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省柳城监狱的115监舍的大门敞开着,这会是放风时间,狱友们都去了操场活动,整座牢房显得格外的安静。
周宇今天没有出去,独自一人呆在了监舍里,今天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他在等着狱警过来领他出去办手续。
趁着监舍里没人,周宇用力将铁架床搬起一只脚,伸手在管状床脚的洞里抠出一卷图纸,这是他死去的舍友石开留下的。
周宇摊开图纸,这是一张缩小了的规划设计图纸,图纸的标题写着“陆河水岸花园”。周宇大概瞄了一眼图纸,神情凝重,眼光由锋利、敏锐而变得深邃。对于这张图纸的每一个细节,他早已深深印在脑海里,即使叫他闭上双眼,他也能分毫不差地将图纸复制出来。
这张图纸,他和石开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反复研究过。在陆河水岸花园的一个套间里,有属于石开的一大笔巨款,这是石开生前打算留给他女儿石颜的。但石开已经离世,这副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周宇身上。
石开在监狱里救过周宇一命,相似的经历,相同的命运,周宇待石开如至亲,如兄长。因此,周宇计划出狱后第一时间把石开的事情办了,将自己从石开临死前那段恶梦里解脱出来。
周宇走到洗手间,将图纸浸泡在洗脸盆里,图纸很快变得软软的,他把图纸撕成细布条,然后一条一条地扔到便池里冲掉。
处理完图纸,周宇回到房内,从私人小储物柜里取出一本学习笔记和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女儿入狱前的合照,那时女儿才九岁。看着女儿那张稚气而精致的小脸,周宇露出了慈父般的表情,眼光里充满了期待。
另一张也是张父女的合照,是石开和他女儿石颜多年前照的,照片已经褪色、模糊。看着照片上的石开,周宇脑海又浮现出石开临死前的画面:
石开躺在周宇怀里,一只手死死拽住周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渗出血丝的嘴角里挤出一句:“照顾我女儿。”说完就断了气。
周宇迅速将石开的照片藏在笔记本封面夹层中。这时,牢房的走廊里响起了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狱警到了。
办完手续,周宇被带到监狱的储物室内,值班狱警将一个塑料代交给周宇,这是入狱时监狱代管的物品。
周宇打开塑料代,拿出里面的手表,那是一只瑞士产欧米咖手表,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把时间调准,戴在了手上。
“周宇,出去重头再来吧,我相信你仍是好样的。”值班狱警说道。他跟周宇已然成了朋友,周宇服刑期间被监狱指派为文化教员,所以周宇跟狱警们都很熟。
“嗯”周宇只简单地哼了一个字。
“你编写的那本电脑基础教案,我们已印成一本教程,作为以后学习的教材了,你没意见吧?”
“没。”
“出去后干出点成绩来,多写信回来,谈谈情况,我们好作为正面典型。”
周宇听了,没说话,向狱警鞠了个躬,向着监狱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