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苦涩的笑容

何况……这药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了一个人情而已。r

“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那么，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的振作起来。”r

身体的痛苦可以依靠药物。但是，心里的痛苦就要看他自己了。r

“会的，为了楚国的千千万万百姓，我一定要好起来。不然，哥哥会托梦怪罪我。”眸中是苦涩的笑容，脸庞微微转过，在明暗交接的光线中留下一个模糊却唯美的轮廓。r

雪沁转头凝视着他的侧脸，看不清的表情，看见他单薄的身影仿佛要融入烛光从此不复可见。r

空气里，是淡淡的药香和桃花在夜里轻绽的芬香，悠悠荡漾。r

透过窗户，月光如水一般的挥洒进来。不知为何，她的心总是涌起阵阵心酸和不安。r

眼前，这温润美玉、淡雅如诗一般的男子，总会让她莫名的心疼，这份牵扯，无关风月，却千丝万缕，萦绕于心。r

门，悄然的被打开。r

进来的是颜如，她的出现打碎了此刻的寂静与愁容之中。r

“王爷，天色已经不早了。颜如准备了热水，您洗洗脸，早点睡吧。”声音是柔柔的，那是属于楚悠青的温柔。r

她的意思很明了，无非就是想借此让雪沁回去。r

甚至，她不想让她在楚悠青的房间里多呆一会儿。哪怕，很短的时间，她也不允许。r

“你放着吧，等下我自己来洗。”楚悠青望向颜如，神情依旧憔悴，脸上却挂着笑容。r

“你身子才好了点，怎么能让你自己洗呢？”r

颜如嘟了嘟嘴，仿佛这种撒娇的做态已经是一种习惯。r

他一笑，无奈的摇头，“你看你，又耍小孩子的脾气。”r

“哪有，颜如说了，只想呆在王爷身边，好好的照顾你罢了。”她声音一顿，目光斜瞥了一眼雪沁，“何况，这些事情都是颜如想为王爷做的。”r

她打湿面巾，走到床前，半蹲着身子。仰着头，温热的面巾擦过楚悠青的脖颈，脸颊，英挺的鼻子，苍白无血色的嘴唇，一连串的动作好像已经做了千百次，千万次。r

此时此刻，雪沁才感觉自己真的是多余的。r

一切的一切，他们都习以为常。而她，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为了还一个人情的过客。r

而颜如，她真的有骄傲的资本。r

因为，她才是真正了解楚悠青的人。r

“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她不想再继续呆下去，更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好……r

出门的时候，有些凉意。r

月光很冷冷的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得那么长，几片花瓣从半空中而落，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r

然后，又悄然滑落……r

夕阳是晚开的花。r

日落之时绽放最美的光辉，残留在低空之中。r

不知道是不是穆云清的那瓶药的关系，还是，楚悠青已经想通了那份悲哀。r

自从，一夜醒来之后。他突然变得同正常人一般，精神奕奕。r

仿佛，那些苍弱，都不复存在。r

整整半个月都早起晚归，处理朝政上的事情。r

尽管这样，雪沁每天都会早早的起床，为他熬上一碗枸杞粥给他当早膳。r

枸杞本身就有补肾益精，养肝明目，补血安神的作用，对于他虚弱的体质来讲，饮食一些药膳的粥还是不错的。r

不过，对于楚悠青突然流转的迹象，让雪沁隐隐感到担忧，却又看不出所以然。r

她希望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错觉而已。r

今天起床的时候，天空下起了茫茫春雨，为那些桃花增添了不少晶莹透亮的露水，摇摇晃晃的在花瓣上打着圈，荡出雨水中悠远飘浮的香气r

楚悠青如往常一样，早早去了宫中上朝。r

虽然，楚皇已经不再。但是，朝中一切事情都由他经手决定。r

雪沁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如此美丽忧弱的男子，在指点江山的时候，也可以如此的大气。r

好似天上的明月，仰望着看去，好像是淡淡轮月，只是感到美丽，却忽视了美丽背后真正的意义。r

所以，每当有人看到楚悠青美丽容颜的时候，只在乎他的美，他的柔。却忘记了卸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一个男子真正的大气。r

天还未暗下来，楚悠青便早早回府，还有那个许久不见的磊将军，这是他半个月里面回来最早的一次。r

当他们进入王府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商议着什么，直到天彻底的暗下来后，才出来用膳。r

由于上次楚悠青要把颜如许配给磊将军之后，她总是避开有关磊将军的一些话题，怕楚悠青再次心血来潮把她许配给磊将军。r

何况，今天磊将军又到府上，她更是关在房间内不肯出来。r

“没想到，磊一来，颜如姑娘便不肯出来吃饭了。看来，磊真要少来王府了。”磊将军的神态有些失落，他喜欢颜如是众所皆知的事情。r

“磊将军说的哪里的话，颜如姑娘的心性你还不知道，她不过是爱耍小姑娘的脾气而已。”雪沁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水果，淡淡一笑。用牙签将水果放到楚悠青的碗里。r

“何况，磊将军来陪王爷一同用晚膳，王爷很是高兴。吃饭的人越多，王爷的胃口也会越好。所以，磊将军要经常来王府才是。”r

“雪沁说的很对。磊，有空应该多来王府吃饭才是。”声音温雅，楚悠青望了一眼雪沁，浅浅笑了笑。r

“王爷厚爱，磊得空时，必定会上王府。只是……到时候王爷不要责怪磊太会吃就好。”干净的眸中带着笑意，朗朗说道。r

雪沁一听，咧嘴一笑，没想到这个一向比较稳重的磊将军也有风趣的一面。r

“磊，除了你的将军府，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所以你无须客气。”楚悠青的脸上挂着笑容，目光看去尽是柔和。r

