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四人早早地起了床,吃过早餐,牧马人向着附近的一个大型游乐场驶去。这是一个新建的以海洋为主题的大型游乐场,里面包含海洋生物馆、海豚表演场、机动游戏设施、水上乐园等项目。
由于是周末,来游玩的人很多,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有家长带着儿女的三口之家。见到这种场面,周宇向游乐场的经理提议,今天不再摆拍,以抓拍为主,拍一组家庭游玩的照片。经理同意了周宇的这个提议,他让工作人员帮周宇把一堆器材扛回到车上,周宇只拿了一部相机,跟在三个美女身后,去捕捉那欢乐的一瞬。
周蜜一改前两天的胆怯与羞涩,今天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轻松开朗,她牵着嘉欣和晓宣的手,蹦蹦跳跳的。在海洋馆里面,每到一处,她都会贴在水族箱的大玻璃前驻足观看,脸上表现出好奇和惊叹。看海豚表演的时候,见到精彩的场面,她会从凳子上站起,猛力地拍着手掌。透过镜头,周宇又找回了从前那个开心活泼的周蜜。
在机动游乐场里面,每一个机动项目,晓宣都拉着周蜜去玩,连平时比较胆小的嘉欣,也鼓足了的勇气,陪在周蜜身边,鼓励她,为她打气。
当一行人站在垂直跳楼机的脚下时,周蜜望着高耸入云的的机塔,双手紧扣在胸前,看着机座从塔顶垂直落下,再升起,再落下,鬼哭狼嚎的一片,周蜜望而却步了,她回头望着晓宣,眼神里既有期盼,又带着胆怯。晓宣见了她这副表情,说道:“蜜蜜,想玩不。”
周蜜定在了那里,摇了摇头,不过眼里还是透出了期盼。晓宣俯下身,在周蜜耳边小声地说道:“你知道小鸟在天上是什么感觉不,上去你就知道了。”
周蜜犹豫了好久,见晓宣这么坚定,于是缓缓地点了下头。晓宣笑了,回头对着周宇和嘉欣说道。
“哥,姐,咱们一家子全上,蜜蜜都答应了,你们不许说不。”
“我要拍照,你们三个上。”周宇摆弄着相机,他不想让陪在身边的游乐场经理觉得他不够敬业。
那个胖胖的经理听周宇这么一说,倒是很识趣,恭敬地说道:“周老师,你陪他们上去吧,你难得来这么一趟,体验体验,你把相机给我,我来拍,用长焦镜头,运动模式,这个我略懂一点的,你就放心吧。”
周宇见经理说得这么诚恳,于是调了一下相机,递给了胖经理。
四人上了跳楼机,坐在一排,嘉欣和晓宣分坐在两侧,周宇父女俩坐中间,扣好安全设备后,机器缓缓升起。随着高度的不断提升,四个人的手已经紧扣在一起了。
不一会,机器已经上到最高处,整个游乐场尽收眼底,迎面吹来的海风在耳边呼呼响起。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最后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征兆,机器就垂直而下了,足足60米的距离,犹如失去翅膀的小鸟,转瞬落下,空中响起一片刺耳的尖叫声。周宇听到了,晓宣也听到了,夹在他们中间的周蜜,从喉咙深处扎扎实实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叫得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畅。
等机器停下,众人都落了地,晓宣跟周宇挤了下眼睛,相视而笑。嘉欣脸色铁青,她还没从紧张中缓过来,因为隔着周宇,她没注意到周蜜的尖叫。而周蜜落地的那一刻,也是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她也没缓过神来。
“来,蜜蜜,我们再坐一次。”晓宣拉起周蜜就往机器走去,紧握的双手没有给周蜜回旋的余地。
“我不!”这一声,毫无意识地,如条件反射般地从周蜜嘴里蹦了出来。
周宇、嘉欣、晓宣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嘉欣双手掩嘴,瞪大了眼睛,周宇眼中闪动着泪光。晓宣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再确认一次,握着周蜜的手丝毫没有松开,仍然一个劲地往机器那边扯。
“姐姐,我不!”周蜜将重心往后移,努力阻止晓宣的拖动。
“不不不,你错了,你叫错了。”晓宣仍死死拽住不放。
“小姑,我不坐了,我怕。”
晓宣确认了,一把紧紧抱住周蜜,把周蜜头埋在自己胸前,泪水如雨般落下。周宇和嘉欣走过来,四个人紧紧抱作了一团。
本来笑盈盈迎面走来的胖经理,一下被眼前的情形给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掉落了下来,心里嘀咕着,不就坐了个跳楼车吗,几秒钟的时间,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而对于四人,已经恍如重生了。等四人松开,周蜜缓缓地抬起头来,向着周宇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宇眼中那滴晶莹滴落下来,他伸出双手,夹紧周蜜的两掖,把周蜜举了起来,举过了头顶。嘉欣和晓宣相拥着,看着周蜜那绽放的笑容,还有周宇那激动的神情,俩人擦拭着眼下的泪水,露出欣慰的微笑。
下午,等所有项目游遍了,玩遍了,四人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他们在海边找了家餐厅,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直到下午四点,牧马人才离开游乐场,将周蜜送回了学校。
临别的时候,周蜜问晓宣要了昨天捡的一大包小贝壳,她要亲手把它们穿起来,做成手链,送给每一个人,包括她的妈妈傅雪莉。
送别周蜜,牧马人就往城里赶了,刚驶上回城的公路,晓宣就从倒后镜里发现那辆高尔夫从路边闪了出来,远远地跟在了身后。
“嘿,哥,你看见没有?”
