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形象设计室的开业,石颜开始忙活起来,她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打理店子上。她不单要亲自上阵做技师,同时还要负责管理,忙前忙后的,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晓宣。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会感到孤单,而这个时候,她会打电话给周宇,聊聊店子里的事,她很想让周宇知道,她已经在努力了。其实,她真正在乎的是周宇对她的看法,她也清楚,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一线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她还是不愿放弃,她在坚持着,她要爱下去,爱到底。
周宇看着石颜的精神状态一天天地好起来,内心宽慰了不少。现在周蜜也能够说话了,新房子的装修正在进行,傅雪莉来京前肯定可以搬进去住了。所有的这些,使周宇的心情平复下来,没了之前的烦燥,他又开始计划着如何对付那个“铁三角”了。
自从上次在全聚德苏婉珍对他发出警告后,周宇就多了一个心眼,他发现有个“尾巴”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周围。周宇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他却时刻提防着这个“尾巴”,它的出现提醒了周宇,下一步的行动要更加小心谨慎。
第一次较量,没有达到周宇预想的效果,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原因。这个铁三角,就如打排球一样,对方排出了一个防守阵形,死死盯住几个落点,即使把球扣过去,对方也能轻而易举地守住。这怎么破?通常的做法是声东击西,先来个假动作,让对方拦网的产生误判,防守队员乱了阵脚,然后再把球扣到对方的空档上。对,要想有所突破,就得先搞个假动作。
周宇入狱前在通海工作了10年,他对通海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他知道戴建程升任市委书记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市长,通海市民对当时的这位市长存在很多意见,通海市领导班子中,也有不少对戴建程颇有微词的。周宇在通海日报工作期间,经常到基层进行采访,他了解当时市民对这位市长不满的具体内容,这些内容大多是有理有据,只不过是当时政府比较强势,通过舆论引导和打压,把这些矛盾化解或淡化处理了,加上戴建程后台比较硬,即使他身上存在许多问题,但他最终还是得到了提拔。
戴建程任通海市长期间留下的这些“尾巴”,是戴建程的软肋,可以通过攻击戴建程这根软肋把他的注意力引开,让他疲于应付市民的质疑和班子成员内部的矛盾,然后再对通海石化环保问题来个致命一击,这样他就无暇顾及了。这就是周宇想到的对策。
定了对策,剩下的就是如何实施了。周宇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光有“小道消息”还不行,这“小道消息”让人觉得不靠谱,很容易就被清扫干净。这次得来点正式的手段,让他们防不胜防。现在不是在搞群众教育实践活动吗?各地都掀起了一场对政府官员查找问题,提意见的运动。周宇查过了,中央的督导组已经驻到A省,可以直接把戴建程的问题反映给督导组,通过外力的干预,把这事搞大。
于是,周宇这些天又开始忙起来了,他叫傅雪莉把家里那台旧电脑的硬盘寄了过来,他把硬盘的旧数据翻了出来,里面有许多他在通海日报任职期间的采访手记,当中就有许多老百姓对戴建程任市长期间的怨言,其中对征地拆迁和市政工程建设这两项的意见最多,另外根据周宇前几年所了解的,戴建程工作和生活作风上都极尽奢侈,经常出入高档场所,长期在通海的一间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办公,公务接待更是极尽奢华,接待费用高得惊人。
周宇把掌握的这些情况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然后他把资料发给了张东,叫张东发散他那帮小兄弟,跑到A省的省会,将资料投到中央驻A省督导组的的信箱里。另外还叫那些人,把一些民愤比较大的问题,通过省会城市的大小网吧发到网上。
没过几天,网上就炸开锅了,“戴挖城”成了网上的热名词,关于他的贴子在网上满天飞,甚至有人还偏了个顺口溜:“通海出了个戴挖城,挖了东城挖西城,城墙没了挖祖坟,通海百姓不求神,关起门来吃灰尘。”
这天,周宇在办公室里看网页,他没想到广大市民对戴建程这个事反应这么强烈,看着网民那一篇篇尖锐而深刻的批评贴子,周宇窝在办公椅上偷着乐了,一整个早上,他脸上都是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旁边的王凯看到周宇这副表情,问道。
“周老师,你看啥呢,这么好笑容。”
“嗯嗯,看我老家通海的一些奇闻趣事。”
王凯好奇地伸了半个身子过来,他看到了网页上戴建程的照片。
“咦,这不是上次我给你那份报告里,通海那个什么工程公司的老板吗?”
