r
守在门外的侍卫一见到雪沁的时候,连忙将门开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
进门而入,从里面吹来浓浓冰冷的风,从头颈灌入。虽然,已经快要夏季,外面的空气也已经有丝闷热。但是,这里却冷的让人发抖。r
“暗室。”在这里不过是审问犯人的地方,自从楚悠青住进这个王府以后,还从没有人被关在这里。r
阴森森的感觉,真的是处置犯人的最佳地方。r
脚步抬起,从墙壁上取下一支蜡烛,火光摇动,风从里面依旧吹来。这是一条很长的平路,越往里面走,越黑。r
可是,墙壁上呈现的蜡烛,可以知晓原本整条路都是灯光明亮,现在,不过是风吹灭了那丝丝灯亮。r
路很长,也有些湿滑。脑海中突然想起上次和萧晨进入皇陵的时候,好像那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忘却一切。r
可是,梦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真实走过的路,真实经历过的磨难,真实的差点失去他。脚不小心碰触到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明明不过是细微的声音,却响的激烈。r
雪沁有些责怪自己,不应该去想他。r
从相见开始,两个人的命运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r
她对不起他的,也已经无力再报。r
火光越来越弱,直至走到尽头的时候,才猛然瞧见里边处有两件一模一样的牢房。r
左边一间大大的悬挂着一个人,许是那个人听见了声响,不由得慢慢抬头,只见,那个人眼窝下处流淌着血,极其恐怖。r
雪沁站定,虽然在以前做特工的时候,见过死人不少,哪怕被烧的面目全非也不曾有过此刻的惊讶和害怕。r
面对眼前的此情,她有些说不出来。r
“我知道,你会来见我。”那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已经不再属于他原本的沙哑。此刻的沙哑变得低沉,低沉的仿佛是在一个人死去前的挣扎声响。r
“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吩咐下去,审问由她来问。可是,现在却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原本那双锋利的双眼已经暗淡无比,无法想象谁能够活生生的将一个人的眼珠挖出。r
更无法想象一张脸能够活剥的只剩下一半还挂着。r
血淋淋的画面,恐怖的面容,心里不由得感到恶心,无比恶心。r
“也许,那一晚我就应该一刀把你杀了。”r
她开口,声音微微一叹。r
“可是,说这个话已经晚了。”他咧嘴一笑,不剩一颗牙齿的嘴巴,看上去有些古怪,似血中带着几丝口水从唇边流下,滴落在地上。r
“其实,你不应该进来,我根本就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r
“我不是来问你的,哪怕你不告诉我,我也知晓答案了。”雪沁扬眉说道,“你是义气之人,如果不是为了报恩,我想你不会带着伤口来行刺。”r
“你怎么知道我为了报恩。”恐怖的脸上,只见微微皱眉,这样一个表情足矣让他万分疼痛,可见他算是一个英雄,能够被弄成这样,也不哼一声。r
不过,雪沁的话,都不过是心里的猜想,对于这样的人物来讲,能有什么时候可以动用他呢?r
何况,是负伤刺杀。r
也许,他想过当刺杀不成时,自己也一同俱损。r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但不能刺杀,而且,还被人活活折磨。r
对于这样的人来讲,不如一刀来的痛快。r
“你的伤是谁干的。”r
“不要假惺惺的来问我,这里都是你们的人,不是你吩咐,还会是谁?”他冷冷一笑,满是苍凉。r
“看来,你是认定我了。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吩咐别人来这么做的。”r
“哪怕真的不是你指使,但是,你们难道都不是为了那个王爷报仇吗?”声音沙哑,悲凉沧桑,飘荡着苦涩。r
“当初如果不是见你是义气之人,我必定不会让你留到现在,我无非就是想给你一次求生的机会。但是,现在来看,终究是晚了一步。”暗淡的声音,有丝后悔,刚才所说已经知道指使者是谁,无非想套出他说出来。r
尽管,第一次时间想到的穆国六皇子子--穆云清,但是,他已经没有必要这样派人出人手来刺杀,穆云清所给的药物足以让楚悠青走向死亡。楚悠青虽然只是王爷,但无疑就是下一代的储君,无人知晓已经有另外待选人,偷窥楚国的人并不少。也许,有不轨之人想暗杀,也未可。r
但是,到底是谁呢?r
除了从他口中知晓,难道还要等待下一次的刺杀。她想她会受不了,受不了那一次次的惊心。无法想象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话,那么楚悠青…楚悠青就…下面已经无法考虑,无法去想象。r
