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仨把所有问题都交待完已经是晚上8点了,冯仨说了几个重要的地点,一是今天劫持人质后的集合地点,就是朝阳区的那个旧停车场,二是罗依娜和杜泽峰的居所,这两处是冯仨帮他们租的,三是一伙人经常聚集的地点,就是那个旧厂房和别墅,这两处是罗依娜来京后她自己租的。杨啸已经通知警方,派出特警联合当地派出所对这几个地方实施突击搜查,现在他们在处置中心正等着警方把搜查结果反馈回来。
冯仨还交待了跟周博文取得联络的方式,按照计划,他们将绕过官方的监控,通过周宇与周博文直接取得联系,把他们的谈判条件直接送达给周博文。联络工作由杜泽峰执行,所以冯仨也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方式。为保险起见,董白山已经通知工作人员调取周宇手机这一个月来的通话和短信记录,从中找寻有关线索,另外还叫毕荣和田甜会同董妍一道,看紧周宇,密切注意周宇的动向。
在周博文的客房里,董妍正苦口婆心地劝周博文下去一楼餐厅吃饭。自从周蜜出了事,这些人中午就没吃了,现在晚餐都做好了,推了几次,又说不吃,急得董妍不知如何是好。
周宇仍然铁青着脸,没有表态,也没有加入到劝说的行列。自从回到宾馆,周宇一句话也没说过,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他一直守着电话,没几分钟就跑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的,反反复复,董妍已经出去帮他买过两次烟了。
董妍见没法劝得动周博文,于是转而来劝李玉梅,李玉梅才是一家之主,只要她发话了,这家人就得乖乖听她的。
“姨妈,你倒是说话啊,你们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了,这怎么能行,一会找到蜜蜜了,你们哪来的力气去见她。你们是不是心里还在怨我,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我害了蜜蜜,都是我不好啊。”董妍说着说着就哭了,她知道她这个姨妈跟她妈一个性格,就是心软,见不得人流眼泪。
果然,李玉梅见董妍哭了,发话了“妍儿,这事不怨你,没看好蜜蜜,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怪在你一个人身上,归根到底,要怨就怨那伙坏人。好了,老头子、周宇、雪莉、嘉欣你们统统下去吃饭,不吃饭怎么行呢,亏得妍儿都在这说了一个小时了。”
李玉梅这么一嚷嚷,众人都起身,下了楼到餐厅吃饭去了。
吃到一半,周宇起身说去洗手间,董妍见了,连忙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毕荣,毕荣放下筷子,跟着周宇去了洗手间。
周宇进了最里面靠窗户的一格,把门关上,里面传来了翻动马桶盖的声音。站在外边的毕荣见了,不敢大意,站在过道上看着。时间过了几分钟,还没见周宇出来,心想,可能是放大的。这时,外面的警报声响了起来,“哔,哔,哔”声音传出好远,整幢大楼都听到了。毕荣大惊,冲到最后一格用力敲那洗手间的门,敲了几下没反应,毕荣猛踹一脚把门踢开了,周宇不在里面,这是闹哪样啊?
只见洗手间的窗户是开着的,毕荣冲过去伸出头往外一看,只见几个警卫已经跑到围墙那边了。周宇肯定是从窗户跳出去,越过那片花丛,爬过围墙时,触动了围墙上的红外线报警器了。毕荣也从窗户跳了出去,飞奔着向大门跑去,经过大门的岗亭时,警卫认得毕荣,没有阻止他,让他直接跑到了马路上。
毕荣站在马路上,向着围墙的那边望了过去,在路灯的照射下,只见一百米开外,周宇正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开走了。这时董妍和田甜也跟着跑了出来。
“什么情况?”董妍问道、
“周宇他跑了。”毕荣喘着气答道。
“他为什么要跑?”田甜不解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刚才我见楼上阳台一堆的烟头,我估计他整个下午在阳台上琢磨怎么跑出这招待所,他脑袋瓜好使,防是防不住的。”
“可今天一下午他都没接到电话啊,他跑出去找谁去?”董妍纳闷了。
这时毕荣的手机响了,是董白山打过来的。
“毕荣,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警报响了?”宾馆和指挥部就隔了一个街口,指挥部那边也听到警报声了。
“周宇他翻墙跑了。”
“跑了,不是叫你盯紧他的吗?”