“什么?”
“后面那辆高尔夫就是那晚跟着你到树林的那辆车。”
周宇望了望倒后镜,虽然隔了好远,他还是看到那车了。周宇这两天稍稍平缓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他在想,那车里的人究竟是谁,是孙家富的余党吗?如果他要报复,那天在树林里他就可以下手了,这显然不是。那人身上藏着副手铐,极有可能是个公安,如果真是个公安,那他跟着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嗯,我看到了,晓宣你别管它,你开你的车,当他不存在得了。还有嘉欣,你别回头看,别让它察觉我们发现它了。”周宇怕姐妹俩紧张,一点没把自己的担心表露出来。
“哥,会不会有什么事。”嘉欣听周宇这么一说,担心起来。
“不会有什么事的,可能是我以前的同事,他们怕我胡乱报导,所以就跟着了,嘿嘿,我以前在通海可是出了名的犟牛,也难怪他们。”周宇掩饰得很好,而且说得很轻松,打消了嘉欣的顾虑。
但晓宣却不这么想,那晚看那人的身手,明显是经过训练的,不是普通的机关干部。那晚,情急之下,她用头盔猛敲那人的后背,把他击倒后,她不敢恋战,拉起周宇就跑,她也是怕万一那人真有那么两下子,把她也给制服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跟咱俩说?”晓宣瞪了周宇一眼。
“嗯,以前哥经常****良家妇女,估计有人寻仇来了。”周宇开玩笑地说道,晓宣的话让周宇忽然想起那500万的事,难道露陷了?但这事暂时还不能跟姐妹俩说。
“你就忽悠吧你,鬼才信呢,你被良家妇女****还差不多。”晓宣向周宇吐了吐舌头。
“嗯,如果你还算是个良家妇女,你说得倒没错。”周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晓宣刚开始没弄明周宇的意思,想了想,明白了,气得一手抓紧方向盘,一手揪住周宇的耳朵。
“我让你不老实,看你还敢不敢瞎忽悠。”
“别别别,饶了我吧。”
晓宣这才松开手,后面的嘉欣见周宇那副狼狈相,掩嘴而笑。
不一会,牧马人驶上了回通海市区的高速路,周宇望了望倒后镜,见那辆高尔夫仍然远远地跟在后面。于是周宇拿出相机,调到动态连拍模式,然后递给在后座的嘉欣。
“嘉欣,一会你坐到右边靠窗的位置上,对着左边的窗外连拍,我教过你怎么拍的,动作要快。晓宣你看着中间的倒后镜,等那辆高尔夫要超车的时候提醒你姐,等车超过我们以后,晓宣你记一下车牌号码。晓宣你的动作要自然一点,别被他发现了,你们俩记住没?”
“记住了,那你呢?”
“我撤尿,晓宣你在前边靠右停一下,停下以后记着要把危险灯打开。”
晓宣把车停好,周宇下了车,爬过栏杆到路边撤尿去了。果然,后面的高尔夫见牧马人停下,车上下来个人在路边小解,它不敢跟着停下,怕被发现,只能径直往前开。在超越牧马人的那一刻,嘉欣精准地按下了快门,晓宣则装作照镜子涂唇膏,把车牌号给记下了,那是陆洋市的车牌号码。
回到酒店,周宇将相机的照片提取出来,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他跑进洗手间,关了门,换了张手机卡,那是他到通海后,偷偷买的。
周宇把照片发给了陆洋的张东,然后拨通了张东的电话。
“东子,刚才我发了两张照片给你,你帮我查下,照片上那人和车。”周宇知道张东在陆洋的门路多,人脉广,查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哥,我都看了,不用查了,那人我认识,是南浦公安局刑侦科长鲁飞,我当年就是被他逮进去的,化成灰我都认得他,那车估计也是他的私家车。鲁飞前段时间下基层做了派出所长,听说最近又调回刑侦科当科长了,原来的刑侦科长王铭被撤职查办了。怎么了,哥,鲁飞那货盯上你了?”
“嗯,这几天一直跟在我后面,不知查什么。”
“哥,那你小心点,鲁飞这人脾气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人。”
“没事,这我都预料到了,查不出什么来的,明天我就去陆洋,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没?”
“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你过来了。”
“那好,明天见。”
这下周宇心里有底了,鲁飞是冲着那500万来的,还好,这几个月来,他心里一直盘算着这个事,想了很多处置的方案,明天应该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