“有王爷这句话，磊就不会因为多吃饭而感到脸红了。”r

饭间，笑语浓浓，这也是雪沁第一次看见楚悠青开怀而笑，是从内而发的笑意。r

“磊将军已经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雪沁端着热水进来，看了一眼依旧在批阅奏折的男子，淡然一笑。r

“热水搁着吧，我把这些看完在洗，你先去睡觉吧。”他抬头回看了一眼此刻正望向自己的那双眸子，晶莹的瞳仁散发出一抹亮亮的光泽。r

“我等你批阅完之后再回去睡觉。”她有些固执。r

他叹气，摇了摇头，颇为无奈。r

但是，他明白她的固执，是为了自己，不希望为此而累倒。r

“好吧，这些奏折我明日在批阅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带着温和的笑意。r

雪沁看着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洗了洗一条雪白的面巾，还散着浓浓的热气。r

“雪沁。”声音很温和，“我自己来吧！”r

他走近，伸手来接雪沁手中的面巾。r

“让我为你洗吧！”她握着那一块雪白的面巾，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直愣愣地望着他。r

楚悠青一愣，对视着她的目光，终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r

雪白的面巾还散着温热，雪沁仰着头，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将面巾从他脸上一一擦过。r

四目相对的距离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r

干净温和的凤眸中映着她半羞红的脸。r

她一向是冷静的人，对于男人面前也是能够极度克制的人。r

但是，在他面前总是毫不隐藏的透露少女一般的羞红。r

放下面巾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很惊讶。r

“今天大臣们在大殿中提议让我纳个妃子。”他看着她，眼神清澈，一抹温柔沉得深不见底。r

他的意思太过明了。r

可是，他说出这个话的意图，却是雪沁所不愿想的。r

“那很好啊。如今，你的身边少不了一个终日关怀你的人。”雪沁低垂着眸子，只觉得耳畔忽热。r

他抬起的一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几乎要触及到她的眉心，却终究还是缓缓放下。r

“大后天，是磊的生辰，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去贺喜。”r

低垂的眸子忽然抬起，却见他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自己。r

他的背影俊逸清雅，似透非透着一股淡淡的失落。r

“时辰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她听见他说，然后应了一声，走了出去。r

初春的凉意，尤其是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悄悄来临。r

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雪沁身着一套简易的女装，淡绿色的锦缎裙裾上绣着几朵百合花，裙身一动，仿若百合仙子一般的清透秀美。r

跟随管家，踏上马上的时候，从里面飘荡而出的药香扑鼻而来。r

异常清香，非常好闻。r

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楚悠青靠在软垫上，角落里的暖炉散着刚才的味道，愈加浓烈，马车里暖意融融。r

“是不是很冷，我让他们拿一条被褥吧！”雪沁转身想下马吩咐，却被他一手拉住，手很冷，不似昨夜的暖和。r

雪沁微一愣，回眸，带着疑问看向身后。r

“不用那么紧张，进来吧！”。楚悠青看着雪沁，嘴角淡淡而笑，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她的脸颊边，一朵白色牡丹犹带露珠，戴在鬓边。r

很美，真的很美。r

目光定视着。r

雪沁放下帘子，回过头来的瞬间，脸上有几许微红，不是因为那突然的暖意，而是那干净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r

“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坐落在他的侧边，问道。r

楚悠青知道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没有……”r

马车缓缓而行，路过街道的时候，雪沁忍不住的掀开一角帘子，向外望去。r

天色虽然已经昏暗下来，但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安家按户都是张灯结彩，四溢着喜气。r

“真热闹，这个场景让我想起现代的时候，繁华的街道。”放下帘子，心里不由得一叹。r

“是想家了吗？”他淡淡笑了一下，“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乡。”r

“我的家乡太过遥远，遥远的好像那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回忆。”r

“遥远？“楚悠青摇头一笑。”不管多么遥远，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家乡。”r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带你去我的家乡，那里科技和医药都很发达，像你身上的病，应该能够医治好。”r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失落。r

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其实，能够不这样痛已经是万幸了。至于想要医治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r