“是盯紧的,就差没一起对着一个马桶撤尿了,撤泡尿的攻夫他就跑了。”
“你怎么搞的,亏你还是个老安保了,今天都丢两个人了。你给我过来,不解释清楚,我让你守大门去。”
听着董白山把电话用力拍下,毕荣感觉这事真他妈的冤,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在他眼皮底下丢了,这让他这个老侦察员的脸往哪搁?如果真给发配去守大门,那可真是臭大了,不给那帮老伙计笑死才怪。想到这,毕荣也发毛的,给董妍和田甜丢下一句。
“你们俩过去给董老头子带个话,就说我毕疯子不把周宇找回来,你就叫他到红旗拉普哨所找我。”
说着毕荣跑到岗亭边上,夺过一位来查看情况的警察的警用摩托车,右手用力一扭,摩托车就狂飙到马路上,向着周宇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那警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董妍看着毕荣远去的身影,罕见地也破口骂了一句:“你妹的,都全你妹的疯了!都滚红旗拉普去吧。”
站在边上的田甜,惊讶地望着董妍,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董妍骂人。这个红旗拉普,是西北帕米尔高原上的一个边防哨所,海拔4700米,那里有个有个指挥部的工作站。由于那里远离都市,生活条件艰苦,人们都不愿到那里工作。在学院学习的时候,学员们生怕毕业后被分配到那里,因此,在学员中就流传着这么一个调侃话题,一旦某人犯了事,都会被调侃“滚红旗拉普去吧。”,当然,也不乏一些志存高远或感情失意的学员,毕业后自动请缨到那里工作的。当年暗恋董妍的那个帅哥,因牵了一次董妍的手被董白山撞见了,董白山训了他一顿后,那帅哥毕业就自动请缨去了红旗拉普。
周宇的突然离去,这让董白山和杨啸深感困惑。周宇跑出去要见谁?从周宇近一个月来的通话记录来看,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既然周宇不是去赴约,那他何必跑出去呢,静静地呆在宾馆里等候罗依娜一伙的联系,那不是更省事吗?难道周宇独自去找周蜜?虽合情,但不合理,官方掌握着这么多资源都找不到,周宇独自己一人能找到吗?就算给他找到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能救得了周蜜吗?周宇应该不会傻到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
再把刚才冯仨交待的情况跟周宇的出走联系起来考虑,罗依娜为什么在制订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他们可以绕开官方的监控,通过周宇来跟周博文单独谈判呢,难道周宇的出走罗依娜一伙早就预料到了?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指挥部这边没有掌握到的。
最后董白山想到了毕荣,毕荣人称毕疯子,是同事们对他大胆办事,不计后果的风格所起的一个绰号。但毕荣这个人他了解,他胆子大是没错,但他并不是不计后果,他心思细密,办事考虑周全,这些年并没有捅过什么大缕子。董白山断定,毕荣这次跟着周宇出去,肯定是知道一些情况,他既然敢留下那么狠的话,肯这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他不会傻到漫无目的在偌大一个北京城里乱找的。
这时,从警方那边陆续传来消息,对几个地点的突击搜查一无所获,只找到几张假护照,对破案并没有实际用处。听到这些消息,整个处置中心笼罩着浓浓的失望情绪,连杨啸也拍起了桌子骂娘了,他又一次跑到审讯室提审冯仨,希望从冯仨嘴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而此时,董白山反而冷静了。在他漫长的从军身涯中,经历过无数次的突发事件,大多数他都能化险为夷,但也有不少他是无力回天的。失败与挫折使他明白,越是在失望无助的时候,越是要冷静。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你给我查查毕荣现在的位置。”
“首长,查过了,毕荣那部专用电话关机了,卫星定位系统也关闭了,不过只要他一开机,我们就能找到他。”
“那你去通知北京市交通指挥中心,叫他们密切留意各个路口,如果发现有平民骑着警用摩托车的,立即向我报告。”
工作人员听了,正要拿起电话打过去。
“慢着,你提醒他们,叫全北京的交警不许截停那辆摩托车,他想到哪就到哪,还有,你再通知北京警方,让全市各分局的特警今晚值班待命。一旦接到命令,一分钟之内就能从各分局出动。”
“是。”
听到将军这几句斩钉截铁的命令,整个处置中心的人一扫失落的情绪,他们知道,这位将军敏锐的直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