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一片沉寂,除了两个留守民警之外,其余的人都派出去做拉网式搜索了。
所里值班室的那部电话,牵着几个女人心,只要那电话一响,傅雪莉、嘉欣和董妍就会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玻璃墙焦虑地望着值班民警接电话的表情,等民警把电话放下,向她们几个摇摇头,她们又失望地坐下,反反复复,让人纠心。
周宇则坐在另一边,完全无视接待室里的那个禁烟标志,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个小时后,毕荣做完笔录出来,坐在周宇边上,问周宇要了一根烟,也抽了起来。董妍见毕荣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于是出了派出所,在附近小摊上买了件T恤回来,递给了毕荣。毕荣把烟架在椅子上,将T恤套上,可肩膀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完成整个动作,董妍只好帮他把衣服穿好。
周宇见两人都在,小声问了句。
“董妍、毕科,你们老实告诉我,如果找不回来,那伙人会把蜜蜜怎么样?”
董妍和毕荣对望了一眼,他们也拿不准,有些事该不该跟周宇讲。对于TMB组织处理人质的手法他们从内部的材料上看过,在劫持人质后,他们会提出谈判条件。如果没有官方介入的话,谈成了他们会把人质放了,谈不成,他们会把人质杀死,然后将残肢寄回给家属,手段极其残忍。但如果有官方介入的话,一般都很难谈成功,因为他们开出的条件往往危害到一个国家的安全,任何国家政府都不可能就这些问题作出妥协的。
见两人沉默不语,周宇又说道。
“他们难道不知道,用蜜蜜是换不来他们想要的东西的,别说你们不会答应,我爸他也不可能答应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
毕荣听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长叹一口气。
“哎!周宇,对方是在进行一场赌博,赌赢了,一本万利,赌输了,拍拍屁股来个人间蒸发。他们是一个非官方组织,在他们的教条里面,根本就没有国际准则和仁义道德这一说,他们专门从事窃听、绑架、暗杀这类摆不上桌的卑鄙勾当,背后还有S国政府的暗中支持,实际上就是一种国家恐怖主义。”
“那我们能不能通过外交手段,向S国政府施压让他们放了蜜蜜?”
“没用的,S国政府根本不承认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们会装聋扮傻。这就是某些发达国家大叫保护人权背后的虚伪。”
周宇听了,双手抓着头发,一脸的焦虑。过了一会,他又问了。
“他们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段你爸在北京,这是攻克你爸的黄金时间,错过了,等你爸回了大西北,他们连谈判的门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我爸离开北京前,他们就会对蜜蜜作出处理。”
“嗯,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跟你爸提出谈判条件的。”
两小时过去了,杨警官神色凝重地走进了派出所,见到杨警官进来,几个人即刻围了上去。
“杨教官,怎么样,找到没?”董妍焦急地问道。
“没,只找到一些线索,我们回指挥部再谈吧。”
傅雪莉一听,把头埋进周宇怀里,又开始了抽泣。
毕荣和董妍把周宇一家送回宾馆后,就回指挥部报到去了。进了指挥部大楼,他们两个没有上会议室,而是去了审讯室。
在审讯室外,隔着单面透视玻璃,他们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形。只见冯仨被铐在审讯椅上,一脸的不屑,翻眼望着天花板,一副死不认罪的嚣张表情。田甜跟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冯仨对面,田甜的表情焦急而又无可耐何。
毕荣翻了一下审讯笔录,记录的内容不多,冯仨的回答总是重复着几句话:我路过那的,我不认识周蜜,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没理由抓我,我要找律师。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内容。
毕荣看完记录,急了,拉开审讯的门就要往里冲,但他被室外做监控的工作人员拉住了。
“毕荣,你不能进去,首长交待过的,这是纪律。”
“你让我进去。”
毕荣甩开工作人员的手,正想发火。这时董白山和杨警官进来了,董白山见毕荣那毛燥的样子,铁青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瞪了一眼董妍。毕荣安静下来了,董妍则低下了头。
董白山走到桌上,翻了一下记录本,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说道。
“先别问了,叫他们两个出来,到三楼处置中心。”