楚悠青淡淡而笑，“我倒很想听听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我有些好奇。”r

“你喜欢听的话，有空我慢慢地给你讲。”r

将军府到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里外外张灯结彩。r

府内，酒席已经摆好。众客却都不肯落座，虚席以待。r

雪沁跟随在楚悠青身后，他白色轻衣简袍，神色温雅，出现在大厅。r

磊将军上前和众客一拥而上，纷纷向他跪拜。r

“今天是磊将军的生辰，大家都随意吧！”声音淡淡，却是足有气场。r

一旁跟随的下人递上精致的盒子，包装金光闪闪。r

“磊，打开看看吧！”r

众人都不由得将目光定在那一个盒子上，当磊打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r

那是一把珠光璀璨的匕首，耀着烛光闪闪发亮。r

磊抽出匕首，锋利的光芒耀眼了此刻围看的人，无比惊艳。r

“王爷。”他将刀放入原位，只知礼太过贵重。r

“可喜欢？”楚悠青看着他，声音轻轻淡雅。r

磊将军拱手，恭敬开口“多谢王爷，此物我必定好好珍藏！”r

楚悠青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r

坐入位子的时候，下人们开始纷纷上菜。r

雪沁坐在楚悠青的身边，看着他与别人寒暄应酬的情形。r

记忆当中他是属于沉静而从容的人，并无多话。r

然而，此刻他却可以谈笑风生，以茶代酒。r

神态颇为精神，容光焕发。r

今晚，磊将军是寿星，敬酒那是必不可少。r

雪沁脸上带着笑容，起身，端起手中的酒杯，“这酒是向寿星敬的，希望寿星可以年年快乐。”r

说完，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沾唇，浅尝则止。r

“多谢雯姑娘的吉言！”磊将军回笑，昂头一口饮下。r

众多客人中多是一些朝中大臣，还有他的一些得力旧部，此刻大多已是雄据一方的将领，特意从边关赶来参加他的寿宴。r

这一场宴席可谓是人人尽欢。r

当宴会尽散，回府的时候，天已是深夜。r

许是楚悠青真的已累，回到府中的时候，立马回房休息。r

雪沁望着他熟睡的容颜，浅浅而笑，轻轻地为他盖好被子。r

起身的时候，带有些凉意的手握住了她，微微一愕，顺着那手望向躺在床上的人，那个美的如画一般的男子。r

“陪我呆一会。”他说，声音很轻，很弱。r

仿佛，那已一场宴会不过是他所强撑的。r

“好。”她点头，“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r

“你能不能再为我唱那首歌？”r

她明白他所指的是那一次为他唱的“萍聚”唇边浮现一抹笑意，“好，没有问题。”r

声音轻轻哼唱。r

霞光徐徐呈现在天空中，金色的光辉横在西山下，慢慢绽放。r

一夜而眠的痛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尤其是坐着睡觉，更是让人累上加累。r

朦胧的睁开眼，诧异的对上一双美丽而干净的凤眸，薄薄的唇轻轻扬起，浮现一抹魅人的浅笑。r

“醒了？”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荡漾着一芳温柔。r

雪沁一惊，心乱狂跳，居然发现自己坐在楚悠青的床榻边，低垂的眸子抬起，正好对上他的双眼，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睡着了。”r

连忙起身，吐了吐舌头，透着几丝俏皮，“我…我先回房了。”r

“在这里睡吧！”r

“什么？”她睁大着眼睛，不由得感到吃惊，手来回指了指，“我和你……不行，不行。”r

“你误会了。”r

她看见他眼中是满满的笑意。r

“我等下就要上朝去。所以，你无须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r

从没发现，他也会捉弄人，心里有气，又感到很窘。想解释，却又怕越抹越黑，索性沉默。r

他突然轻轻地咳嗽起来。r

雪沁一惊抬眸，却见他透白的脸上咳的通红。r

“这是感冒了吗？”雪沁急忙伸手在他的背上拍着，“好点了吗？”r

他点点头，低垂着眸子，“雪沁，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r

“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所做的都是我愿意做的。所以，一点都不辛苦。”r

“你可曾想过要回去，回到他的身边？”看不清他低头的神情，却能听出淡淡的苦涩。r

她的手一颤，轻轻地。r

他？r

楚悠青所指的他应该是萧晨吧！r

其实，来到这里以后，不是没有想起过他。r

只是，她不愿去想罢了。r

这份感情随着来到这里以后，她都是悄悄地强压下去。r

如今，他突然一提，心不知不觉的有些沉沉的痛。r

“能不能留在我的身边？”声音是飘渺落寂。这种淡淡的愁容，让雪沁不禁心生怜惜，而这怜惜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其他心里滋生的情感。r

“我说过，我愿意陪在你的身边。”r

真的愿意吗？r

不是因为同情？r

她自问，可是这一句话是从心里所想，所说。r

“如果，有一天你在我身边感到厌了，烦了，你可以随时选择离开，我不会勉强。”r

“我不会离开。”她抬眸，好似皎皎星辰的眼睛里，是绝对的认真，嘴角轻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够真正的好起来。”r

“恩，会的。”r

她看见他在微笑，然而他眼里有层浮动的薄光。r

雪沁抿唇一笑，低下头，“我服侍你更衣吧。”r

他没有做声，似乎是一种默认，并不拒绝。r

微微踮起脚来，举起手，白暂的手指灵巧的为他解开一粒一粒地系领扣子，脱落之后缓缓地放在一旁。r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可是，掩藏的紧张却在眉间皱起。r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服侍更衣。r

楚悠青笑着看她，淡雅清香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额前的发丝，温热的吹拂，让她更加的紧张。r

心绪是乱的，拿起放在床榻上的干净袍子，为他穿上，然后为他系上一排排盘口。r

“雪沁。”r

楚悠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雪沁飞乱的思绪，抬眸，下意识的看他。只见有一抹笑意从他的眼睛中滑过，温柔中带着玩味，这样深意的眸子，有些恍惚的让人沉落。r

“扣子…扣错了。”柔和的嘴角隐藏着笑意。r

雪沁一惊，望向那一排排的扣子，羞红的脸刹那感到整张脸都是滚烫，几乎有些不敢抬起头来。r

手是颤抖的，又重新扣好。r

“现在可以了。”声音很轻，头依旧低的很低。r

他没有作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含羞的样子，颇为想笑。r

“昨晚，你一夜都没睡舒服，现在，好好地睡一觉。”他突然抬手，拂了拂她额前的发丝。r

“我该上朝去了。”r

雪沁稍稍一愣，抬起望去的时候，只看见纷飞的袍角消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r

一夜坐着而眠的滋味，并不舒服。当身子躺在床上的时候，只感到睡意袭来。r

被窝里还残留着温热，以及枕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他的味道，仿佛安神的药物一样，渐渐地平息了她的思绪。r

