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宣被拉了上来,她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拉扯的胳膊和手腕已经脱臼,现场的医护人员将她抬上了担架。
周宇和周蜜紧跟在担架后,寸步不离,当担架被抬上急救车时,两人也想跟着上车,却被医护人员阻止了。因为车上多配备了两名医务人员,要对患者采取临时的施救措施,无法容纳更多的人,周宇和周蜜只能上了警方的车辆,跟在急救车的后面。
急救车还没驶出街口,只见一个女警员骑着辆摩托车,急速地从后面超过了警车,串到急救车旁边,将一个爆破器贴到了急救车的车身上,然后急速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消失了。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轰”的一声,爆破器产生的冲击波把急救车掀翻在地,急救车在路上滑行了一段后,油箱又发生了爆炸,整个车子着起火来。车内的医务人员从车里逃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火星。
后面的警车停了下来,周宇和周蜜跳出车外,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周宇不顾一切地要冲向燃烧的急救车,却被警员死死拉住,周蜜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想喊,却喊不出来了。
在不远处戒备的消防车,闻讯后急速驶了过来,开动高压水枪往急救车上喷,几个消防队员冲进火海。在一股浓烟之中,一个消防员抱着莫晓宣缓缓地走了出来,莫晓宣四肢瘫软,头部低垂,露出的皮肤上有多处烧伤的痕迹,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特征。
附近的另一辆急救车驶过来,消防员将莫晓宣放到担架上,急救车呼啸而去。
一个小时后,在医院走廊里,周宇双手抓着头发,脸色苍白,坐在长条凳上一言不发。周蜜坐在她身旁,眼光呆滞,咬着嘴唇。旁边的两间手术室同时亮起了灯,里面同时进行着两台手术,一台是毕荣的,另一台是莫晓宣。一些医生陆续进入到莫晓宣的手术室,这些都是被医院紧急召回的各科室的专家。
董白山带着周博文夫妇,还有董妍、田甜、傅雪莉、嘉欣赶到医院。傅雪莉搂紧了周蜜,不停地亲吻抚摸,查看她身上是否受伤。嘉欣则摇着周宇的胳膊,不停地问,晓宣呢,晓宣怎么样了。周宇仍然抓着头发,一声不吭,董妍和田甜见这般情景,赶紧拉开嘉欣,安慰一翻,叫她耐心等待。
不一会,一间手术室的灯灭了,毕荣被推了出来,他在警方到达现场时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医院,所以他对后来的情况一无所知。董白山上前握紧毕荣的手,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上拍了一下,对他赞许地笑了一笑,虽然没有语言,但那种深切的关怀已经传达出来。田甜怜惜地看着他说,你今天又发疯了。毕荣躺在医疗床上傻笑了一会,目光在走廊上扫了一遍,他看到了长条凳上的周宇和周蜜。毕荣让护士把车子推到周宇身边。这时周宇才站起来,握着毕荣的手说道。
“毕科,今天多亏你了,谢谢你。”
“谢我干嘛,今晚的主角是莫晓宣,她人呢,你追过去找到她没有?”
周宇把目光移到那间亮着灯的手术室,神色暗淡地说道。
“还在抢救,不知是死是活。”
毕荣握紧周宇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相信好人有好报,她会挺过去的。”
说完,毕荣就被医护人员推走了,田甜也一道跟了过去。毕荣一走,董白山就走过来,对着周宇和嘉欣说道。
“毕荣说得没错,好人会有好报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莫晓有利,她自始至终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莫晓宣是善良的,是好人。对于坏人,我们将严惩不贷,扔炸弹的那个人我们通过监控录象确认了,她就是金敏希,我们会尽快将她捉拿归案的。”
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周蜜听将军这么一说,她把手上的那只卡通手表取下,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手表碎片散了一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人惊愕不止,傅雪莉这才想起来,自见到周蜜,就只看到她有哭的表情,而没听到她哭的声音。傅雪莉连忙跪下,抓住周蜜的胳膊,用力的摇着。
“蜜蜜,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哭啊。”
周蜜脸上仍是那副哭的表情,却没有声音。周宇和傅雪莉抱紧周蜜,夫妇俩嗷嗷地痛哭了。众人都明白过来了,周蜜再一次失声了。周博文那根颤抖的拐杖,嗒嗒地打在地上,那声音持续地在走廊里回荡。
又过了好久,走廊上恢复了死一样的沉寂,除了墙上挂钟会动之外,其余的都是静止的,手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这时,从手术室里出来一名医生,他脱下口罩,摘下手术帽,见到董白山,给董白山敬了个军礼,他是这家陆军医院的副院长。
董白山回了个礼,然后握住副院长的手问道:“老赵,怎么样了?”