说完,董白山转身出了门,上了三楼处置中心。处置中心已经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工作了,除了周博文小组的成员之外,还有指挥部应急小组的。另外还有杨警官带过来的警方工作人员。他们有的在电脑上调看现场的录像,有的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见董白山和杨警官进来,都成立正姿势,敬了个礼。
董白山和杨警官走到指挥席上坐了下来,这时工作人员开始报告情况了。
“现场的监控录像找到了,是附近一间酒吧的摄像头拍到的。”说着,工作人员在电脑上一按,处置中心的大屏幕即刻呈献出了现场的画面,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屏幕上。
只见镜头正前方的地摊上,周蜜正逗着小狗在玩,金敏希就站她的身后,仅隔了几米远,董妍和田甜正在对着嘉欣头上指指点点,而毕荣则站在周宇旁边边,伸头往字画摊里张望。这时一辆黄包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踩单车的戴着顶草帽,看不到嘴脸,但从身形和着装来看,这人正是冯仨。这时几个游客正好挡在了周蜜和田甜之间,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金敏希拉起了周蜜,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周蜜摇了摇头,金敏希抽出另一只,偷偷扎在了周蜜的手臂上,瞬间,周蜜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眼睛闭上,象是打盹的样子。金敏希扶住周蜜,把她推上了那辆黄包车。金敏希跑到黄包车的前头,驱散前方的人流,黄包车迅速向湖边驶去。整个过程就十几秒的时间,田甜、董妍、毕荣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发生。很快黄包车就驶出了监控录像的范围。
工作人员又按了一下电脑上的键盘,这时大屏的画面切换到另一个监控画面上,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这是装在湖边路灯上的摄影头拍到的。”
黄包车驶入了摄像镜头的范围,在湖边一条带有棚盖的小舢板边上停了下来,舢板上的人迅速跳到岸上。工作人员定住画面,放大,从模糊的画面可以辨认出这人就是杜泽峰。金敏希和杜泽峰两个人合力将周蜜弄下车,杜泽峰抱起周蜜上了小舢板,他将周蜜平放在船的底部,并在周蜜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接着金敏希也上了船,她戴上草帽,披上一件马褂,操起船桨划了起来,船后的杜泽峰也荡起双桨,小舢板很快划出了湖面。冯仨看着舢板划远,蹬起三轮向前驶去。
毕荣看到这,拍了下桌子,骂了一句:“妈的,上当了。”董白山顺着声音又瞪了一眼毕荣,毕荣乖乖的不说话了。
工作人员又切换到另一个画面说道:“这是在前海平安码头拍到的。”只见画面上一个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的女人倚在一辆黑色跑车的边上,她一头卷发,戴着墨镜,叨着烟,四处张望。工作人员把画面定住,放大,毕荣认出了这个就是上次公路遇袭案的卷发女人。不一会,杜泽峰抱着周蜜走入了画面,金敏希跟在他身后,他们走到跑车边上,卷发女人帮杜泽峰开了后座的车门,杜泽峰抱着周蜜钻进了车内,金敏希也跟着上了后座。卷发女人把车门关上,绕回到驾驶座上,车子开上了公路,在监控画面里消失了。
看完这几段监控录像,大伙心里都清楚了,为什么警方封锁了现场的各个出口,进行拉网式的搜索也一无所获的原因了。
接着,另一个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这时大屏幕上打出了几个人的资料。她一边切换画面,一边进行解说。
罗依娜,本名Elain。chen,女,46岁,S国籍,属S国华裔,在S国出生长大,能说流利的普通话,1989年以留学生的身份潜到大陆,在北京暗中煽动学生闹事,并为学生提供武器和出国护照等,事后逃回S国。据查,她94年加入TMB组织,任过特工,教官等多个职位,现为TMB组织中国大陆行动部主管,何时又潜入大陆不详,现查到她在大陆的公开的身份是北京XXX美容院的老板。
金敏希,女,24岁,韩国籍,17至21岁期间曾随父母在S国居住4年,2012年毕业于首尔模特学校,从事平面模特的工作,今年7月份加盟XXX传媒公司,是旗下的签约模特。
冯仨,男,27岁,河南人,2007年在深圳一间外资企业打工,2008年至2010年被送到S国培训两年。回国后辞职来到北京,在北京一间夜总会当服务员。
然后工作人员又播放了杜泽峰的资料。播放完,工作人员补充了一句“以上是这次劫持人质事件中出现的四个人,其成员莫雯并未在这次行动中出现。”
批挥部的工作人员介绍完情况后,警方的人员接着说道。
“刚才画面中出现过的那辆黑色跑车,我局发动了全市的值勤民警对其进行追查,已经查看过各个路口的监控,最后在朝阳区的一个旧停车场找到了这辆车,车辆已经被焚毁。我方也也突击检查了XXX美容院,据其员工交待,罗依娜已于上个月将美容院盘给另一个人经营,其本人不知所踪。”
听完情况汇报,董白山转身跟杨警官商量起来,其他人纷纷在下面展开了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