“自从我那晚带伤来刺杀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本以为哪怕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应该足以杀了他。但是,无法预料的是你的出现。”他苦苦一笑,“你明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那晚你就没有必要在将我留在这个世上。如果,当时你能够把我一刀杀了的话,我真的会很感谢你。但是,现在……”r
“哈哈哈……”r
“哈哈哈……”r
雪沁皱眉,只见他突然狂笑。r
“哈……哈……哈……”笑到后来,气急极为不顺,笑声沙哑到极点,慢慢地缓了下来,血从鼻子,耳朵,眼眶,流了下来,尤其是那没有眼珠的眼眶,流淌着血让人感到冷森。r
雪沁清楚的知道,他是用自己最后的内力致死,紧握着拳头,眉头深深皱起,料想不到此次进来,却是这个样子。r
虽然,他想杀了楚悠青,心中仍有恨意,但是也不会如此狠心将一个人折磨成这样,直到后来痛苦而死。r
闭上双眼,苦涩一笑,能够进来然后有可以这样折磨的人必定是这王府里面的人。r
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可以如此狠心。r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太过突然,以至于到深夜还无法入睡。r
瑄瑄侧躺在身旁,浅浅的呼吸,让人有那么丝感到心静的感觉,安逸的睡意,让雪沁忍不住抚摸那柔软的脸蛋,滑滑的手感。r
然而,耳边充斥着是愁愁的琴音,她知道那是楚悠青为自己而弹,琴音凄清哀渺,仿佛自幽远天际落入人间,徜徉千里至她窗前,从此便再不肯离弃。咫尺徘徊,绕梁缱绻,千年万年也好,只要她仍愿倾听,便永远不会断绝。r
没有灯火的屋子,只有碎落一地的透过窗檩的星光。r
她静静听着,徘去那刚刚无法安沉的心境,暂时的忘却今早的黯淡。那,一遍又一遍地琴声,可以想象到他为自己在屋中操琴的身影,白色的,苍缈的,仿佛是那一朵开在暗夜里的花,开至此生尽头。r
今夜注定无法睡去,随着那琴声,深夜而奔向他的房前。r
许是,他知道她会来,屋里闪烁着并不明亮的灯火,窗前的身影已经飘过。r
“深夜,外面冷,进来吧。”她打开门又随后顺手关上,遥遥的向他走去,停在他的身边。r
只见他深深望她,眼里亮着凄凉与感怀。他伸出手,拂过她鬓边的几根散发。r
她的声音低得如同弦上回荡的袅袅余音,她说:“我不希望你让我担心,深夜了,该早点入睡。”r
楚悠青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拥她入怀。她的脸颊清冷,贴在他的颈边,带着从外面走过的凉意。r
“我听说那个刺客已经自尽?”楚悠青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并不明显的惋惜。r
也许,他也敬佩那些义气之人吧。r
雪沁轻轻点头,“今天,我过去的时候,他……”话语停住,不想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有骨气的人终究熬不住这些,只想来的一刀来结束生命。”r
“我扶你上床睡下吧,身子刚刚才缓过来,我不想在担心害怕了。”r
他笑着微微点头。r
当坐上床榻上面的时候,雪沁突然半跪在床榻前,要为他脱靴子,不由得一愣。r
只见楚悠青不由得回缩了缩脚,“这些我自己来吧。”r
雪沁会心一笑,一把扳过他的腿,就将雪白的皓靴脱了下来,笑着仰起头来,眼睛眯眯的,弯成两弯月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你说过要把我当成你的妻子,那么,这些事情自然由妻子来做了。”r
楚悠青洒然一笑,拉住雪沁的手,将她拉起来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笑着说道:“就你理多,我说不过你。”r
雪沁弯嘴一抿,心底一暖。r
其实,她真的很喜欢此刻说说笑笑的时候,他的语气是温柔的,连笑容都是温暖,这样的温暖只觉得心里特别高兴。就像是六月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r
她笑道越的灿烂,眼底的笑意大海一样席卷开来,小小的脸庞,有着真正开心的光芒。r
室内灯光依旧轻轻摇摆,彼此的目光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望着彼此,竟然挪不开眼睛。r
楚悠青的眼睛温柔的闪亮,就像是星星一样。可以在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脸,那两个尖尖瘦瘦的女孩子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靠近,带着温柔的清香。r
然而,他的回望柔和得几乎要将雪沁溺死在那一片早春的湖水之中。r
