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宇到酒吧释放自由的同一天,A省陆洋市南浦区公安局会议室里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陆洋市南浦区公安局长严池参加了分析会。分析会上,刑侦科长鲁飞在作案情分析报告:
“上周三,陆洋市南浦区陆河水岸花园C幢1203室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案,被害人赵英当晚8:05分打电话给小区物业管理部门,称家里断电,要求物管派人查修,而当小区保安8:25分到他家查修线路时,她已经自行挣脱了捆绑,给保安开的门。开门后她称刚刚有人冒充保安入室抢劫,犯罪嫌疑人曾企图对她不轨,并盗走了珠宝首饰若干和少量现金,总价值约5万元,当时小区保安立即打了110报警。”
“接案后,派出所和我科的警员到达现场。综合现场勘察与被害人的笔录来看,我们推断案发过程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在晚上8:00左右剪开河边铁丝围网进入小区,通过地下室通风口爬进地下一层,然后撬开配电房,剪断C幢的电梯电源,断开C1203室的漏电保护开关导致1203室断电,然后从防火楼梯上了12层。8:10分左右,犯罪嫌疑人冒充保安欺骗被害人打开房门进入1203室内,对被害人实施了蒙头、封口和捆绑,控制住被害人后,犯罪嫌疑人欲对被害人实施不轨行为,但由于被害人的强烈反抗而未能得呈,接着犯罪嫌疑进入卧室盗走首饰、现金等物品,在保安上楼之前,犯罪嫌疑人从阳台利用拉索逃离1203室。并原路返回河边,沿河堤逃离。”
“从作案过程和作案手法来看,有三点我们是比较肯定的,一是犯罪嫌疑人对现场和周边环境相当熟悉,轻易就能躲开所有监控摄像头;二是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认识当事人,对1203室的内部相当了解;三是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娴熟、老练、精准,应该是个惯犯。”
“据被害人描述,犯罪嫌疑人身高1米65左右,操河南口声,年龄样貌不详。我们推断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首先是蓄意图谋不轨,不轨未遂后才实施了抢劫。”
“犯罪嫌疑人作案后,在现场留下了拉索支架和攀登绳两样作案工具,我们对这两件物品的来源进行了调查,至今没有查出物品的出处。”
“我们调取了当晚小区及周边地区的监控录像,没有找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也调查了与被害人相识的人的情况,通过排查,赵英认识的人都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
“情况就是这样,案件的调查基本陷入停滞。现在我们只能从间接认识赵英的人入手,扩大调查范围。其中被害人赵英的前夫石开生前的几位狱友嫌疑最大。”
“赵英是石开的二婚妻子,石开生前是南浦区国土局副局长,2006年因收受房地产开发商的贿赂而判了有期徒刑10年,在柳城监狱服刑。石开虽然已于去年监狱里的一脏意外中身亡,但是他生前有可能将赵英的情况,包括住所的情况透露给他的狱友”
鲁飞接着读了几个人的名字和基本情况,这些人都是在监狱里跟石开有过密切接触并且已经出狱的人。
“这些人我们都逐一作了排查,基本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鲁飞继续说着。最后他读到了周宇。
“周宇,男,1976年12月生,XXX传媒大学摄影专业本科毕业,1998年参加工作,通海日报摄影记者,后任副总编,2010年因泄露国家机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服刑期间跟石开同一牢房,同是柳成监狱的文化教员,周宇上周一刚刑满出狱。从时间节点上来讲,他的嫌疑最大。”
“那周宇现在的情况如何。”这时坐镇案情分析会的严池局长说话了。
“我们了解过了,周宇上周一刑满释放后,于周二回到通海市,并在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作了登记备案。之后住在他通海的一个亲戚家里,我们要求当地派出所对周宇的情况进行了协助调查,反馈回来的情况是,周宇上周三下午离开了亲戚家,自称去北京找工作,坐的是下午十六点三十分的火车,他亲戚亲自送的火车,车站的监控录像表明他确实上了火车。”
“那他有没有折返回来作案的可能。”严池继续问。
“有是有,但可能性极小,我们算过了,假设他上了火车,没等火车开动又乔装下了火车,选择最快的交通工具,也就是开车走高速赶到陆洋市,满打满算也要3个半个小时,最快也要到晚上的8点到达本市,而案发时间也是晚上8点,也就是说他没作任何准备,来到陆洋就立即作案,就案件本身来说,一个对当地不熟悉,没作案经验,用20分钟就能如此精准完成作案过程,并躲过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几乎不可能。”
“而周宇身高1米78,A省人,这跟被害人描述的情况相去甚远。周宇一直居住在通海,对陆洋情况不熟悉,还有周宇入狱前是个摄影记者,之前没有偷盗、抢劫的作案经验,这几点都跟我们推断的相差太大。”
“那现在周宇人在哪里?”严池局长感觉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还没找到,他离开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只交待了等北京的工作稳定了再联系他在通海市的亲戚。”
“周宇这线索要追查,你们尽快找到周宇本人查清情况。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时副科长王铭发言了:“我这两天查了一下赵英近10年的社会关系情况,发现了一些问题。。”
“等等,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现在要赶到市里开个会,小王你跟我来,边走边谈。”显然,严局长以一个充分的理由打断了王铭的报告。
两人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严池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然后把王铭拉到一边说道。
“王铭,你给我的那份简报我看了,我想问你,这份简报你给其他人看过没有?”
