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伫立在商铺门口,人变得恍惚不定,他已经无法分辨是非,晓宣突然来这么一出,拯救女儿的希望似乎一下又变得渺茫起来了。
张东并不知道周宇与晓宣之间的约定,他只知道眼前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自毕荣倒地,他就跪在地上,双手扶起毕荣的身体,不停地摇晃,看能不能摇醒他。摇了一会,见毕荣仍紧闭双眼,双唇发青,他停了下来。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点血迹都没有,他明明看到那几枪打在毕荣的胸膛上的,可毕荣胸口处没见到流血,衣服还是完好无损的。张东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一样,没有洞穿的痕迹。
忽然,毕荣咳了两声,睁开双眼,说了一句“你丫的,疼死你大爷了。”张东见了,笑出声来“嘿嘿,哥,你快看,他没事。”
张东的笑声把周宇从恍惚中惊醒过来,他连忙跪下,查看毕荣的伤势,在他身上摸了又摸,也没发现伤口。他撩起毕荣上身那件T恤,又仔细查看了胸口的情况,只见胸口处有三颗红印,其余的什么都没发现。
“嘿嘿,我说周宇,别摸了,大老爷们的摸来摸去,你不觉得肉麻。”说着毕荣坐起身来,把T恤拉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周宇跟张东两人对望一眼齐声说道“真是奇葩了。”
“奇什么葩,那三颗是橡胶子弹,没打进去,弹开了。”
“那你还倒什么地,装B的?”张东又笑了。
“没装,痛的,晕过去了,他奶奶滴,老子今天早上给人划了一刀,流了一滩血,中午又没吃饭,紧张了一下午,晚饭就吃了那么一口,还没咽下,就跟着你这位老哥撤尿去了,刚才又给那倒后镜撞了一下,已经快不行了,要不是憋着一口气揍那小子,我早倒地了,最后又被踢了一脚,再来那么三枪,那个痛啊,你不懂的。嘿,有吃的没,弄点吃的就没事了。”毕荣知道自己晕倒是因为失血后,没有能量补充,血糖过低造成的。
“有有有”张东说着就跑到皮卡那,将路上吃剩的半盒饼干和几盒牛奶拿了过来。
而周宇听毕荣这么一说,把毕荣扶了起来,还一个劲地傻笑。毕荣进了屋,坐稳了,吃了几块饼干,吸了盒牛奶,周宇的笑声还没停止。
“怎么了,你傻了?”毕荣又开了盒鲜奶递给了周宇,他知道周宇也没吃饭。
周宇接过牛奶,一口气吸干了,才说道。
“我没傻,蜜蜜她有救了。”
说着周宇就从兜里掏出刚才晓宣给他的那个黑色小盒子递给了毕荣。毕荣接过盒子,仔细瞧了一会,然后拉开盖子,按了里面的一个开关。只听到见“嘀”的一声,好象什么东西启动了。
“好家伙,这是位置追踪器,谁给你的?”
“莫晓宣。”
“妈的,都不知你走的什么狗屎运,又一个美女为你卖命了。”
周宇听了,又是一轮傻笑,张东见了,也乐了,用手猛挠周宇的头发。
毕荣从兜里拿出他那部专用电话,开了机,问张东要了一根连接线,把追踪器联到手机上,手机的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个小红点,那个应该就是莫晓宣所在的位置,只见那小红点还在不停地移动着。
这时,毕荣的电话响了,是指挥部打过来的。毕荣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接通了电话。电话一通,就听见董白山在骂了。
“毕疯子,你搞什么名堂,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报告首长,我发现新线索了……”
毕荣把刚才莫晓宣的苦肉计说了一遍,然后把数据传回给了指挥部。莫晓宣的位置立即出现在处置中心的大屏幕上,看着那个小红点,整个处置中心沸腾了,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董妍撞了一下旁边的田甜,调侃着说道。
“嘿,你家毕疯子开始发威了。”
“哪跟哪啊,他是瞎猫撞着死耗子了。”田甜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随着小红点的移动,红点经过的各个路口的实时监控视频传送到大屏幕上,从视频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辆摩托载着两人在马路上穿梭。从体貌特征来看,那两人就是杜泽峰和莫晓宣。
过了十几分钟,屏幕上的实时监控视频没了,那辆摩托车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小胡同当中,这些小胡同是实时监控的盲点。小红点在小巷当中穿行了约20分钟后,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即刻,小红点所在位置的平面图、地形图、立面图、切面图立刻显示在大屏幕上。
董妍看着那几张图惊呆了,那个位置刚好就是嘉欣和晓宣的那栋出租屋大楼,那地方董妍去过,她太清楚不过了。董妍心想,是不是晓宣回出租屋拿什么东西去了。
不但董妍觉得有疑问,站在指挥席上的董白山和杨啸也有同样的感觉,会不会是对方把莫晓宣带回出租屋拿东西。假如周蜜不在那里,贸然行动的话只会打草惊蛇。董白山跟杨啸交换了一下意见,当即决定,先按兵不动,派人去查实了再说。
杨啸随即拿起电话,给当地派出所布置了任务,并且叫当地公安分局的特警作好出击的准备。
那边的毕荣和周宇也没闲着,吃完饼干喝完牛奶后,几个人跑到外面把刚才杜泽峰掉落的那把手枪找了回来。周宇叫张东今晚就住在商铺里面,他和毕荣上了那辆警用摩托车,向着小红点追去。
杜泽峰把摩托车开到出租楼下停了下来,架好车,准备上楼去了。晓宣纳闷了,她翻开摩托车的内箱,把那个黑色的长盒子拿了出来背在身上,然后问道。
“杜泽峰,你带我回这里干嘛,这地方早就给警方盯上了,你还敢来?”