侧坐在他的身边,侧着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和柔和的面容,只觉得似乎无法呼吸了,淡淡的药香味将她整个人围绕了起来,那是属于楚悠青的味道,温柔的,暖暖的,带着一点点苦涩,更多的却是温和的醇厚。r
不似萧晨那样明显的香气,也不似穆云清那样冷冽的锋芒,只是属于楚悠青的高洁舒缓的气度,让人整个毛孔都舒展了起来,云淡云舒的闲适感r
几乎忘记了是该闭眼的,唇瓣就被一阵温暖的触感覆盖,初时只是轻轻的碰触,小心地试探一般,而后见唇瓣的主人并没有躲闪,辗转轻啄,温柔地缠绵了起来。r
楚悠青的手勾住了雪沁的腰身,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雪沁靠在他的怀里,楚悠青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脸颊、耳后,温和轻柔,好似落在湖面上的蜻蜓,在她的面颊上留下淡淡的药香气,最后再测一次辗转在雪沁的唇上,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就撬开了她的唇齿,缠绵住她的舌。r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像是行走的云端一般,楚悠青的吻如同清澈的泉水,带着好闻的药香。雪沁似乎是呆住了,尽管,早上已经有所经历,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r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没有恶心,没有厌倦,没有在心底默算着行动的时间,只是傻傻的睁大眼睛,就像是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处子,傻乎乎地任对方采摘。r
终于,心底的花朵在这一瞬间缓缓地绽开,尘封了太久的门户,被缓缓地开启,出咯吱的声响,雪沁的双手略显笨拙地环抱住楚悠青的腰,轻轻地回应了起来。r
感觉到雪沁的回应,楚悠青似乎微微一愣,随即手上的力量顿时增大,将雪沁抱在怀里,更加温和地缠绵了起来,细吻一路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在她美丽的锁骨上轻轻地徘徊,抱着青夏的手慢慢地向后倒去,终于噗的一声,两人就倒在温暖的床榻上。r
雪沁的脖颈生出一层粉红色的光芒,仿佛是浸在温泉里,身子一寸寸地软了下去,她小声地唔咽道:“楚悠青……”r
楚悠青半撑这身子,嘴角轻笑,带着温和如朝阳般的光芒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面容柔和有着恍非人世的绝美。r
雪沁睁开双眼,迷蒙地望着楚悠青唯美的脸孔,只觉得神智似乎仍旧不知道在哪奔驰着,久久的也不愿意回笼。r
“雪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动情的微微波动,深深的凝视着雪沁的脸孔,轻声地问道:“可以吗?”r
雪沁浑身酥软,她定定地看着楚悠青的眉眼,仿佛他周身都散着淡若云雾般的光华。r
终于,雪沁带着害羞微笑了起来,用双肘支撑起身子,雪沁缓缓地迎上前,一个湿热的吻,温柔的印在楚悠青的唇角,如同花瓣雨雾,清爽地洒下了满天的芬芳。r
生平第一次,这么想去抓住一样东西。那么的紧紧地,仿佛生怕什么时候会失去他一般,正和什么奋力抢夺。r
生平第一次,这样罔顾理智的想去争取一个人。r
楚悠青,楚悠青,你是我对爱情最后的信仰,就让我固执的、任性的、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一次吧。r
我不去想什么明天,不去想什么愧疚,不去想什么任何一切、就任由自己抛开所有的一切,信任你可以给我宁静的心境,可以给我完整的爱情,相信你是我的一切,总之,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r
衣襟上的布扣被一颗一颗地解开,雪沁洁白的肌肤在暖暖的空气中有着珍珠般璀璨的光芒,楚悠青温柔的眼神像是大海,将一切的波涛和巨浪都压了下去,缓缓的,一寸一寸的贴上前来,在这片无人问津过的领地上肆意地周旋着,修长的双手小心地抱住青夏的肩,就像是抱住世上最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唇齿只见有着压抑的低沉的呼吸。r
他的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带着难得一见的神采,缓缓地将微凉的唇印在雪沁的身上。像是一尾皮肤柔软光滑的鱼,游走在她的身上。r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燃烧了起来,带着一丝丝痉挛,手指紧扣在秦之炎的背上,探进他的衣衫,抚上他的胸膛,背脊,小腹,缓缓向下,探知他对她的爱意和热情。r
