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是午休时间,由于之前没预计到张鑫和田甜要来,所以他俩被安排在渡假村的宾馆,两人提着公文包,拿了手提电脑回客房去了。晓宣瞥了一眼两人手上的公文包,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完成她的任务。于是她叫住了两人,约他们下午到海滩游泳,张鑫和田甜爽快地答应了。
下午,张鑫和田甜换上泳装,来到海滩上,见周宇、嘉欣、周蜜和傅雪莉已经在那了,唯独少了莫晓宣。于是他们向嘉欣打听晓宣去哪了,嘉欣说她中午大姨妈突然来了,所以还在房间里休息。张鑫和田甜对望一眼,心领神会。
站在窗边的晓宣,见张鑫和田甜下了水,她迅进了洗手间,从洗手间的窗口跳出了别墅,然后去了渡假村的宾馆。
约莫半小时,晓宣原路返回到房间,从窗口望见几人还在海滩上,于是她走出别墅,来到海滩的太阳伞下,坐到了傅雪莉身边。
“雪莉姐,你怎么不去游泳?”
“今天阳光太猛,我怕晒黑了。”
“涂上防晒油没事的,要不我帮你涂下。”
“不用了,我还是坐坐吧。”
两人望着海里,周宇托住周蜜的腹部在教周蜜游泳,他突然把手松开,周蜜就沉了下去,站在一边的嘉欣赶紧把周蜜拉起,生怕周蜜被水呛着了,那神态,比周宇还紧张。
“莫小姐,你跟你姐是怎么跟周宇认识的?我以前没听周宇提起过你们。”
“我姐她爸在牢里跟哥同在一牢房,后来我姐他爸死在里面了,哥答应他照顾我姐。在北京,哥还救过我姐一命,所以我姐就跟着他了。”
“你们在北京是做什么的。”
“我姐是哥的编缉助理,我是司机,还兼职做模特。”晓宣感觉这个问题很难说清楚,只能瞎编了。
“哦,北京那边的杂志原来是这种配置的,跟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给晓宣这么一胡弄,傅雪莉更糊涂了。
..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把饭桌摆在了海滩上,然后摆上水果、月饼,围坐在一起赏月。满满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上,照得整个海滩如水银一般亮敞,微凉的海风,夹杂着海里的咸味,给人以一种清爽的感觉,一家人谈着笑着,其乐融融。
跟大家一起说笑的晓宣,突然感到兜里微微一震,于是掏出手机看了看,只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刚刚收到一条短信,发短信的号码是跟组织约定的,这个号码只会在紧急情况时出现。短信的内容是一条房地产广告,看上去很普通,但里面包含了加密的信息,需要对照解密本才能读懂。于是晓宣站起身,借口说上洗手间,回到了房间内,她从旅行袋里拿出嘉欣那本《新闻写作技巧与范文》,对着那条信息翻看着,逐个逐个字地译了出来。
等晓宣回到海滩上时,她的脸色已经稍稍起了变化,嘉欣和周宇以为她是生理期反应,也没在意,可这个微小的变化却被张鑫和田甜看在眼里。
这时,远处海边的广场上,升起一片焰火,这是渡假村方面为庆祝中秋节,专业门为游客安排的烟花表演。
晓宣拉起周蜜的小手,说是去看烟花,嘉欣、张鑫和田甜也跟着一起去了。周宇起身也想跟着去,李玉梅给他使了个眼色,周宇又坐回了座上。吃晚饭的时候,李玉梅交待过周宇,叫他找机会跟傅雪莉好好聊聊,这会大家离去,傅雪莉坐着不动,李玉梅感觉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于是阻止了周宇。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只见一箱箱的烟花摆在广场中央,渡假村的工作人员从箱子里取出烟花,一组一组的轮流燃放。那喷出的焰火腾空而起,在明亮的夜空中描画出一幅幅绚丽的图案。附近的人们都被这些图案吸引了,陆续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连附近的村民,老老少少的也来了不少,一会的功夫,广场上已经成了人的海洋。
这时,一组烟花在空中绽放,那开出的花朵在空中停留了好久,人们仰头欢呼。
“真象玉兰花。”一个身影在晓宣耳边轻轻说道。
晓宣扭头一看,原来是渡假村推广部的杜经理,上次采访的时候见过。
“明明就是海棠花。”晓宣笑着回了一句。
“海堂花中间是有丝的。”杜经理看着晓宣,没有笑容,只有诡秘。
晓宣心领神会,接着杜经理凑到晓宣耳边,低声说了句。
“在周博文离开通海前,将追踪器安放在周博文的拐杖里,东西在别墅外墙上第二个空调主机的下方。”说完,杜经理挤出了人群,不见了人影。
那边,周宇陪着父母坐在海滩上,远远地看着一朵朵鲜花在夜空中升起。李玉梅拍了拍周博文的手背说道。
“老头子,姑姑,姑父,这里海风太凉,咱们回屋坐吧。”
说完,几个人起身,回到别墅里边,海滩上就剩下周宇和傅雪莉两人。入夜的海风吹得特别起劲,吹起了傅雪莉的那一头长发,她身上连衣裙的裙摆也被吹得飘了起来,她只好翘起双腿,将裙摆压住,她紧箍双手,手掌在手臂上擦着,这风确实让她感觉有点冷。
周宇见状,将T恤外面的衬衫脱去,走到傅雪莉身后,将衬衫披在傅雪莉肩上。傅雪莉将双肩向后一张,衬衫滑落在椅背上,这是一个明显的抗拒动作。周宇拾起衬衫,再次帮她披上,他双手压住傅雪莉的肩膀,轻声说道。
“雪莉,风太凉,还是披上吧。”语气里带着恳求。
傅雪莉扭过头,冷冷地看了周宇一眼。僵持了几秒,她拉开了衬衫的衣襟,将衬衫直接穿在了身上。
“雪莉,咱们到海边走走好吗?”
