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按照干部学习班的课程安排,戴建程跟学习小组的成员,坐着中巴,来到怀来县的一处农村实地调研,调研后还要撰写调研报告。
这次戴建程参加的这个学习班,是全国省部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干部学校的学风一向很严谨,随着群众路线活动的开展以及党的工作作风的转变,干部学校对参训学员的管理更加严格,虽然这些学员都是各地党政的一把手,但在学校里不分职务高低,一律平等对待,不允许有任何的特权行为,严格按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在学习内容上,除了安排国内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的学术权威授课之外,还有中央各部委负责人所作的形势报告。这次学习,还额外增加了到基层进行实地调研的内容,以检验学员们对待群众工作的方式方法是否得当。
今天,戴建程的心情不错,因为昨天已经把那份检查材料提交给督导组,省里的那位老领导也跟他交了底,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顺利通过是不成问题了。
下了中巴车,戴建程戴着顶草帽,卷着裤腿,在烈日的烘烤下,来到一个蔬菜基地的田埂上和农民聊天。一会工夫,在太阳的暴晒下,加上肥胖,戴建程已是汗流浃背。只见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开裂,似乎有中暑的迹象。其实他根本不是中暑,而是为因中午吃饭的时候,由于那盒饭不对他的口味,他只简单吃了一小口,就把那盒饭偷偷扔了,这会他是饿的,低血糖现象。
从田里出来,戴建程一行又进了一个蔬菜大棚,这下可好,大棚不通风,温度又上升了几度,戴建程头晕眼花了。他心里暗骂,妈的,哪有这般折腾的,以前所谓的调研,最多是到现场站一站,走马观花,让记者拍拍照就完事了,现在他妈的简直就是活受罪嘛。
正当戴建程满腹牢骚之际,他裤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了,他偷偷掏出手机一看,是荣方洲打过来的,于是躲到一边按了接听。
“建程,你现在在哪?”荣方洲的语气很焦急。
“我在怀来搞调研。”
“怀来哪里?”
戴建程把乡镇村的名字报给了荣方洲,荣方洲听了,沉默片刻才说道。
“建程,你马上给我装死。”
“什么?”戴建程费解了。
“就是装作晕倒或装病什么的,总之让他们把你送到怀来人民医院,我好安排车辆把你接回北京,有个事你得马上回来处理。”
听荣方洲说得这么急,戴建程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因为平时荣方洲这个人遇事总是很冷静的,今天这个口气简直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了。
“好吧,这会我不用装已经快死了。”
说完,戴建程走回到蔬菜大棚内,当着众人的面,噼啪一声摔倒在菜地上,众人见戴建程那副模样,还以为他真的中暑了。
下午三点,戴建程匆匆赶到了私人会所,荣方洲和古贺已经到了。
“老古,叫人弄点吃的,我真的顶不住了。”一进门戴建程就叫了。
“好吧,一会你有没有喂口吃下去还难说。”古贺铁青着脸,打电话叫人准备好吃的送进来。
“出什么事了?”建程看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荣方洲。
荣方洲死沉着脸,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你看看吧。”
豪华包房内的大屏幕播放着戴建程和莫晓宣的那段录像。
看着录像,戴建程头上渗出了汗珠,两手开始抖了,录像刚放完,荣方洲正想说话。只见戴建程噼啪一声,如死鱼般倒在了沙发上,这次他不是装的。
古贺连忙按着戴建程的人中穴,喊人进来又是按摸,又是灌他喝牛奶,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把戴建程弄醒。古贺让戴建程吃了些东西后,把工作人员赶了出去。
荣方洲见戴建程那副狼狈相,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是不想让气氛变得紧张,今天这个事,即使摆不平,也不能让戴建程慌了手脚,否则他狗急跳墙的话,对谁都没好处。
“戴兄,看你慌得,天塌下来还有我跟老古顶着,况且这天也塌不下来,你慌什么。”
古贺心领神会,知道荣方洲是为了稳住戴建程,于是顺着荣方洲的话说道。
“就是啊,老弟,你急啥,不就泡了个大学生吗?这事能严重到哪里去,那两个演员我还帮你留着呢,你保重身体,等这事过去了,再来快活快活。”
戴建程见两人说得这么轻松,那游离的眼神才稍微缓和下来。
“方洲,这段录像你是哪搞到的,传出去没有?”
“这视频是在网上传的,今天中午的事,现在在网上估计已经传得满天飞了,不过你放心,老古花了点钱,给各大网站和媒体打点过了,他们不会大肆渲染的,我们还雇了许多网络工作室的人员去扭转这个事了。”
“哦。”戴建程松了口气。
“戴兄,你现在冷静一下,有几个问题我要问清楚的。”
“我没事,你问吧。”
“这视频上的女人是谁?”
“她叫莫晓宣。”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在通海就认识了。”
“莫晓宣这人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啊?怎么死的?该不会和这个视频有关吧?”
