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董白山对麦克风咳了几声,整个处置中心安静了下来。董白山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同志们,经请示,现由指挥部与北京警方联合组成‘周蜜人质事件处置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杨啸同志任副组长,由领导小组统筹指挥各方人员,尽快解决这次的人质危机。上级给我们的要求就一个字‘快”,以最快的速度妥善处理事件,以树立国家威严,震慑犯罪分子。为此,我跟杨啸同志商量后,决定立即采取以下几项措施。”董白山说到这里,众人纷纷拿起笔来做记录。
“一是报请公安部,将罗依娜、杜泽峰、金敏希、莫晓宣四人列为一级通缉犯,在各出入口岸和公众场所张贴通缉令,在媒体上刊发这四人的照片,在电视上报道周蜜被劫持事件,悬赏提供线索的人,发动公众,尽快找到这四人和周蜜的下落;二是对冯仨实施不间断提审,尽快使其交待同伙的下落及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三是严密监控周博文及其家人的通讯联络,一旦对方提出谈判条件,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董占山宣布了几项措施后,杨啸接着对工作人员进行了分工。会议结束后,杨啸去了审讯室提审冯仨。董白山打算去宾馆见周博文,他刚走出会议室,就见董妍、毕荣和田甜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见董白山出来,三人给他敬了个礼。
“你们三个愣在这干嘛?”
“首长,周蜜的安全是我负责的,周蜜丢了,我负主要责任,请处分我吧。”田甜怯怯地说着,她把头低下望着脚尖。
“不关田甜的事,金敏希是我叫过去的,我漏查金敏希的身份,是我的失职,我该负主要责任。”董妍这次不敢看他父亲的眼睛了,说完了赶紧把头低下。
“该负责任的是我,我是行动小组组长,金敏希去是经过我同意的,另外我在现场处置不当,错过了最佳时间。”毕荣站直了身子,看着将军。
“你们怎么了,开检讨会啊?等这件事完了再说处分的事,该怎么处分,处分条例上都有的,你们一个也脱不了干系。这段时间集中精力把这件事处理好,去,该干嘛干嘛去。”
三个人听出来了,将军的意思是叫他们将功补过,后面的处分要看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于是三人站直了,又敬了个礼,说了一声“是”。
董妍跟着将军去了宾馆见周博文,毕荣和田甜去了审讯室。
进了宾馆,董白山首先进了周博文隔壁的工作间,查看监控设备是否安装完毕,监控人员是否到位,他问了一些情况,提了几点工作要求后就出来了,然后进了周博文的房间。
周博文的房间是个大套间。这会,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雪莉仍是泪流满面,李玉梅和石颜不停地安慰她,周宇则守着电话一声不吭。周博文柱着拐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拿着拐杖的手不停地抖着,整个客厅的气氛阴郁、压抑。见董白山和董妍进来了,周博文迎上前去,抓住董白山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白山,有消息没?”
董白山扶着周博文坐下,然后握住周博文那颤抖的双手。
“姐夫,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查,犯罪嫌疑人的资料我们都掌握了,也抓了一个他们的同伙,现在正在查找他们的下落,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白山啊,我知道他们这次是冲我来的,你说,我该怎么做,能用我这把老骨头换回蜜蜜不?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只求蜜蜜她能平安地回来。”
“姐夫,你千万别这么想,你把你的一生都交国家了,国家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这次是我的工作没做好,但我保证,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补救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蜜蜜安全救回来。你该吃还得吃,该睡还得睡,别把身体弄垮了。”说完,董白山又转过身去,对着李玉梅和傅雪莉说道:“大姐,蜜蜜她妈,你们也一样,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放宽心,等待消息就是了。”
接着董白山给一家人通报了刚才会上所采取的几项措施。当嘉欣听到已经把莫晓宣列为一级通缉犯的时候,脸色发白了。
“晓宣她不会害蜜蜜的,我去跟她说,我叫她把蜜蜜带回来。”嘉欣目光呆滞,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们查看了现场的所有监控录像,莫晓宣没有在这次的行动中出现。”董妍坐到嘉欣身边,安慰着她。
“那为什么还要把晓宣列为一级通缉犯,这让她以后怎么活。”嘉欣流泪了。