“嗯……”楚悠青突然闷哼一声,眼神登时变得火热,他紧紧盯着雪沁,霎那恍惚,觉得整个世界只缩到如此微小,而他所剩的只有这一点安慰,这一点温存。r
他想要将那些犹豫一同抛去,他不想放任自己享受所有的这些幸福。r
刹那间,雪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瘫软,一阵奇异的热流瞬间涌遍自己的全身上下,似是垂死的小兽一般,紧紧地抓住楚悠青的腰,指甲深扣,低声唔咽,小兽般地叫道:“楚悠青……”r
两团火焰在楚悠青的眼中燃烧了起来,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雪沁,薄薄的舌尖游移在全身的肌肤上,留下晶莹透亮的水渍。r
楚悠青的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血脉膨胀,终于身姿一动,挺身应邀进入那属于男人的天堂。r
“嗯……”r
“嗯……”雪沁顿时低声地呻吟起来,浑身上下似乎同时燃烧,楚悠青温柔而有力的,带着属于他的温暖和药香,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将雪沁的身体填满,微微的疼痛很快就被满足和快感覆盖了下去。r
所有的动作并不是激烈热情的,但是充满了浓浓的满足和力度,好似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一起张开,被温热的泉水覆盖,五脏六腑都充满了暖意。他们紧紧的结合在一起,紧贴着,饱胀着,充盈着,互相温暖着。r
这样有力的挺身又进出,让雪沁彻底的享受那疼痛过后的舒意。r
“雪沁……”他轻轻在耳边喊道。r
朦胧而舒意的双眼中望着对方,等待着他的下文,“如果可以,我想有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r
“恩。”她轻轻点头,脸上满是幸福。r
他所说的,是她所愿意为他做的。r
然而,此刻她是幸福。r
当沉沦后的身体紧紧相依时,他是在她的身边,可以紧紧地拥抱他,谛听他心跳的声音。就算人生常在的只是寂寞,世上所多的不过苍寒。r
空气里都是温暖的,缠绵的,红烛滴下红泪,有着温和的气息。r
雪沁发出满足的低吟,楚悠青含住她圆润的耳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声音沙哑低沉又带着无尽缠绵的温柔,靠近她的耳朵,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r
“雪沁……”r
“雪沁……雪沁……”r
那些梦幻的声音,像是天外的仙音一般回荡在她的神经深处,和他的身体一样,进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她的身子很烫,浑身上下都是烫的,而他的呼吸更烫,他轻声一遍一遍地说道:“雪沁,我一定要好起来。”r
“我照顾你一辈子,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再带走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r
她的眼泪突然溢出了眼眶,像是潺潺的珠子一样流了出来,在洁白的脸颊上肆意的滚落,忙不迭地点着头,不停地点着头,紧紧地抱住楚悠青的身体,在温暖的床榻上,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r
楚悠青突然抬起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吻去她的泪,怜惜地抚平她紧皱的眉头,轻叹一声,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好似要勒进血肉中一样。r
“楚悠青……”r
楚悠青终于喜极而泣,大脑中一片空白,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前途有什么,未来有什么,她再也不想去想了,就让她沉沦在他的温柔里吧,永远也不再醒来,永远地睡下去,永远地睡下去吧!r
睡梦中,她一直飘荡着一些梦。r
萧晨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脸在梦里出现。r
早已想要封尘的回忆却演变的如此清晰。皇陵之路仿佛又一次面临一般,兵马俑的艰辛路途,他的温暖她感受过。r
“女人,让我背你吧。”r
“他永远都会称呼她为“女人。”r
可是,终究她已经将心给了另外一个男子,清淡如雅的男子……r
四更的更鼓刚刚敲过,大地依旧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r
雪沁就幽幽的醒了过来,眼帘轻轻一动,睁开了眼睛,只见近在咫尺的脸孔宁静温和,睫毛乌黑浓密,静静的投射出一片小小的暗影。r