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r

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接近黄昏。r

没想到这一觉睡的可够沉的。r

“睡的可好？”娇美的声音，突然缓缓响起。r

雪沁微微眯起双目，望向那道声音，缓缓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r

少女冷冷一哼，美艳的娇颜流过一抹讽刺，“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吧。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乘着王爷不在，居然偷偷地爬上他的床。r

“以前，我以为你是多么高傲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这样的行为真的是丢王爷的脸面。”r

“丢王爷的脸？”雪沁眉梢一挑，坐起身，一双闪动着冷冽的光辉，冷冷的望着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问过王爷？”r

“什么意思？”r

她抬起微微尖瘦白皙的下巴，冷咧一笑，“意思很明白，我睡在这里，是王爷的意思。”r

“你刚才说我不要脸，那么到底是谁不要脸呢？说别人之前，自己也应该要检点才是，颜姑娘不是照样闯入了王爷的房间？”r

“你胡说，王爷一向是爱干净的人，不可能随便让人睡在他的床上。肯定是你胡说。”声音带着恨意和厌恶，艳美的双眸狠狠地瞪着她。r

“在王爷回来之前，你给我起来。”颜如突然上前，用力的抓住雪沁的手臂，想拖她下床。r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甩开她的手，深深皱眉。r

颜如大怒，再次抓住雪沁的手臂，指甲借力狠狠的扎在肌肤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王爷是不会喜欢你的。滚…给我滚出去，滚出这个王府。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要脸的女人。”r

“颜如，你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怒意。r

颜如颤颤地转头，目光一惊，声音突然变得怯怯，“王…王爷，我…。”r

“把手放开。”r

从没看到过楚悠青生气的模样，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然而，此刻皱眉而怒。r

“我…”颜如将手放开，声音没有底气，“王爷，这个女人不要脸，居…居然爬上您的床…床上睡觉。”r

“这是本王允许的，难道，你也想说本王不要脸？”r

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并不如何响亮，也并不如何冷冽，可是在颜如听来，却好像有一只手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的疼。r

曾几何时，他可用这样怒意对待自己？曾几何时，他又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生自己的气。r

她突然感到自己很天真，以往的张扬跋扈，都不过是因为他宠着自己的原因。r

可是，现在看来，都是一场空。r

都怪这个女人。r

如果，她不出现的话，王爷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了。r

“王爷是不是已经讨厌颜如了？”r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而流，楚楚动人的怜样，是谁也不愿见到的。r

可是，这些泪水是属于她的武器。r

她知道这样一来，楚悠青只会更怜惜她罢了。r

“颜如，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我就会派人送你回去。”嘴角处泛过几丝无奈，声音淡淡。r

她嘴角一牵，脸上呈现一抹苍白，苦涩一笑，轻声开口，“颜如明白了。”r

眸中是深深的恨意，不动声色的从雪沁脸上扫过。那道目光，那么刺眼，让雪沁微微错愕。r

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她已经走了出去。r

“疼吗？”楚悠青满脸关怀，走到床前，提起她的手臂，指甲划破面料，扎在肌肤上的印痕，清晰可见。r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r

看着他淡淡愁容的样子，雪沁的心洒满心疼，“不要自责。不过是一些小伤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r

他叹息“或许，是我太过于纵容她了。不然，也不会这样。”r

“颜如她……她也是因为太过在乎你。所以，看到我躺在你的床上的时候，才会过于激动。”r

他的神情忽无限感伤，笑影一闪而逝，“这份在乎，我只希望是兄妹之情，而不是男女之爱。”r

“可是，有些事情总归不如你所意。”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轻轻开口，“想必，晚饭应该备好了。你忙了一天，应该饿了，先去吃饭吧！”r

桌上是下人们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以及精致的糕点。r

沉寂的空气，只有夹菜时所发出的声响。r

“楚悠青。”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打破这份安静。r

“为什么，刚才你不袒护颜如呢？毕竟…她跟了你十多年，论感情必定是我这个外人所不能相比。”r

“你不是外人。”r

雪沁颤颤一惊，抬眸望去，却见他正望着自己。r

黑色的眸子好似大海，有晶莹的珠光闪烁其间，终于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荡漾一楚淡淡忧伤。r

“其实……”她想说点什么，可是，有些话却夹在喉咙之间，吐不出来。r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楚悠青温和的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隐藏的凄凉。r

突然，他站起身，“你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会明白了。”r

这是一处最角落的别院。虽然，偶尔会从外面经过，但是，白天很少有人会进去，更别说是夜晚的时候了。r

“这里是？”雪沁跟在楚悠青的身后，不明白他的意图。r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院门前犹豫了半刻，随后，才缓缓抬手。r

当院门被打开的时候，眼前开满了灿灿的朵朵粉色桃花。r

夜已黑。但是，月光照耀下来的明亮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此处的一景一物。r

他走至前头，孤寂的而脱俗的身影，飘逸临风，恰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幽兰。r

屋内一片黑暗，遥遥纵深，月光都无法照亮。r

可是，他却站在一处，凝望着什么。似乎，一切明光都不过如此，身陷于黑暗当中。r

雪沁点燃一截已经上了灰尘的蜡烛，所有的亮光来自她手上的明亮。r

她看清，楚悠青正背对着，定定的凝望着眼前的一张绣像。r

绣像上的女子，明媚的眸子充满着幸福，横波斜睨着他，无比深情。r

那一颦一笑，深深地刺痛了雪沁的双眼。r

“这……”虽然说，世间上有很多长的相似的人。但是，能够长的一模一样的却是让人震惊。r

“她是我的妻，整整做了二年多的妻。”他开口，声音中弥漫着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忧郁。目光怔怔的凝视。r