“不,这是他弟弟戴建程,那个老板叫戴建亮,他们是两兄弟,两兄弟长得象而已。”
“这也太象了吧!”
“他们本来就是孪生兄弟。”
“难怪。还有,上次我没写进报告里的,那戴建亮除了是那个什么工程公司的老板这外,他同时也是通海某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这房地产公司在通海开发了多个楼盘,包括一处高尔夫球场,他究竟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不奇怪,他弟弟戴建程是通海市委书记。”
“家里个人做了大官就是不一样。”王凯感慨地说道。
这时,董妍突然出现在办公桌前,她正好听到了王凯最后那句话,于是顺口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
董妍的突然出现,把周宇和王凯吓了一跳,周宇赶紧把网页关了,王凯叫了声董主管好,便缩回到自己桌上。周宇看着满脸严肃的董妍说道。
“董主管,怎么这么有空,检查工作啊?”
“你看几点了,该吃饭了。”
周宇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已经12:05分了,于是关了电脑,跟董妍一道去了餐厅。打了饭,两个人坐到了一张桌上。
董妍见周宇心情不错,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于是瞪了他一眼嘀咕起来。
“看来有些人,被滋润过了就是不一样,特别是那种花心大萝卜。”说着,她把自己餐盘里的几块肉夹到了周宇那边。
周宇知道董妍是暗指那天女式拖鞋的事,那笑眯眯的表情收敛了不少。见董妍不停地给他夹菜,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董妍,你别每次都给我夹了,你自己也吃点,不吃肉你想做尼姑啊。”
“呵呵,就是啊,人家不舍得吃的东西,却让别人先吃了。我就是想做尼姑,你能怎么滴。”看来董妍对那天的事还耿耿于怀。
“我就奇怪了,你既然心里不舒服,为什么那天你不发火,光把火撒到我一个人身上。”周宇似乎被刚才董妍这句话给刺激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发火了,我现在有发火吗?”
“我知道你看见那双拖鞋了。”
“知道了你还把它藏起来?”
“我不是怕你越看越别扭吗?”
“哦,你在意我心里别扭啊,在意了你还那么不自觉。”
“我……”
“你还真以为我吃醋了啊,我是替嫂子觉得难过。哼,你发什么呆,赶紧吃饭啊。”
周宇猛吃了几口饭,还塞进了一块肉,整个腮帮胀得鼓鼓的。等周宇吃得差不多了,董妍把白开水递过去说道。
“吃饱没,吃饱我给你说点正事。”
“嗯,饱了。”周宇接过开水,喝了一口。
“我问你,最近网上那些小道消息,还有戴建程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怎么了?你这口气怎么这么象你嫂子,是雪莉她让你来监视我了?”
“没有,嫂子没跟我说过任何事,你老实说,到底是还不是?”
“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
“你还睁眼说瞎话,刚才你在电脑上看的是什么,你以为我没瞧见啊。”
“表妹,你是不是有点职业病了,老窥探别人的隐私。”
“呵呵,你对于我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你身上哪块我没看过的。猪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很想为三年前的事翻案。”
“你说呢?”
“好吧,你既然要干,那就别那么鲁莽,再不小心行事,你又得重蹈覆辙。”
“我现在还不够小心吗?”
“你还小心?明目张胆地跑人家厂里偷东西,这也叫小心?万一给人逮着了,我看你又得进去几年。”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我的天,难道你们的卫星能拍到我翻墙入室?”
“没你说得那么神奇,总之我警告你,以后行事要小心点,别老让人家担心你。”
“董妍,你别老在意我的事,你多放点心思在你自己身上,总之,你现在这么个状态,我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愧疚,就有一种负罪感。”
“在我心里,你早成了千古罪人了。不跟你多说了,今天下班后,你哪也别去,你老老实实请我吃顿饭,有些事我还得问清楚。”
“好吧,你想吃啥?”
“吃你。”
说着,董妍站起身,离开了餐厅。周宇愣在那里好一会,他把那杯开水喝完,也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