一时间,她的神智似乎有些恍惚,夜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她拉开身上的丝被,只见肌肤一块块淡红的印记,无非显示着都是动情时的痕迹。r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略略一动,下身就传来一阵不适,异常明显。眉头轻轻皱了皱。r
目光落向身侧的男子,黑暗中凝视还有些惊魂未定。r
他似乎睡的很好,昨夜的折腾足够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片刻只感觉满足,异样的满足。r
雪沁动了动,坐起身来,披衣下床,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冰冷的茶,喝下去的时候,只觉的和身上的热形成对比,有些舒服。r
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醒来r
只见,他望着自己,并不说话,眼光无形却扑面,撞在我颊上,还有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被红晕成一片,害羞的静默。r
无须他说什么,雪沁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胸前一处呈现出来的淡红,让她快速低下头来,不去回望他。r
“这样站着,可是会生病感冒。”声音带着舒哑,含着一抹笑意。r
雪沁乖乖的走过去,静躺在里侧。r
当缓缓拉过被褥的时候,触到的是对方的身躯,带着温热。r
楚悠青侧身,一双璀璨如星子的眼睛好似剔透的宝石,乌黑的墨散在身后,更加映衬出他剑眉星目、风清玉郎,猿臂一伸,就将雪沁抱进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内疚的说道:“雪沁,对不起,是我太过冲动了,不该…”r
“你后悔了吗?”雪沁靠在他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说道。r
楚悠青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怕我会伤害了你,毕竟,我没有给你名分。”r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就像是一只小兽一样,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肯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名分对于我来讲都是虚的。”r
“雪沁……”明显的感觉到楚悠青的手臂一僵,雪沁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双眼沉静,轻声说道:“我只要你能活着,好好活下去。”r
楚悠青目光凝聚,好似镜湖封冻,不露一丝波澜。r
雪沁定定的看着他,缓缓的伸出手来,抚上他清俊的脸孔,轻声说道:“你还记的昨晚你说的话吗?你说如果可以你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r
楚悠青看着雪沁的眼睛,那么温和柔静,竟然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悲悯,终于,他淡淡的牵起嘴角,点了点头,道:“是的,一直以来我多么希望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害怕,我想你也明白我怕的是什么。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生下来便像我一样,一生的病痛和折磨。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不要孩子生下来就受苦。”r
“雪沁。”楚悠青环抱住雪沁的肩膀,低声说道:“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一定不能对什么生出留恋之心,若是强求不来,伤心的总是自己,可是……遇上你之后,我的心变得自私。明明嘴上总是想叫你离开,但是,我心里却是一万个一亿个舍不得。”r
“如今,我只想为了你而活。”r
雪沁在怀里昂头注视着楚悠青风华绝代的面容,突然觉得心底的那一寸柔软被人轻轻的触动。r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他一直在害怕什么。哪怕世人都说你凡脱的犹如是神。但是,他们都忘记了,哪怕是神,也会有害怕的时候。r
以往的离开,不过是他无法守护,无法守候。但是,听到他亲口承认这一切,还是让雪沁的心酸酸的紧抽了起来。她淡笑着抚摸着楚悠青的脸孔,抚过他俊朗的眉,英挺的鼻,薄薄的唇,终于轻轻的笑道:“傻瓜。”r
