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听见公寓大门嘀的一声，有人把门刷开进来了，然后就听见客厅里的一阵响动。再后面就是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周宇知道外面的人是董妍，她可能是早上到小公园跑完步，回公寓洗澡来了。
周宇没去理董妍，他躺回到床上，想眯会再去上班，可现在他兴奋得很，即使把眼睛闭上，却没有一点睡意。
约莫过了十分钟，又听见嘀的一声，董妍把周宇的房门刷开了。房间里的浓烟还没散去，董妍被呛着咳了两声。她走到周宇床边，见周宇还在睡，桌上的烟灰缸塞得满满的。她拿出一个塑料袋，把烟灰倒入袋子，然后用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刚擦到一半，就感到一双手从后面紧紧将她抱住，如刷子般的胡子在她颈背上一顿乱拱，那双手已经伸入到她的浴袍里面猛烈地揉搓起来，耳边响起了周宇粗重的喘息声。
董妍还来不及躲闪就被扳倒在床上，周宇已经压在了她身上。一夜的紧张与兴奋，让周宇脑垂体和肾上腺的激素飙升，暴发的****如山洪般凶猛。
“你要干嘛，不！”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周宇脸上。周宇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董妍的眼睛，那野狼般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猪头，别这样，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对不起。”周宇缓缓地把头垂下，将伸进浴袍里的手抽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董妍伸出手，轻轻抚摸周宇脸上那一记红印，抚摸了好久，又把手移到周宇腮帮上那一抹胡须渣子，她看着周宇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一脸憔悴的疲态，疼惜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猪头，还疼不，求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晓宣的死我们谁都有责任，可谁都阻止不了，你别再责怪自己了。”
周宇坐直身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翻开盒盖，里面的烟抽没了，周宇抓住烟盒的手抖了起来。
董妍看着那颤抖的烟盒，坐了起来，她双手抱紧周宇，把脸贴在周宇的脊背上，那纤纤玉指在周宇胸膛上来回扫着。
“猪头，如果你感觉难受，那我以后搬回公寓陪着你好不好？”
“不！”周宇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进塑料袋里。
听到周宇这一声不，董妍的手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她才下了床，拉着周宇的胳膊说道。
“那起来，我买了早餐放茶机上了，你去洗把脸，把胡子刮了，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周宇仍旧坐在床沿上不动，他抓住董妍的手掌说道。
“董妍，求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头难受。”
“姨妈走的时候可是叮嘱过我的，叫我好好看着你，我不对你好行吗？”
周宇叹了口气，跟着董妍出了小客厅。
接下来几天，周宇制作了各种关于通海石化环境污染的“小道消息”，他把这些消息传给陆洋的张东，他叫张东发散他的那帮小兄弟，跑到通海的各个网吧，通过网吧把这些消息发到网上各大论坛、博客、贴吧上。很快，这些‘小道消息’就传得满天飞，成了通海广大市民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接着，周宇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比如通海石化周边污染状况，通海海滩养殖场的情况等等，又以匿名的方式邮寄给国内一些知名的媒体记者。
……
国庆前，戴建程就到了北京，国庆后他也没回通海，留在北京参加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干部培训班。
这天晚上，古贺请戴建程吃饭，饭桌上两人称兄道弟的，喝了不少酒。饭局结束后，古贺邀请戴建程到他那家私人会所继续唱歌喝酒。戴建程虽然很想去，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
“哎，古兄，最近中央在搞教育实践活动，还出台了八项规定，对干部管得很严，整个做法都变了，没以前那么随便了，今天你请我吃饭，我是给班主任请假说是要见个亲戚才跑出来的。学校有规定，参加学习的干部一律不许在外面过夜，晚上十点钟之前一定要回到学员宿舍，我看这唱歌还是免了吧。”
古贺本来兴致很高的，听戴建程这么一说，不高兴了。
“嘿嘿嘿，老弟，你在官场上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么个小事你还应付不来？你打个电话给你班主任，就说你连夜赶回通海处理公务去了，明天下午就赶回来。”
“这不好吧。”戴建程还是有些犹豫。
“老弟，晚上这场我可是专门为你安排的，上次你不是说过，要找些演员来玩玩的吗？今晚我可是请了一批二、三线的演员陪你唱歌唱酒哦，这些美女个个都是在电影电视上露过脸的，你不去可是你的损失了。”
这话说得戴建程心里痒痒的，他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跟着古贺去了那间高级私人会所。
一进豪华包间的大门，只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五六个美女，当中几个戴建程一眼就认出来了，都是在电视电影上见过的，虽然演的不是主角，但已经足够惊艳了，比起他在通海所见过的美女高出好多个档次。戴建程心里不免感叹，这京城就是不一样。
坐下来，一番介绍过后，几个美女就拥着两人****嬉戏了，当中几个还不停地问古贺什么时候投资拍片，狡猾的古贺应付着说，快了，快了，正在物色好的剧本，旁边这个老板也是投资人之类的话，弄得几个美女争相向两人大献殷勤。
唱了几曲之后，戴建程突然想起了荣方洲，于是问古贺。
“古兄，怎么不把方洲也叫过来一起高兴高兴。”
“他啊，还是别叫的好，来了也是扫兴，我看他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娶了个大明星做老婆，也是当作摆设而已。”
