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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年冤狱的由来


回到公寓,刚好撞见陈平从洗手间出来。陈平看上去30出头的样子,戴一幅厚厚的眼镜,搞技术的范儿。周宇连忙上前作了自我介绍,双方寒暄一番。周宇送了点小吃给他,陈平乐呵呵地进屋去了。

隔壁韩国姑娘的房间静静的,没有灯光,周宇以为她睡了。而董妍房间的灯还亮着,周宇过去敲了她的门,董妍把门开了,见是周宇,脸上露出了微笑,走出了房间。

董妍看上去跟早上完全判若两人,这让周宇有些吃惊。只见她穿了件睡衣,原来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瀑布一般垂到肩上,散发出淡淡香味。卸了妆的董妍,没有了那份严肃和敏锐,倒是多了几分矜持和贤淑。

“周宇,还没睡啊,什么事?”

“刚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带了点回来,见你还没睡,拿点过来给你。”周宇一脸的诚意。

“哇,这么多呀,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董研看着周宇两手提满大包小包的各色小吃,已经有点嘴馋了。

“那你挑一份,剩下的明天我带去分给同事。”说完,周宇把小吃全放在小客厅的茶机上,等着董妍来挑。

董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俯下身子打开一个个袋子,找她最爱吃的芝麻年糕。董妍俯身的时候,周宇不经意地看到了她衣领下那道粉白的沟壑,他没敢多看,赶紧将目光移开。

找了一会,董研找到了她想要的,她打开盒子,用手捏了一块就往嘴里塞,然后闭上眼,享受着舌尖上的美味。那自然流露的美态,让周宇有点傻眼。董研睁开眼,发现周宇还站着,赶紧示意周宇坐下。

“来,别站着,坐下一块吃。”

为避免尴尬,周宇只能坐下。“你吃,我刚才吃好多了。”

“你别介意我这吃相哈,见到这年糕我就嘴馋。”董妍边吃边说。还不时向周宇这边投来微笑,那神态相当的自然和亲切。

“你这吃相挺.。。”周宇刚想说“迷人”二字,感觉有些不妥,连忙改口说“挺好的。”

“周宇,我看过你那几张得奖的摄影作品,挺震撼的。”

周宇想,她应该是在张浩给人力资源部的推荐函里看到的,也不奇怪。

“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摄影,我那单反机都买了快两年了,到现在也没弄懂。”

“哪敢说教,切磋切磋可以,只要你有空就行。”

“那就说定咯,师傅”董研朝周宇送去了一个虔诚的微笑。

聊了一会,董研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把刚才打开的那些袋子又重新系上,然后进厨房拿了个纸皮箱出来,把全部袋子放在箱子里。

“明天你就拿着这个箱子上班,既方便也不惹眼。不早了,我该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周宇目送董妍进了房间。刚才的几个小动作,让他感觉董研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周宇洗了澡,回到房间把灯息了,倒在床上。在监狱里,灯是早早关上的,他经常在静谥的空间里独自思考到深夜。

周宇想起了今晚圆圆告别时的一吻,几个疑问在脑海里打转,他梳理了一下:

第一,圆圆说她知道三年前自己这个案子的真相,证明他接触过那几个核心人物,并且掌握了一部分的证据,但为什么那些人没有象对自己一样对待圆圆,或许鉴于圆圆父亲的特殊身份,他们没敢动圆圆,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动圆圆,这是周宇所担心的。

第二,圆圆手中掌握了真相,却没敢公开那些真相,以他对圆圆的了解,圆圆肯定受到了她无法抗拒的阻力,从圆圆今晚那痛苦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出端倪了。这证明那伙人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北京,如果阻力来自于北京,那么揭开真相将会变得更加困难,这又是周宇担心的。

第三,今晚圆圆说到他老公的时候,欲言又止。是不是圆圆跟他老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再度出现,才引发的。如果今后圆圆抛开自己的家庭,将感情倾注到自己身上,那么自己打算“玉碎”的计划势必会将圆圆的幸福也搭上。