“那一会蜜蜜回来怎么办?”
“没事的,嘉欣和晓宣会看好她的。”
于是傅雪莉起身,两人沿着海滩向前走去,开始只有沉默,只听得海浪的声音。在海滩上走出了一段,周宇先开口了。
“雪莉,我出狱后,确实不知道蜜蜜的事,当时姑姑和姑父也没跟我说,我是心灰意冷,所以只在通海呆了一天就去了北京。要是知道的话,我是不会那么快离开通海的。”周宇这话是回应早上傅雪莉说他在通海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跑北京的那句话。
“呵呵,你再心灰意冷,你可以不见我,但你连女儿的面都没见,就跑北京去了,你这说得过去吗?我们在你心里,从来都没占据过什么重要的位置。”
“我……”周宇被傅雪莉说得顿时语塞了“我当时那个状态,怕蜜蜜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也就没去见她。”
“你这个理由,你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这句话,再次让周宇无语。确实,当时走得那么急,是因为要去取石开的那笔钱,这是他出狱前就计划好的。在他的计划里面,根本就没考虑过先见见女儿这个事,他的这个理由,也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作为一个父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如果当时先见见周蜜,知道一些情况,或许自己就不会去北京了,不去北京也就没了后面的一系列遭遇,那对于这个家庭也就有了挽回的余地。
“雪莉,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丢下蜜蜜不管的。”
“呵呵,周宇,你的认识就局限在这里?告诉你周宇,我是真不想跟你谈。现在蜜蜜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她今天她多高兴,能唱会跳的,你有什么错的。你现在日子不也过得挺滋润的,那两姐妹年轻漂亮,好过守着我这黄脸婆过一辈子,你还是算了吧。”说着,傅雪莉转身就往回走。
周宇一把拉住傅雪莉,把她拉到身边,双手紧紧抓住傅雪莉的肩膀。
“雪莉,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当初就该听你的,结果我没听,铸成大错了,这是一切错误的源头,对于这个家,我太自私了,没能守护好你,守护好蜜蜜,让你受委屈了。雪莉,我不会忘记的,结婚的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要让你幸福一辈子,但是我没能做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弥补我的过错?”
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让周宇说了这番话,这番话是以前周宇没想到的,周宇一直认为,他跟傅雪莉婚姻的不幸,是因为两个人世界观、生活观的差异,是傅雪莉不接受他为人处世的态度才导致这段婚姻的破裂,他甚至恨过傅雪莉的绝情。但自从这次回通海,见到蜜蜜以后,他就开始反思了,特别是昨天他父亲周博文的一番话,使他猛然醒悟了,无论自己的在理想上能走多远,取得多大的成就,他都有负于这个家庭,有负于傅雪莉,有负于周蜜。当傅雪莉转身的那一瞬,周宇决定说出这番话,与其忏悔一辈子,倒不如今天就说出来。
这一番话,让傅雪莉哭了,憋在心里的那一肚子委屈如火山喷发一样,熔岩化成了泪水,倾注而下。她一把挣脱周宇的双手,蹲在了地上。
“我要你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你还给我啊……呜……哇”那哭声盖过了海浪的声音,海浪沉默了,凄凉的声音如一缕轻烟遮住了月亮,月光暗淡了。
听着这哭声,周宇心如刀割。怎么还,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在这大洋的彼岸,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