副院长看到董山白后面跟了一堆病人的家属,他们都用焦虑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会,只说了一句,还有抢救当中,便拉着董白山的手走了出去。
过了半小时,董白山跟副院长回来了,副院长又进了手术室。董白山走到众人面前说道。
“刚才副院长说了,手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你们先回宾馆休息吧,这里我和董妍还有周宇三个人守着就行了,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李玉梅去扶周博文,周博文屁股死死粘在凳子上不动,傅雪莉去拉周蜜,周蜜把手一甩,仍然坐着不动。董白山见了,叹了一声,心想,一家子的犟脾气,也就随他们了。
时间又过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几个护士推着车子出来了,车子上已经盖上了白布,医生们个个神色凝重,那副院长摘下手术冒摇了摇头,带着各位专家离开了。
见到这般情景。嘉欣首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了车子上,几个护士连忙将她隔开,然后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了莫晓宣那张苍白的脸,她的额头和脸颊上仍然缠着白布,双眼紧闭,嘴唇发白,已经没有了气息。
“晓宣,晓宣。”嘉欣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想扑到晓宣身上,这时董白山和董妍伸出手,抓紧了嘉欣的胳膊阻止了她。
周蜜此时已经从凳子上冲了过来,她看着晓宣那张脸,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嘴角抽动着,喊着却没有声音。她摘下手中那串贝壳手链,从兜里掏出那个MP3,将两样东西递了过去,护士接过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晓宣枕头边上,然后将白布盖上了,推着车子离开了。
看着车子远去,走廊里一片哀鸣。
当天,电视的午间新闻里播出了一则消息,北京市警方于今天凌晨成功解救人质,并当场击毙一男一女两名犯罪份子,一名犯罪分子受重伤,送往医院抢救后证实今早不治身亡,还有一名犯罪份子在逃。行动中,有一名女警员受轻伤。全国各大媒体陆续转载了这一消息。
第二天,指挥部在在天津成功捣毁一个制造假护照的窝点,并在天津港的一艘货船上将金敏希抓获归案。指挥部从假护照窝点里获得线索,迅速在全国范围内采取突击行动,抓捕了分布在天津、上海、广州、武汉、成都、西安等各大城市的TMB组织成员,TMB在中国的情报网络被连根拔起。
国庆长假结束后,周博文和李玉梅回到了大西北基地,继续他们的研究工作。傅雪莉回了通海。在没有接到新的任务之前,董妍仍留在传谋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但她搬出了公司的集体公寓,回到家里居住。周宇仍住在公司的集体公寓里,他在等新房子的装修。形象工作室的室外装潢还没有完成,租约的租金和装修款也还没结算,嘉欣回到了出租屋。周蜜平时住在学校,周末的时候,她宁愿到出租屋里陪嘉欣,也不去董妍家里住。
国庆长假后,周宇又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和嘉欣领了莫晓宣的骨灰,去了一趟莫晓宣的老家,将莫晓宣安葬在她生父的坟墓旁边,墓碑上刻着莫晓宣原来的名字,莫雯,还镶嵌了一张晓宣和嘉欣的合照,就是杂志封面的那张照片。在回程的飞机上,嘉欣依偎在周宇怀里,突然跟周宇说。
“哥,以后别叫我嘉欣了,叫回我原来的名字吧。”
“嗯,石颜。”
“哥,我想跟你要个孩子。”
“不!”
“我会搬回陆洋老家去住,把孩子生下来,在村里的小学当个民办教师。”
“不!”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