雪沁轻轻地走到绣像面前，心中涌起丝丝惆怅。r

眼前女子的笑颜，触动着深心当中的一根玄。r

她的笑是幸福的，是满足的。r

仿若一个女子回到人生初见之时，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r

“我与她是在烟花之下遇见，她很美，美的就连烟花都变得暗淡。那天正是哥哥的生辰，宫中设宴，所有君臣都进宫贺喜。夜晚之时，空中烟花绽放，耀眼了所有人的眼。而我却独独遥望离我一池之隔的池中央，她在那里跳舞，跳的美极了。”r

他的眸中是追忆的回想，“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视。她在跳舞之时，注意到了我。那一次，是我生平第一次喝酒，酒量不好到最后喝醉了。可是，那旋转的身姿一直定在我的脑海，似女神，似天仙。”r

楚悠青伸手触摸那绣花上的发丝，轻轻地。仿若同样地摸在了雪沁的发上，一样的容颜，却承载着不同的命运。r

“后来，我们又一次的相见，那是哥哥为我们赐婚。我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还有…她耀眼生花的笑容，真美。”r

“偷偷地，我把她画了下来。大婚那天借着酒意送给了她。就这样，她成为了我的新娘，做了我两年的妻子。说实话，我做梦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女子进入我的心田，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两年的时间是我和她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他脸上的神情迷茫而寂寞，象迷失于这样的纷纭人世而无所适从。r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神情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忧伤迷茫。r

然而，雪沁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泪水，莹莹透亮。r

“是我害了她，也许，她走的那一天，我就应该要陪她而去。”楚悠青摇头，无奈至极。r

雪沁看着不忍，走上一步，轻声开口，“人已去，你就不要责怪了自己了，小心你的身体。”r

“身体？”他转眸看向雪沁，眼中的泪光映着烛光显得更加迷茫。r

“雪沁，你有所不知，她是我所害，是我这一具残躯所害。要不是我不争气，生病昏迷。当御医们认为我已经无法医治的时候，我的妻，我萍儿，也不会喝药自尽。她不想看着我先去，怕我在黄泉路上太过孤单。所以，她想在黄泉路上陪着我……。”r

“她为我而死，我却不能随她而去……”闭上眼，泪水从眼角而落，滴落在地上。r

嘴角满是苦涩，雪沁知道他是真心爱他的妻，而他的妻也可以放弃生命，只为追随他。r

“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一如我来到这个世间。你不认为你的失去不是真的失去，她虽然不在了，但是，我却出现了。”r

“有时候我总是感觉这个世间真的很奇妙，无法料想世界的一头还有一个长的和我一样容貌的女子。也许，我的出现就是代替她来继续爱你。”r

“雪沁，对不起。”她听见他在轻声的叹息，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失意，“有时候，我总是不小心会把你当成我的妻，我的爱人。”r

“尽管，我曾劝你离开。但是，却不是我心所想。”r

他转眸望了她一眼，垂下头，苦涩笑容慢慢浮起，“有时候明明知道有些东西无法留住，更是无法承诺，却偏偏想要留住。雪沁，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很自私？”r

“是，真的很自私！”泪水在眼角肆虐，静静的看着他，心思婉转，“所以，就让我守在你身边，用我的一生的时间，去填补你生命的残缺。用我这和她同样的容颜，让这一份感情毫无保留的走下去，直到尽头。”r

楚悠青的眼光瞬间一滞，目光穿透烛光望向雪沁，仿佛看了很远很远，“好，我也会为了你，让身体渐渐地好起来，陪你走的更远，更远。”r

关上屋门的时候，他遥遥望向前方一处小桥，那是楚悠青为她而建，桥上刻着她的名字。“我想为她最后一次点燃船灯。”r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r

桃花树下，花瓣片片飘落，纷纷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发丝。r

走去的背影显得那样清冷和神秘，他在石栏处静坐了一会。然后，他燃起了原本就备好的一只船灯，微火透过，映在他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浮泛出一种古远的岁月浮尘的气息，仿佛，他会随着那一线光焰，吉光片羽，触手即散。r

他蹲下身，探手把船灯放进了池中，凝望着船灯渐渐远去……r

那天夜里开始下起了小雨，夜雨声声敲打着花园中悄然绽放的花朵和草木，有一种心生而起的燥然。r

一整夜都无法安然而睡，脑海里全是那一张女子绣像。r

如果，只是如果，自己没有拥有和她一样的容颜的话，是不是他们之间只剩下那一份恩情，而无关风花雪月？r

有着同样的容颜，对于自己来讲，是幸还是不幸。r

浮尘一世，对对错错真是莫难辨。只是，对于萧晨……只怕这一世也是无缘，就让这一份辜负偷偷的掩埋下去，狠狠的不去理会。r

只求，能够陪伴在这个文雅如水的男子的身边，和他携手一世。r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雨似乎比昨夜下的更大。r

原本以为楚悠青已经去上早朝了，没想到只是叫了两位大臣，在书房里商议着什么。r

“王爷，楚国不可一日无君，希望您可以为楚国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早日作下决定。”说这话的是德高望重的徐太傅，已经是三朝为官。r

“我知道徐太傅是为楚国着想，可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容我考虑。”楚悠青穿着一身的月牙白，坐于书桌前方，目光淡淡的望了一眼坐在左边一处的翁大臣。r