“哎,国庆的新闻你没看吗,这莫晓宣就是周蜜绑架案中被击毙的其中一名犯罪份子。”
戴建程听到莫晓宣是名犯罪分子,才松了一口气。
“上次在旅游节开幕式上,这莫晓宣作为实习记者采访过我的,后来我找人要了她的电话号码,我来北京前就跟她约好的,国庆来北京找她吃了顿饭,喝了点酒。然后……,那天开幕式你也在现场的,你对她没印象吗?”
“没印象,我看女人没你看得仔细。”
荣方洲坐回到沙发上,思考了几分钟后说道。
“建程,你马上打个电话给建亮,问他在国庆期间上哪去了?问得仔细一点,问他都见过什么人,和谁在一起。”
古贺听荣方洲这么一问,嘴上阴险地笑了,他已经猜到荣方洲想干嘛了。而戴建程也没细想,不知荣方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拿起电话就按荣方洲的意思做了。等戴建程打完电话,把戴建亮的情况给荣方洲说了,只见荣方洲拍了下茶几说道。
“好,太好了,建程,是这样的,对于你这个事,我想这么来处理。你跟你哥不是孪生兄弟吗?外人仅凭外表是分不出你们兄弟俩的,那样你就可以和建亮互换角色,你一会打个电话,叫建亮到通海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说是国庆期间在北京参与嫖娼活动了,主动承认这视频里的事实,同时也向派出所报案,说当时被莫晓宣给骗了,因为莫晓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这样一来,当通海那边把事件公布出来之后,人们会认为你哥其实也是个受害者,从而减轻了舆论的压力。”
戴建程一听,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嘿嘿,我怎么没想到这条妙计呢,只不过,要委屈我哥了。”
“怕什么,你哥是老板,顶多也是拘留和罚款了事,不象你,弄不好连官也丢了。”古贺插了一句。
荣方洲见戴建程同意他这个方法了,又继续说道。
“这样,为把网上这段视频产生的不良影响减低到最低程度,把舆论引向有利的一面,接下来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的。第一,建程你跟通海公安局打个招呼,叫他们按最严厉的规定来处罚你哥,也就是行政拘留15天,罚款5000,不要让老百姓生产因为你是市委书记而减轻了对你哥的处罚这种错觉,要让他们感到你是公正无私的。第二,老古,你找下你媒体的朋友,花点钱,让他们尽快给建程做个正面的专访,澄清有关的事实,表表决心,目的是让建程跟视频这个事划清界限。第三,针对最近网上盛传的不利传言,建程你马上作出部署,对老百姓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立即进行整改,动作要快,整改一定要有成效,把不利言论扭转过来。”
戴建程和古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对荣方洲的老谋深算佩服得五体投地。荣方洲见布置得差不多了,定下神来,又恢复了他那慢条斯理,温文儒雅的神态。他扶了扶眼镜,缓缓地说道。
“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反击了,不要老是被动挨打,疲于奔命的。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肯定有个幕后黑手,这只黑手我查过了,他就是周宇。”
古贺好奇地问:“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周宇干的?”
荣方洲奸笑。“呵呵,我就知道是他干的,有两点可以确定,一是最近我不是派了个人跟踪他吗,我派去的这个人是个低能儿,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可以发现他在跟踪,可周宇偏偏装作没发现,这就是典型的作贼心虚,不打自招的表现。二是最近周宇的手机跟陆洋一个叫张东的人联系频繁,陆洋那边我派人去查过了,这个叫张东的以前跟周宇一起蹲过牢房,他们之间有交情,最近张东老是叫他那帮兄弟到处跑,前段时间跑通海,这段时间跑省城,他们跑那去干嘛,很显然就是在网上发布消息,而且跟这些消息的出处正好吻合。”
“既然是他干的,老古你找人把他做了。”戴建程想到自己被整得这么惨,咬牙切齿了。
古贺跟荣方洲对望一眼,一副无奈的表情,最后还是古贺开口解释了。
“老弟,周宇这个人杀不得,前两天老头子找我们谈了,方洲也在场,方洲他妈也在,当时方洲他妈就发火了,说谁敢动周宇,她就给谁拼命,那火气啊,连老头子也让她三分,最后老头子也发话了,叫我们万不得已,不能动周宇。”
“对,老古说的是事实,老头子不同意。不过要对付他,不一定非要把他杀了,杀人是最愚蠢的方法,不到最后别用,用了后串无穷。”
“那你有什么好的方法没,不能让他再这么搅下去了,我快受不了。”戴建程显然很委屈,因为这两次的矛头都是指向他的。
“嗯,办法已经想到了,我已经派人买通了张东的一个小兄弟,叫他到北京来报案,指控周宇他在网上发布摇言,包括你那段视频,到时北京警方会把他逮进去的,正好配合你的正面宣传。这次先给他个教训,如果以后他不老实,我还有办法的。”
“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小弟我心里感激不尽,你们看看这事花了多少钱,到时我叫我哥把钱打过来给你们。”戴建程说道。
古贺一听,假装不高兴了。
“嘿嘿嘿,老弟,你这是哪的话,你还当我们是外人,这些小钱还跟我们计较,以后不许再提钱的事,总之有钱大伙一起赚,有事大伙一起分担,这才是兄弟。”
戴建程连连点头,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