戴建程想到平时荣方洲就是一副娘娘腔，动作神态都极为扭捏，以前以为他是清风儒雅，现在听古贺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不说话了，继续唱歌喝酒，****作乐。
时间刚过十点，只见大门被推开，荣方洲提着个包包匆匆进来了，他跟戴建程打了招呼，走到古贺耳边嘀咕了一番，古贺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听到最后，他用力在茶几上拍了几下，帮帮帮的，茶几的玻璃面板被拍得发出刺耳的声音，那几个拿着麦克风唱得兴起的美女顿住了。
“停停停，今天就唱到这里，我跟这位老板还有事商量，你们到隔壁等一等，一会继续喝。”
几个美女放下麦克风，出了门。荣方洲走过去把门关上，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个。荣方洲打开包包，取出一台手提电脑，按了几下键盘，屏幕上显示了一堆百度搜索的信息。古贺和戴建程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的标题都是“通海石化心真黑，附近农民没活路。”、“通海石化排毒没人管，渔民叫苦连天”之类的信息。
古贺跟戴建程一看，傻眼了，望着荣方洲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信息都是这两天在网上大量出现的，在各大论坛、贴吧，博客上都有，标题形式各不相同，但内容基本一样，矛头全部指向通海石化。更加麻烦的是，这些消息不停地被转发，引起了许多人的跟风，网友纷纷在上面发图片，争相附和，甚至很多都是骂通海市政府不作为的。”
“谁他妈这么无聊，尽干这种缺德的事。”古贺拍着茶几说道。
“我叫人查过了，消息都是从通海那边发出来的，IP地址都是通海城乡各处的网吧或公众场所的电脑。”荣方洲扶了扶眼镜说道。
“戴老弟，你赶紧让人去查一查，究竟哪个王八糕子这么操蛋，对这些人一定不要手软。”古贺气得爆粗口了。
“我看一方面要加紧追查，堵塞漏洞，防止消息进一步扩散，另一方面还得出面澄清，以正视听，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现在离通海石化上市只有三个月时间了，在这节骨眼上，如果处理不当的话，上市计划就泡汤了。”荣方洲补充道。
“那好吧，我把这个事列为突发事件，让通海公安和宣传部门立即介入。我这就打电话回去。”戴建程说着，拿起电话正要打。
“慢着，电话是要打，不过我看你最好还是回通海一趟，召集相关部门开个紧急会议，亲自布置落实，那样才保险。以免下面的人应付了事，或办事拖泥带水的。”荣方洲提醒戴建程。
“方洲说得没错，这事马虎不得。”古贺也劝戴建程回去。
“现在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早上再说。”戴建程显得有点为难。
“我已经叫人帮你订了今晚最后一班飞通海的航班了，现在我的司机在外面等着送你去机场。”看来荣方洲早有准备了。
“好吧，我这就回去。”说着戴建程就起身向大门走去。
古贺把戴建程送出门，搭着他的肩膀小声说道：“老弟，对不起，辛苦你跑一趟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刚才那几个演员你看中哪个了？我把她搞定，你回来后慢慢享用。”
“两个行不行。”
“行。”
戴建程上了车，回了通海。
古贺送完戴建程，回到包房里，一坐下来就把茶几上那杯加了冰的洋酒一口喝了，他把杯子重重地拍在茶几上说道。
“方洲，你脑袋瓜好使，你分析一下，谁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把通海石化上市这件事搅黄了，会对谁有好处。”
荣方洲又摆了擂他那副金丝眼镜，往沙发后背上一靠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据我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污染伤害过的人，这部人一直没得到足够的补偿，时间长了，自然会将这事捅出来，以争取更多的补偿。二是在这件事上吃过亏的人，这个人就是周宇。”
“那小子真敢这么干？那要不我找人把他做了，省得这件事越搞越麻烦，妈的，就是因为他，方圆才跟我闹离婚的，做了他一了百了。”
“古贺，你别冲动。等戴建程那边查清楚了再说，周宇这人不简单的，上次电视上他女儿遭绑架那个事，你以为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案啊，有朋友跟我说，这后面的背景复杂得很，如果我们动了周宇，那会牵出一大堆麻烦事的，得不偿失。”
“那就先不动他，不过，如果查实是他干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件事，我们也要有两手准备，你叫你那两个老部下，近期花点钱，将污染比较明显的地方给整治一下，对那些受损比较严重的农户和渔民增加一些补偿，如果真是因为民愤引起的，那到时候也好有个交待。唉，现在整个政治环境不一样了，该花的钱还得花，共产党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了，群众闹起事来，谁都担待不起。二是找人看紧周宇，密切注意他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采取措施，有时对付一个人，不一定要把他做了，办法多得是。”
“好吧，大舅子，这件事就听你的，还有，圆圆要跟我离婚这个事，我看岳父、岳母的态度好象很坚决，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件事你放心，我稍后会跟你爸妈说的，我查过了，即使圆圆跟你离了，她也不可能跟周宇结婚，因为周宇已经决定跟她原来的老婆复婚了。所以你别冲动，别总是去找周宇的麻烦，把这事越搞越复杂。还有，你也别做得那么过份，有时候也得哄哄我妹妹，你连老婆都哄不住，还干什么大事，你找个时间去趟美国，找圆圆赔个不是。在这件事情上，关键你还得要认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我爸妈的死穴，他们盼孙子都盼得发疯了。”
“妈的，这绿帽子都戴到头上了，还叫我忍气吐声，我做不来！”古贺说着又喝了一杯酒。
“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让圆圆把孩子打掉？这不可能，不但圆圆不会答应，我爸妈也不会答应。你聪明一点的话，就去跟我爸妈说，你认了这个事，然后叫圆圆留在美国不要回来了，那谁会知道你戴了顶绿帽。你留在国内照样潇洒快活，你何乐而不为呢？”
“妈的，我怎么没想到这招，还是大舅子你脑袋瓜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