翁大臣抚了抚下巴的胡须，轻轻一叹，“王爷，自从楚皇驾崩之后，您就是不二人选，此事不能在一拖再拖了，望您可以早点下决定，可以阻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篡皇之心。”r

“翁大臣，虽说继承皇位可以让那些不怀好意的野心君子退却，可是……。”r

徐太傅看了一眼楚悠青，又定定的望向坐在正对面的翁大臣，“可是，不要忘了还有寄藏在我老夫府中的孩子，毕竟他是楚皇唯一留下的血脉。”r

“但是，楚国的诏书上写着让王爷继承皇位，难道……“翁大臣轻轻皱眉。”违背圣意，可是大罪呀！”r

“王爷，您就顺了楚皇的意，继承皇位吧！”翁大臣起身，对着楚悠青恭敬拱手。r

徐太傅也借此起身，年迈的身体已经微有些驼背，有着苍老的感觉，“王爷，此事还需要您来定夺，如果，此刻不把太子扶上龙位的话。那么，等以后……”突然欲言又止，可是，他的下文却是明了。r

他无非就是想借此表明太子的身份，让太子坐上宝座，怕的就是有心人借王爷有病在身的缘由，加以阻止。r

到时候，等太子再坐上皇位的时候，有野心的人必不会承认。那么，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太迟了。r

虽然，两位大臣的意见有些不同，但是，心却是衷心不二。r

“徐太傅说的对，那个孩子毕竟是楚皇唯一的血脉。如果，现在还不宣告天下的话，那等有一天我回归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r

“王爷……”翁大臣低低垂眸，“太子的身份必定要宣告天下，但是，继承的大事还需要……”r

“翁大臣无须多说了。”打断他的话，看了一眼徐太傅，“太傅，还请你过几天带那个孩子过来。到时候，由我亲自来教养。”r

“您的身体？”徐太傅流露不舍和一丝担心。r

毕竟，孩子从出生后，就由徐太傅亲自带养着。如今，要从身边离开，却是那么的舍不得。可是，又想到王爷的病，心里不由得担心。r

“不碍事。”楚悠青挥了挥手，“这件事情还需隐瞒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自会安排继承的一切事宜。”r

“是，王爷。”异口同声的回答。r

楚悠青点头，挥了挥手。r

当他们退出并关上房门的时候，楚悠青的嘴角流下一道血痕，异常红艳……r

几滴鲜红色的血洒在他的衣襟之上，就像是一朵朵瞬间悄然绽放的花朵，呈现着最美的色泽。r

门突然被推开。r

当外面昏暗的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楚悠青抬眸，对触的是满脸惊讶的雪沁。r

“你这是怎么了？”r

她急忙走过去，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袖口中拿出一块丝帕，为他擦去嘴角边的血迹，“怎么，好端端的会流血呢？”r

“别担心。”他的面色苍白，仿佛整个人只是眼前的幻想，一碰即散。“我没事，不用害怕。”r

“我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学，到最后却医不好你。”r

语气是深深地自责。也许，打一开始医学只不过是为了接父母的班，从没有想到过，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却是那么的毫无能力。r

“不要那么说，只要你能够陪在我的身边，我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角处带着一丝笑意，嘴角一牵，就微微地笑了起来。r

“明明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笑的出来。”r

这样的笑是勉强的，她忍不住想哭，可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r

“我饿了，不知道中午吃什么？”他的声音又淡淡响起，柔柔的。r

“你想吃什么？”r

“清淡一点的吧！”楚悠青望着她，淡淡挂着笑容，神色疲惫地不动声色的靠向椅坐，唇色苍白如纸。r

“那要不今天我给你做几道我们的家乡的小菜如何？”r

雪沁抿了抿唇，仿若一个少女，想展现自己的手艺。r

“看不出你还会做菜，好。”r

点头的时候，发丝垂下来遮住他半边脸，只露出一个浅浅带着笑意的唇角。r

这一顿饭，用了整整一个时辰。r

南瓜炒牛肉丝，糯米香排骨，香菇菜心，还有两个甜品是用香蕉所做，样子精致，颇有些让人胃口大增的欲望。r

“这些都是我的拿手菜，这一道南瓜炒牛肉丝，已经没了牛肉的腥味了，你吃吃看。”拿起筷子为他夹了一块牛肉丝。r

楚悠青笑看了她一眼，“夹起牛肉丝往嘴里放去，轻轻地嚼了起来。”r

“怎么样？好吃吗？”她看着，好像看着他畅快的吃，是一种享受。r

尤其是吃着自己所做的菜。r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r

他很开心，放下筷子，看上去已经精神了，脸色不复刚才的苍白。r

“看不出你也会油嘴滑舌。”雪沁端起一杯已经泡好的茶递给他，“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做给你吃。到时候不要吃腻了才好。”r

他接过杯子喝一口，“不会，只是我怕你太辛苦了。”r

雪沁微微一愣，对上他干净的眸子，“只要你喜欢吃就可以了。”脸颊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抹红润，羞答答的可爱。r

“春雨，春雨，真的是一场好雨，下的真美。”他望向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轻轻说道。r

“只有下雨，花才会开的更加鲜艳。”茫茫的雨声里，忽忆起萧晨邪魅的容颜，还有和他在一起的瞬间。r

“我扶你回房吧，顺便把……衣服换一下。”她起身，本想扶他。可是，他摇头，“这段路我还是能走的，我自己来吧！”r

“恩。”雪沁轻声应道。r

楚悠青对着她温柔一笑，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低沉的咳嗽声登时响起，后背隐隐颤抖了一下。r