楚悠青淡淡微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他的眉眼像是拢上了层层轻纱的远山,让人看不真切。r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身染重病,本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可是现在,我却自私的想要留住你。雪沁,就让我在有生之年,好好的照顾你,直到不能继续看着你的那一天,好不好?”r
“胡说!”雪沁眉头突然紧紧的皱了起来,她咬住下唇,伸出瘦小的手臂紧紧的抱住楚悠青的腰:“你不会有事,我也不许你有事。”r
“恩。”楚悠青的笑意从胸膛里传了出来,雪沁小小的脑袋贴在他的身上,抱得紧紧的。r
她再也不能允许他让她有离开的意思,再也不能允许。r
楚悠青,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你就像是山水画中走出来的神仙,那么的高贵,那么的完美,以至我总以为无法高攀。r
因为,你太过纯洁,太过纯粹,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干净的让我看不清楚,看不分明,也许,我对你还有很多的不知道,甚至抵不上对萧晨的了解,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让我选择相信你,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愿意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对于一切事情的因果缘由,都不想再费尽心机的去想去思考去揣度。r
楚悠青,我这样不计后果的相信,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来到这个世间那么多,当遇难而又一次次逃生之后,我终究是感觉累了,真的很累。r
在这个浮华跌宕的人世间,只有你的怀抱可以给我温暖,就让我不计后果抛却理智的信任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害怕孤单,不会再害怕困难,不会再害怕阻扰、人心、阴谋、算计,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害怕。r
“楚悠青,我会陪着你的,永远,永远。”低沉的呼吸在耳畔响起,女子的眼神像是温柔的河流,她轻轻吻上楚悠青的嘴唇,带着几丝挑逗。r
如果可以,她想为他生个孩子,属于她和他的孩子。r
他抬头,望进她的眸中,乌黑的眼中可以勾住太多的男儿,“没想到,我的雪沁居然会无法控制。”r
“你笑话我?”嘟了嘟嘴唇,装着不高兴的样子,想将抬起的双腿放下,却被楚悠青拉住,一笑,“怎么了,害羞?”r
他说这样的话,算什么,总以为是洁身自好,做了便是做了。只是没有料到他也跟着她挑逗。r
吻上她的颈脖,吸允着,游移着……r
两个的结合,是快乐,是幸福,是享受,但……也是她所能给的一切。r
她要他快乐,不单单是心情的快乐,还有身体。r
幸福是靠两人一起创造,此刻才不过是一个开始。r
因为,她要有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r
当两人结束的时候,雪沁躺在他的坏中,轻轻说道,“楚悠青,我想跟你说一个事情。”r
“恩,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尽量满足你。”r
雪沁想了想,说道,“我决定过几天去一趟穆国。”r
“我不想你去。”没有一丝的犹豫,断然拒绝。r
他不想让她去穆国,尽管,穆云清借的是雪沁的手来害自己,但那也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争,不想她有一丁点的伤害。r
她不做声,明白多说无意。r
但是,穆国一趟必定少不了,眼下也只能看情况。r
第二天一早,雪沁服侍楚悠青穿衣起身。r
尽管,他的病还未好。但总是躺在床上并不是好事。r
雪沁从外面打了热水回来,刚一走进屋内,就见楚悠青一身青色长袍,靠坐在床榻上,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她回来。r
“今天,看上去精神好多了。”雪沁看着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洗干净了一条雪白的面巾,还散着浓浓的热气,走过去,就拉起了楚悠青的手,为他擦拭。r
“都亏雪沁昨晚的功劳。”楚悠青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带着温和的笑意。”r
“我没听懂你说的什么?”她脸一红,将热毛巾递给了她。r
只见,楚悠青没有接过热毛巾,而雪沁保持着一个动作,抬头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r
“我想让我的妻为我洗脸。”笑容干净清爽,还有一抹坏意。r
“贫嘴。”白了他一眼,半蹲在地上,仰着头,温热的面巾擦过楚悠青的脖颈,脸颊,英挺的鼻子,苍白无血色的嘴唇。r