杜泽峰狡猾地一笑说道:“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吗?”
原来,今天他们把周蜜劫到旧停车场后,冯仨没有按约定的时间跟他们会合,他们知道冯仨很可能被捕了,原来计划的几个地点肯定不能去了,因为那些地点冯仨都知道。罗依娜想来想去,想到了这出租屋,因为国庆前他就听冯仨说过,莫晓宣失踪后第二天,盯着出租屋的便衣已经撤了,周宇和董妍又把石颜接走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这个地方就是最好的藏身地点,这叫灯下黑。于是一伙人带着周蜜躲到了这间出租屋里。
莫晓宣将信将疑地跟着杜泽峰上了楼,等屋里的人把门开了,进了屋,莫晓宣见到了罗依娜和金敏希,周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蒙着眼,口上贴了胶布。她身上的药力已经过了,这会正摇晃着身体,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莫晓宣用冷漠的眼光扫视着眼前的这一切,虽然她心疼周蜜被绑着,但她一丝一毫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莫晓宣失踪几天后突然出现,这让罗依娜和金敏希高度紧张,自莫晓宣进了门来,握紧手枪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枪口一直对着莫晓宣。杜泽峰凑到罗依娜耳边,嘀咕了一阵,罗依娜紧张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她垂下拿着手枪的手说道。
“你来得正好,这****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让她老实一点。”
莫晓宣冷笑一声,走到周蜜身边,甩手“啪”的一下,打在周蜜的脸上,周蜜的眼泪顺着黑布直往下流,身体僵直着不敢动了。然后晓宣又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个MP3出来,打开开关,将两个耳机塞进周蜜耳朵里,周蜜听了一会,身体才放松下来,也不哭了。
罗依娜怀疑这MP3里藏着什么秘密,挖出一只耳机亲自听了一会,只听到里面放着一首钢琴曲《秋日私语》,然后她又看了MP3里面的目录,才把耳机塞回到周蜜耳朵里。
确定周蜜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后,晓宣才开口说话。
“Elain,这地方不能久留的,每个月5号房东就会上来收房租,也就是明天。明天石颜肯定会回来交房租的。”
“我们也没打算久留,明天早上5点我们就转移,这是你地头,你去做点吃的,今天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吃。”
晓宣脱下身上背着的那个长盒子,进了厨房做面条去了。罗依娜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一会,晓宣煮好一锅面条端了出来,等碗筷都摆好了还不见有人动筷子。晓宣明白了,自己先夹了一碗,吃了起来。见晓宣吃得那么淡定,几人也先后动起筷子狼吐虎咽了。
这时电视了播放了一则新闻,报道的内容就是今天在什刹海周蜜遭绑架的事件,新闻的最后还播放了四人的通缉照片,这让罗依娜几个进一步打消了对莫晓宣的疑虑。
晓宣吃完,又夹了一碗,走到周蜜身边蹲下,撕开周蜜嘴上的胶布,夹起面条要喂她吃。周蜜扭过头去,没有碰那面条。晓宣只好放下筷子,用手轻轻抚摸周蜜脸上那微微发红的拍痕,此时的她心如刀割,那一巴掌打得实在太纠心了。当晓宣手腕上那串贝壳手链触碰到周蜜脸颊的时候,周蜜把头转了回来,她把整个脸贴在了晓宣的手掌上,泪水缓缓从黑布的边沿淌了下来。晓宣见了,再会演戏的她,嘴唇也忍不住颤动起来,她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把那碗面条喂完,然后把周蜜的嘴重新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