雪沁见了，急忙跑过去，扶住他的手。r

当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片刻愣住，神情有些惊慌，“刚才明明没事了，怎么…突然又吐血了呢？”r

“不行，我要去叫太医。”r

“没事。”楚悠青拉住了她的手，虚弱一笑，“可能，是我这几天太过劳累的缘故，不要担心。”r

雪沁的脸上淡淡皱眉，“那我先扶你回房吧。”对上他干净的双眼，定定的开口，“不要拒绝。”r

“好。”漂亮的凤眼带着一丝笑意地望着她，嘴角一牵，虚弱一笑。r

楚悠青靠坐在床榻上，一身的虚脱，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清落。r

他看着雪沁打了一盆热水进来，为他擦洗嘴角处残留的血迹，隐隐中，看到雪沁眼里闪烁的泪花。r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他抬手摸着她金色的头发，“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倒下。这个世间我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r

“我想看着你，看着你偷偷老去的容颜。”颤颤地触碰上她精致，柔滑的脸庞，“和你携手一生。”r

“会的。”握上他冰冷的手，放在唇边，想让自己的温度来暖和那一片冰冷，“只要那个时候，你不要嫌弃我就好。”r

“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眼里总是最美的。”眉宇间的温华，淡淡的让人感到安宁。r

这样的话，也只有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这样说。r

如果，爱的只是躯壳的话，也就不算爱了。r

此刻的天色，昏蒙一片。r

明明还是下午，却像降临的黑幕。r

房间的视线并不明亮，但是足够看清室内的一切。r

她为他脱去外袍，滴在衣襟上的血滴已经凝固，并渗入里面的衣衫。r

当最里面的一间单衣脱去的时候，雪沁避目低垂，将搁在一边干净的衣服递上，“快点穿上吧，不然要着凉了。”r

现代的女人何曾没有见过袒胸露乳的男子，而且，也是属于见怪不怪的了。r

可是，在他面前，自己好像真的是纯洁的女子。r

害羞，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了。r

楚悠青没有伸手接过递上来的衣服，笑看着她。r

许是那一道视线，下意识的抬起，不经意间目光扫过雪白的胸膛，也许是由于他的病，他的肌肤很白，有着象牙般光洁的白。r

胸膛并不瘦弱，也不强壮。r

属于一种柔美，不似女人的柔美，那是一种散发的气息就好像他如仙境中走出来的人物，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美，那么柔。带着舒缓和儒雅的气质。r

曾经以为他一定是瘦得皮包骨头，可是，脱去衣衫之后的他，仍旧和外表一样，保持着他高洁的气度。r

隐隐的，看到干净的凤眸中强压的笑意，了然明白，他是故意的。r

放下衣衫，嘟了嘟嘴，“衣服你自个儿穿上吧。”r

一只冰冷的手握上了她，微微一愣，低头瞟了一眼牵住的双手。r

“我有点冷。”他说，犹豫了一会才微微沉吟。r

这个话的意思，太过明了。r

“恩。”想了想应道。雪白的脸霎时间要多么红，就有多么红。“把手抬起来。”口中的话，很难说出口。可是，终究担心他的身子，怕他着了凉。r

动作有些手忙脚乱，快速的帮楚悠青穿上单衣，纤细洁白的手指无意间扫过温热的肌肤，不小心的肌肤触碰，让她更加的脸红，急急的为他系上一排排盘口。r

“好了。”放下手，瞟了一眼楚悠青，然后，垂眸。r

“还好，这一次没有扣错。”一抹笑意的嘴角处滑过，他从下面往上望，能看到她绯红而又漂亮的轮廓。r

雪沁知道他指的是上一次不小心扣错了盘口，没想到居然当成了他的话柄笑话她。r

“看来，我真不应该帮你穿衣服。”她浅浅弯笑，昏暗的视线闪烁着明亮的光芒。r

“雪沁。”楚悠青突然叫道。r

“恩！”r

抬眸对上他深思的神情，“怎么了？”r

“没什么。”他欲言又止，一笑而过，“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r

“恩。”轻轻地扶他躺下，“好好睡一觉吧，我先出去了。”r

暗沉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拖在地上，那么长，开门又关门的瞬间，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r

“其实，我很想对你说，嫁给我吧！”楚悠青躺在床上，虚弱的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带着几许痛苦，那么透彻。r

夜里倾盆大雨，哗哗声撞击出来的滴答脆响，牵动着心里的一丝烦躁，甚至连口舌也感觉很干。r

起身下床，借着那一缕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走到桌前，点燃蜡烛，室内顿时一片明亮。r

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刚凑至嘴唇的时候，冷不防的窗户外倒影出一个黑影，从房前快速的经过，动作很快，只扑捉到那一丝残影……r

心里一惊，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推门而出的时候，雨夜撞了个满怀。r

那道黑影顺着南边一处而去，那是楚悠青的房间。r

不好。r

动作没有一丝怠慢，急忙追去。r

雨很大，很快的就淋湿了她的单衣。r

从发上滴落下来的雨水，朦胧了双眼，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把脸，当双眼再次看清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跑到楚悠青的房门外。r