当擦完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毛巾,说道,“也让我为我的妻擦擦脸吧。”r
雪沁愣了一愣,缓缓放开手中的毛巾,任由他为自己擦着脸,当目光落在脖颈的时候,嘴角处扬起一荡笑意,很明显。r
“不许看。”拿过毛巾,转过身,打算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脱下鞋子,爬上榻去,半跪在他的身后,为他竖起散落的长。r
楚悠青的发丝很好,以前总是很讨厌长的男人,可是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却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这样的想法。她拿着木质的梳子,雪白的手指从秦之炎的黑中穿过,黑白分明的,显得十分的好看,她缓缓地梳着。r
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就像是雪沁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样。盯着楚悠青的背影,仿佛是月亮,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并不炽烈,在充满光明的天空下,甚至看不到他的影子,但是一旦她的世界出现黑暗,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用他如涓涓细流一样的光芒将她笼罩起来,驱散黑夜,给以光明。r
“以前,我在家乡的时候,总习惯让别人为我梳发。没想到来到这里后,为喜欢的人梳发居然是那么幸福的事情。”r
“楚悠青,以后你的发就由我这个妻来梳吧。”r
“好。”他轻轻的应了一声,顺势握上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r
雪沁噗的一笑,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r
“故事?看不出你还会这个,说来听听。”r
“有一户主人宴客前暗中嘱咐仆人:“你听我敲一次桌子就斟一回酒,以免浪费。”她一边说一边梳着发,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最后让一个客人知道了。席间,他故意问主人,“令堂今年高寿?”主人回答说:“七十三了。”客人点头一笑,击桌赞叹:“难得!难得!”仆人一听到敲桌声,马上斟酒。后来,那个客人又继续问主人:“那么,请问令尊今年高寿?”主人回答说:“八十四了。”客人又大敲桌子:“更是难得!”r
仆人一听,连忙又斟酒如前。这时,主人知道中计了,便大声斥责道:“你不要管七十三、八十四了,你也该吃够了吧!”r
“好啊,没想到你的小心思那么多,讲的无非就是我。”楚悠青转头,勾了一下雪沁的鼻子,“不管七十三、八十四了,你也该吃够了吧。你想说的是我总是吃你豆腐吧。”r
雪沁放下梳子,挑眉笑道,“你要那么说,我可没办法。”r
“看我怎么罚你。”伸手抱住了她,被其压在身下,“可知道错了吗?”r
“不知罪。”笑着亲了一下那微带苍白的唇,掩嘴眯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罚我。”r
“王爷。”门外突然响起黄管家的声音。r
想必刚才的话语落入了别人的耳朵吧。雪沁红着脸,推开楚悠青,一本正经的坐着。r
“黄管家,什么事情?”r
“王爷,磊将军求见。”r
“恩,先让磊将军在书房等候吧。”r
“是,王爷。”随后是离去的脚步声。r
“磊将军找你,必定有重要的事情。我先帮你梳好发吧。”移到他的身后,再次为他梳发。r
当梳好了头,将它们轻轻地绑起,垂在身后。r
“还需要等一等。”雪沁下榻,穿上鞋子,跑到前厅去。那里,有一个小锅正放在炭火上咕嘟着,冒着热气。雪沁打开锅盖,蒸腾的热气就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香气。盛了一小碗,雪沁急忙跑回屋,蹲在楚悠青的身前说道:“吃一点好吗?我用雪梨、川贝、莲子一起炖的粥,对你有好处。”r
楚悠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r
雪沁开心得眯起眼睛,半跪在他身前,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仰起头,递到楚悠青的嘴边,不自觉地做出张嘴的姿势,轻轻的啊了一声。r
楚悠青很配合地张开嘴,吃了进去,入口一片清香。这是刚刚雪沁出去打水的时候准备的,进来洗脸梳头,大约炖了半个时辰,正是最适合服用的时候。楚悠青一会就吃了一小碗,雪沁满意地放下了碗,为他擦去嘴角处的残留。r
然后,又从桌上拿来一颗类似于汤圆一样的小圆点放在楚悠青的眼前,“这个以后每天都要吃一颗。”r
“这是什么。”r
看着有些好奇,不由得问道。r