“嘉欣!”董白山直视着嘉欣说道“这个请你理解,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莫晓宣跟他们是一伙的,是他们组织内的成员,我们对她进行通辑,这是一视同仁,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有任何偏颇。但从敌人这几次行动来看,莫晓宣不但没有参与这几次行动,而且还在故意捣乱,但她具本怎么想,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也不好下结论。现在她失踪了,我们把她跟其他几个人并列起来,也是为了消除她们之间的相互猜疑,如果晓宣她真想回头,这就给她创造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接近敌人的机会。”
嘉欣听了,点点头,心里宽慰了不少,将军能这么说,那证明国家对晓宣还是保留挽救的态度的。
“好了,审讯室那边我还得去看看,董妍,你留在这陪着你姨妈,如果对方打来电话,你知道怎么处理的,记着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说完,董白山站起身,出了宾馆,回到指挥部。
董白山静静地进了审讯监控室,俯在桌上望着审讯室里的情形,工作人员见了董白山,正想站起来给他让坐,董白山用手把他压住了,提示他继续工作。于是工作人员递了个耳机给董白山,让他能够听见里面的声音。
坐在审讯椅上的冯仨这会已经没了前面的那种嚣张,他额上冒汗,脸色发青,目光涣散。估计刚才他已经看了那段监控视频,已经容不得他想抵赖了。
“冯仨,我们已经查清楚了,08年至10年期间,你在S国加入了TMB组织并接受该组织的培训,TMB是什么组织,这个不用我说了吧,你可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吗?按老百姓的话说,你这是汉奸,是卖国贼,说得专业一点,你就是个间谍,是特务。”杨啸说到后面这句时,加重了语气。
“我不是汉奸,我不知道什么是TMB,也从来没加入过什么组织,我只是个打工的,人家出钱我办事,我混口饭吃而已。”说到汉奸这个字眼,冯仨嘴唇都发抖了。
“混饭吃,拿着枪来混饭吃吗?上次在公路上你拿着一把,然后扔了,我们捡回来查过上,上面都是你的指纹。”说着,毕荣将一把用塑料装着的手枪提起来,晃了一晃。“今天你又拿了一把,掉水里了,我们也捞起来。”说着,毕荣又拿了一把,晃了一晃。“你这个怎么解释?”
“枪是他们给的,我拿着来防身用的。”
“呵呵,防身用的,那天你对着我连开了6枪,要不是有防弹玻璃,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今天你又对着我开了一枪。你不单非法持有武器,还意图谋杀,你还盗窃车辆,制作假车牌,就凭这几条,就足够判你个十几年,你这打工的也太冤了吧。”
“我没偷车,也没做假车牌,这都是杜……”冯仨一急,说漏嘴了,他赶紧把话收住。
“你是说杜泽峰对吧?这杜泽峰我们也查清楚了,他06年回国,在深圳的一间外资企业当经理,07年你到这间企业打工,他是你的上级,08年他出钱并推荐你去S国深造,看来你们的交情不错嘛。”说着,田甜在手提电脑上放出一张冯仨跟杜泽峰在深圳世界之窗的合照给冯仨看。然后又换了个画面,放出一张杜泽峰跟金敏希的亲蜜照。后面这张是工作人员突击搜查金敏希的住所后,刚刚从她的电脑里解密出来的。
冯仨看了照片,低头沉默了。
“呵呵,你当人家是兄弟,讲交情,可人家有当你是兄弟吗?他们是在利用你,拿你做挡箭牌,你懂不?用你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让你到前面冲锋陷阵,觉得你没用的时候,就拿你当炮灰。他不让你上那小船,难道是因为你跑得比他快?”杨啸调侃了几句。
冯仨听了,把头扭到一边,眼泪涮涮地流了出来。他想起今天在堤岸边的情形,按照原订计划是让他跟杜泽峰划船到码头撤离,因为金敏希没经过乔装,坐船上容易被岸上的人认出来,所以计划里是让她混进游客中撤离的。可当他要上船的时候,却被杜泽峰强行阻止了,杜泽峰出乎意料地将金敏希拉上了船。当时冯仨还想不明白,刚才看了那照片,他全明白了。
杨啸见到冯仨不停地流泪,知道他的心理防线被冲开了,按照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只要这时说一些掏心窝的话,那么对方十有八九也就缴械投降了。
“冯仨,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你19岁就在老家结了婚生了小孩,为了养活老婆孩子,你20岁就到深圳打工赚钱,现在老家的孩子7岁了吧,也该上学了,你难道就忍心让你儿子的同学指着他的脊背骂他是汉奸的儿子,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冯仨听到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也一起出来了,哭喊着说道:“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啊!”这个“汉奸”的骂名他无法承受,他从小就听村里的长辈说过,抗战期间,村子被日本人烧杀抢掠,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对汉奸、卖国贼更是咬牙切齿。
毕荣见冯仨那副样子,在桌上抽出几张纸巾,走到审讯椅那边帮冯仨把鼻涕擦了。杨啸见是时候了,接着说道。
“冯仨,我相信你心底里是爱国的,只是为了生活,才走上这条道的。我们理解你,也希望你能悔过自新,争取立功,获得宽大处理。现在时间紧迫,等他们提出谈判条件,我们把人先抓了,那你就没机会了。”
“我说!我全说……”冯仨缴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