那几步之遥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性命，她必需要保护楚悠青。r

轻轻提起从草地上溅嗒出来的小石子，准确无误的踢中那黑衣人的后背，“来者是谁。”r

雪沁质问，声音凌厉。r

黑衣人侧脸望向身后的那一道声音，微微眯起双眼，随后，身子凌空一跳，破窗而入。r

此刻的房间不复外面的明亮，黑衣人将一只手握在剑柄上，轻轻地往床边走去。r

楚悠青看的清楚。可是，身上传来的彻骨剧痛无比清醒，慢慢地慢慢地麻木着整个身体，无法挣扎而起。r

他突然感到绝望，从未有过的绝望。r

只能睁大着双眼，任由黑衣人渐渐靠近。r

黑衣人每一步轻微的走动，仿佛那狂跳的心脏，彻响着耳膜。r

当那黑衣人拔刺而出时，青锋的刺芒刺向楚悠青，他勉力翻身，滚入在地。r

冰冷的地面直寒着身体，有片刻时间停缓了身上的那一份剧烈疼痛。r

也许，今夜终究逃脱不了那致命的一击，必死无疑。r

黑衣人提剑而起，青锋刺眼的光芒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室内，只是，那尖尖一处直直向他刺去。r

他缓缓逼上眼睛，等待着黑衣人直刺心中。r

剑落在地上的声音彻响了整个房间，还有一道沉重的闷哼声，如此的清晰。r

当楚悠青睁开眼的时候，眸中闪现一丝诧异，出现在眼前的是雪沁一脸的着急和关切。r

她全身都湿嗒一片，额发的水珠顺着眉眼淌过脸狭，滴落在地上。r

“楚悠青，你没事吧。”她蹲下身，声音有些颤颤，伸手想扶他起身。可是，颤抖的身躯仿佛在经历那一场千劫万世一般，无比痛苦。r

按了按他额头的温度，滚烫滚烫，冰冷的手从肩膀处移过，支撑起他火热的后背，楚悠青一手扶住床沿，借着雪沁的力勉强站立起来。r

可是，抽蓄般的疼痛又掩盖了身体的麻木，扑倒在床上。r

“你这是怎么了。”她大声撕叫，淹没在雨声之中，目光狠狠地望向身后，“你对他做了什么？”r

雪沁站起身，从地上踢起那一把闪烁着锋芒的剑，从半空中伸手接住，对准黑衣人的喉间，“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r

声音中是撕心裂肺的恨意，微微一动，拉下了蒙在黑衣人脸上的黑布，飘落在地。r

“要杀就杀，有些话无须多说。”r

黑衣人的声音是沙哑的，而那一张脸也是陌生而黝黑的，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是属于年代久远所留下来的痕迹，很深，异常明显。r

“你想当义士？”雪沁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直接把你杀了。”r

“我信，我当然信了。”那黑衣人低头摇笑，“难得遇上你这样的对手，今天我败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r

雪沁抬脚踩在黑衣人的胸膛上，“败？要不是你的内骨都断了，说不定我还伤不了你几分。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明明都这样了，居然还逞强想要行刺。真够为难你的。”r

“说，到底是谁叫你来暗杀的。”雪沁对于这样的人从不心软，用力踩在已经断了的内骨。r

“我…我是不…会说的。”吐出的话，已经非常困难，但还是紧咬牙不说。r

黑衣人痛苦的脸上，变的苍白，猩红的血从嘴角处留下，深深皱眉，声音嘶哑的开口，“你…你杀…杀了我吧！”r

“带着必死的心而来，我想派你来刺杀的人应该不简单，任务失败绝不留活口，我看你最坏的打算，应该是同归于尽吧！”r

突然，门被撞开，进来的是黄管家以及巡夜士兵，外面的雨声变的更为清晰。r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黄管家心急如焚的跑到床边，抹了一把泪，“王爷，你说句话呀！”r

“我没事。”楚悠青的声音很轻，很弱。仿佛说这几个字花尽了他毕生的精力。r

只见，楚悠青抬手颤颤的指向那黑衣人，意思明了。r

“来人，把这个黑衣人给我抓起来。”黄管家命令那群士兵，声音愤怒，“居然敢暗杀王爷，必定让你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r

雪沁收回指在黑衣人喉间处的锋芒，斜眼望了一眼那群士兵，“先把他关着，到时候我亲自审问。”r

“是。”r

黑衣人垂着头被士兵往外拖去，雨夜快速的埋没了他们远去的身影，只余下那滴答滴答的雨滴声响。r

“黄管家，你快点先命人去叫御医吧。”雪沁走到床前，望了一眼满脸痛苦，却深深闭着眼睛的楚悠青，“这边我先来照顾。”r

“是…是。姑娘不提醒，我倒忘记了，我马上命人去叫御医。”黄管家皱眉点头，急急走了出去。r

雪沁俯身在他的床前，细看着那苍白而又毫无血色的脸。r

如果可以，她希望来代替他承受那一切的磨难，哪怕是用生命也是愿意。r

起身，翻找上次穆云清给的那一瓶药，颤颤的手有些急促。r

“不用找了。”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那么轻，那么细。r

“楚悠青，你怎么样？你一定要坚持住。”雪沁听到声音的时候，连忙停止寻找，跑到床边，俯身在侧，目光是不复的温柔。r

“那个药已经用完了，你不用找了。放心吧，我没事。”苍白的唇角勉强扬起，他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可是，笑容变的极为困难，那么虚弱，那么勉强。r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来代替你承受那一切的磨难，哪怕是用交换生命我也愿意。”r

雪沁感到巨大的无力深深的折磨着她的心，眼角处的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r

“不要说这些胡话。”手轻轻抬起，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你这样一哭更加不漂亮了。”r

他微微皱眉，疼痛一直攻击着身体，时而加重，时而减轻。可是，唯一清楚的是那刚才黑暗中望去的耀眼，痛彻心扉的难过，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当自己遇到这样一场生死关头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是她。r

这个美丽开朗的女子总是能勾起心中的片片爱意，深深地落在心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