“这是用中药磨成粉后,用蜂蜜制作成的,这样一来,你不需要喝那些苦苦的药了,只需要吃这样一颗便可。”r
楚悠青一愣,垂下头轻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r
雪沁自然地回道:“只要是关系到你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不算什么。我相信不久以后,你一定会好的。”r
“恩。”接过那一颗药丸,含入嘴里,眼中是满满的笑。r
“我扶你去书房吧。”r
楚悠青摇了摇头,“不用,这点路我应该还是可以走的。”r
当门敞开的时候,几丝光线迎了进来,挥洒在雪沁的身上,有一瞬间她会控制不住的要上前将他拥住。好像,他跨出屋子的那一步,便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无法抓住。r
心是疼的,幸福过后的疼。r
雪沁知道,他突然的倒下,然后,又突然的好起来。都是穆云清的药物关系,这药可以让人有短暂的健康,随后,便是漫长的……r
书房清茶飘香,楚悠青坐落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上次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r
“王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无须担心。”磊向他一跪,恭敬的回答。r
“只是……”欲言又止。r
楚悠青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先起来再说吧。”r
“谢王爷。”磊坐下,眉头微微一皱,“这段时间,有探子回来说穆国那边有异样。”r
“穆国和萧国联亲,必定有异样。虽然表面是联亲,但是说到底无非就是两国互相利用罢了。”目光柔似一片,落在一处,“萧国不容小觑,一场婚姻关系到太多,动用兵力,那是必定。”r
“可是,那些兵都是穆云清手下的。”磊的目光微微一动,似是要说什么。“那么,你的看法是?”r
“造反……”磊直接了断的说道。r
楚悠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磊果然长大了,知道洞悉身边的事情。穆云清想统一江山的念头已经不是一次二次了。虽然,此人很少接触,但真是不容小觑。”r
“那么,王爷的意思是?”挑了挑眉,询问道。r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他会在大婚那天控制萧皇和萧晨。尽管,他们会带兵,但毕竟是穆国的地方。总有几丝疏忽。只要控制了他们,就等于控制了萧国。r
“如今,他自以为已经控制了我。认为那些药物能够让我折磨而麻木致死。这样一来,楚国对于他来讲想要拿下并不是太难。”r
“所以,他首先关心的就是萧国。”r
“但是,心胸太高的人,总是会忽略一些事情。”r
“王爷,你刚才说那些药物……”r
楚悠青微微犹豫,点点头,“其实,雪沁给我那些药的时候,我便知道那是什么药。”r
磊一惊,手下意识的颤抖,“王爷,明明知道吃下那些药的后果,为什么还要……王爷,你的命是楚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怎么能……”r
唯美而苍白的脸上,苦涩一笑,“如果可以,我也并不愿意。可是,我的命被痛苦缠绕,唯一希望能够有那么几许日子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r
“虽然,那药中带毒,但是,足以让我有时间处理一切。你知道我的病已经无药可治,何不妨赌一赌。”r
“王爷……”目光闪烁,他恨的是自己无法顶替王爷的疼痛。r
如果可以他愿意为王爷承受那身体的折磨,自从被王爷救回来之后,他就对自己像家人一样,而自己唯一能回报的就是保卫家园,保卫楚国。r
“磊,你不用为我担心。穆云清根本无法统一江山。我说过,心性太高的人,总是会忽略一些事情。”r
“刚才我的推断不过依照心性高的人才会有此想法,轻视别人。可是,萧皇和萧晨何尝不是狠辣对手,能够坐稳江山那么多年,岂非善类!”r
“磊实在佩服王爷,虽然王爷上段时间一直处于昏睡之中,没想到,对于这些事情看得如此透切。”r
“看的透切又如何,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所能掌控。”r
“只要,穆云清不要犯我们楚国,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厉害到我们楚国的话,我必定要他从这个世界消失。”r
磊眼眸一寒,沉声说道。r
“磊,凡是不可用一时之气,动武也需动脑。”r
“是,王爷。磊先行下去。”r
楚悠青点了点头。r
磊出门的时候,微微一愣,正好碰见雪沁。r
只见她的脸色泛过一阵青白,随后,推起笑脸说道,“磊将军吃完饭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