圆圆为了自己的事,还专门跑到通海,这是周宇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圆圆为了探得真相,冒着危险,冲开重重阻力,这个事让周宇感动。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让自己入狱的那个案子。

三年前,周宇担任通海日报副主编期间,接到当地农民报料,称当地一间石化企业的输送管道经过他们村,管道渗出的液体至使该地段的农作物及家禽牲畜大批死亡。村民们找企业交涉,要求赔偿并更改输送管路线,企业不但不予理采,还找来一些黑势力威胁当地村民。村民到当地政府部门投诉,但政府迟迟不给答复,最后为缓解矛盾,当地农业和环保部门联合出台了一份调查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农作物和家畜死亡跟输送管线没有直接关联。村民们感觉投诉无门,只好求助于媒体进行曝光。

周宇接报后,深入到现场,现场的情况让他触目惊心,农民们将他看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周宇决心还农民一个公道,将事件追查到底,接下来他展开了新闻调查。

调查过程困难重重,国土、规划和环保等部门都对该石化企业的情况缄默其口,不愿多谈,也不愿提供有关信息,其理由是该石化企业属于央企,不属于他们管辖。有关领导知道周宇在进行新闻调查后,通过主管部门对周宇进行了提醒,称该企业是通海的一个重点项目,也是税收大户,新闻报导应从正面进行宣传,要杜绝负面报导。

为取得进展,周宇想了个办法,他以“正面宣传”为理由进入企业,跟企业高层进行了接触,收集了一些所谓的“机密”数据和信息,拍摄了一些隐秘的照片,通过多方查证,周宇终于掌握了该企业几个违法违规的事实:

一是该企业在没有通过环境评估和安全生产评估的情况下,就投资建厂并最后投产。环境评估是后来补办的,存在隐瞒和造假的成份。

二是输送管线所传送的是一种高危化学原料,含有毒素。农作物和牲畜死亡就是该种原料渗漏造成的,而地方农业和环保部门在进行调查取样前,企业已经得到消息,对输送带进行了清洗,并临时更换成另一种无毒无害的原料。从而误导了调查结果。

更为严重的是,该企业的制成品输出管道,其中有一段经过一个密集人群的居民区。这种成品是易燃,易爆物品,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该企业与当地的一些地方黑恶势力有瓜葛。在征地拆迁,用地补偿方面,多次利用这些势力威胁当地居民,从而获取不正当利益。

在获取了相当证据的情况下,周宇写成一篇新闻报导,并配发图片刊登在通海日报上。这在当年通海市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当时通海市委市政府迅速采取了措施,对报道的内容逐一进行了澄清,当然,为缓和社会舆论的压力,也勒令该石化企业进行整改,主要是修复管道渗漏,并对农民作出了赔偿。

但是令周宇没想到的是,政府和企业都声称,农民的损失只是企业间接造成的,赔偿只是出于人道。另外还指出报道所列举的数据有失实的成份,原先提供这些数据的单位和个人也都出来作了澄清。所有的一切,把周宇置于了一个很不利的境地。周宇被停职检查,然后被检察机关批捕。理由是周宇在报导中的一些数据和信息,涉嫌泄露国家秘密。

按照检察机关最初的指控,周宇属于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最轻判5年,重则10年。但最后定性为过失泄露国家秘室罪,判了3年。

周宇想,后来之所以轻判,圆圆的介入应该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自己是亏欠圆圆太多了,他决定不能把圆圆再次拖下水,得想个周全的计划。

这时,周宇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收到信息的声音。

周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大叔,你送的小糖果我没敢吃,都说那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这是我电话,你可记住咯。”

周宇知道是嘉欣发来的,想起昨晚销魂的一幕,一阵温暖湿润的感觉。他回了一句:

“那好吧,下次我送纸尿布和奶粉了,孩子他妈,要早点睡哦,注意身体。”

没一会,嘉欣回了个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