“局长,那份简报我是第一时间交到您办公室的,没给其他人看过,刚才我正想在在分析会上读这份报告呢。”
“王铭,你一直都是我们局的业务骨干,不单业务水平高,政治觉悟也高,那份简报里提到,赵英邻居曾经见过孙副市长出入赵英的居所,我想这个你应该清楚,孙副市长是市委领导,如果牵涉到此案当中,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很坏的影响,所以我们一定要慎重。”
“我明白了,局长,那这份报告怎么处理?”
“你把赵英邻居说的关于孙副市长的那一段去掉,然后再进行通报,接下来,鲁科要到基层所当所长,刑侦科的工作就靠你了,我和你父亲是多年朋友了,你的能力和为人我了解,我想你能做好刑侦科的工作的,你还年轻,大把前途,好好干吧。”严池拍了拍王铭的肩膀。
严池说这话,实际上就是给了王铭升职的承诺,王铭当然心领神会了。
“局长你放心,我一定照办。”
“那这件案子以后就由你负责,你等我指示。”
说完,严池匆匆下了楼,上了车,去了陆洋市政府。
在陆洋市副市长孙家富办公室里,他认真地听着严池关于赵英一案的情况汇报。
这个孙家富,7年前还是陆洋市南浦区的国土局局长,7年时间,他从区国土局长升到南浦区副区长,区委书记、陆洋市副市长。
任职南浦国土局长期间,石开是他的副手,两人关系很好,称兄道弟的,经常一起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在一次饭局上,孙家富看上了石开的二婚妻子赵英,两人背着石开暗地里私混作乐。石开听到了风言风语,开始收集两人私混的证据。他在家里暗地里装了摄像头,拍下了孙家富和赵英的一次苟且之事,那段录像也记录了当时孙家富为讨赵英欢心,说出了他如何倒卖国有土地赚大钱的隐情。由于视频中涉及到自己妻子的不雅片段,石开没敢公开,他拿着那段视频找孙家富私下问罪,孙家富一边发毒誓断绝与赵英的关系,一边设计陷害石开。
石开被送进大牢后,赵英成了孙家富的小三,两人一直保持着秘密的私情关系,孙家富甚至把赚来的一部分黑钱交给赵英保管。为免除后患,孙家富找人到监狱里将石开杀死。虽然已经把石开录的那段视频原始资料销毁了,但石开是否作了备份他一直不清楚,这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心病,随着他官越做越大,这事让他越来越纠结,特别是赵英那案子发生后,他更是如坐针毡。
听完严池的汇报,孙家富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看这样,周宇那边肯定要查,但先缓一缓,别打草惊蛇,最好通过外围去查,别惊动了他”孙家富担心,如果真是周宇干的,一旦惊动他,不知他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是,老板。”
“还有,我知道石开跟他的前妻有一个女儿,叫石颜,算起来现在有25岁了,你去查查她的下落,尽快把她找出来。”孙家富担心石开把那段视频的副本交给石颜了。
“好的,老板。现在这个案子我叫王铭负责了,鲁飞这人不可靠,我打算把他调走,由王铭负责刑侦科的工作,王铭我认识他父亲,这人很可靠。”
“嗯,这些事你看着办吧,一定要找可靠的人接手这个案子,不能有半点的差错。”
“是,老板。”
。。
案情分析会2个小时后,鲁飞接到了严池打来的电话:“鲁飞啊,入室抢劫案你先放一放吧,周宇你也别管了,你把案子交给王铭去办,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另有工作安排给你。”
“是,局长”,鲁飞放下电话,心里有些纳闷了,涉案价值这么小的一个案子,局长居然这么重视,三番四次地过问此案。不过也好,这几天搞得焦头烂额的,谁爱管谁管去。
出于好奇,他顺手番开了桌上周宇的档案材料。
周宇出生在通海市,大学时成绩优异,品行端正,毕业分配到通海市宣传部工作,后被派驻通海日报作摄影记者,连续拿了三个全国优秀新闻摄影作品奖,2008年升任报社副总编。2010年因报导通海石化总公司环境污染问题,涉嫌过失泄漏国家机密,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在柳城监狱服刑。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曾在监狱内担任文化课教员。
“鲁科,局长找你呢。”鲁飞回头一看,是王铭。
“我知道,我这就过去。这案子局长说交给你了。”说完,鲁飞站起身去了局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