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分钟,晓宣上了牧马人。
“哥,今晚我喝了点酒,睡不着,你带我去兜兜风好不好。”一上车,晓宣就调皮地盯着周宇说道,那杏眼快要放出电来了。
“怎么了,别人喝了酒倒下就睡了,你怎么睡不着。”周宇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这种怪人都被他遇上了,董妍一个,现在晓宣又一个,算上自己三个了,这概率会不会高了点。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喝了酒就是睡不着。”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次你喝了半瓶洋酒,不是睡得象死猪一样嘛。”周宇想起初次跟姐妹俩遇见时的情形。
“嘿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得象死猪一样了,我那次是装的,我根本没睡着,哼!你还说呢,那次你跟姐在床上干的坏事我全瞧见了。”
“好吧,就带你到通江边上坐坐,看看通海美丽的夜景。不过不能坐太久了,现在都9点半了,坐到10点半就回去。”
“11点。”
“那就11点。”
不一会,牧马人停在了江边上,两人下了车。晓宣挽着周宇的胳膊,头挨着周宇的手臂上,沿着堤岸向前走去。此时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江风迎面吹来,吹起晓宣那一头直发,秀发散发出的幽香撤得一路都是,稀疏的路人被这阵幽香吸引了,纷纷回头望着这一对俊男美女。
“哥,最近我老作梦,梦见上次被那伙歹徒绑起来时的情景,然后那几枪没打中歹徒,而是打中我了,每次梦到这个我都会哭。”
“嗯,我知道你哭了,因为有几次早上起来,我看见你眼角上都有泪痕,我还纳闷呢,原来你是作了怪梦。”
“哥,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真被打中了,你会为我哭吗?”
“小妮子,你瞎想什么呢,我看你是电影看多了,整天胡思乱想才会作怪梦的。”
“我没胡思乱想,其实我是担心,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俩的,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值得关心的人,值得你爱的人。即使你有一万个理由不愿抛下我姐,但你总能找到一个理由割掉这份牵挂的,你再男子汉,你再仗义,你也是个人。”
“晓宣,我怎么感觉你说得好象很玄乎的样子,一点不象你的风格,你是不是憋着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没啊,难道我的担心一点道理都没?”
“没,一点道理都没,你也真是的,我有什么理由会抛下你们姐妹俩不管的,我可是跟嘉欣他爸发过誓的,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抛下嘉欣不管的。”
“好吧,就算你不会抛下我姐,那我呢,你可没跟我爸发过什么誓,你随时都可以抛下我的。”
“那我问你,你姐会抛下你不管吗?”
“不会。”
“你姐不会抛下你,我又不能抛下你姐,那我能抛下你吗?”
“这……”
“嘿嘿,哑巴了吧,说你瞎想没说错吧。”周宇捏了一下晓宣的下巴,笑了。
但隐藏在这份笑容背后的,却是周宇内心的沉重。刚才晓宣说的一番话,还有今天他跟父母说的一番话,交织在周宇内心深处,变成了一份无法释怀的沉重。对石颜,他有责任有承诺,对圆圆,他也有责任有承诺。如何割舍,这是周宇终要面对的难题。
这时,晓宣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抬头望着周宇。
“可是,哥,我会抛下你的,我会抛下我姐的。我不是瞎想,我真的会的。总有一天,我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晓宣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已经在她眼里打转了。
“晓宣,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你抛开我们,也不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你能消失到哪去。你还怕我缠着你不放啊?”周宇敏感的神经被刚才晓宣反常的语言牵动了,他迅速思考着晓宣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被周宇这么一问,晓宣知道自己因为激动说漏嘴了。她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再说周宇会怀疑了。
“好吧,今晚我是喝得多了一点,想多了。”
“嗯,喝多了就好,喝多了就好。”周宇嘀咕着。
“那喝多了是不是可以胡说,可以胡来的?”晓宣火热地盯着周宇。
周宇愣了一下。“不对,喝多了可以胡说,但不可以胡来。”周宇知道晓宣又要耍鬼点子了,答错的话可能要中招。
“可我想胡来。”
“别。”
“我就要。”
说着,晓宣踮起脚尖,搂住周宇,吻了上去。
皎洁的月光照在晓宣那绯红的脸上,两行泪水缓缓从晓宣眼角渗出,滑落在周宇嘴角上,浇醒了那一抹激情。
“小妮子,今天你到底怎么了?”周宇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我喝多了。”说完,晓宣又把周宇的头拉下。
这撩人的一幕,被许多路人看见了,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有的回头。唯有一个路人见了,却站在那里发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傅雪莉。
自从跟周宇离了婚,周蜜上了寄宿学校后,傅雪莉没有了寄托,她把全副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每天,无论有事无事,她都会呆在办公室里,很晚才愿离去,她不想早早回家面对父母的冷眼和唠叨。每天下班后,从电视台出来,她会独自一人沿着江边走上一段,然后才坐公交车回家,他以这种方式来舒缓因工作产生的紧张,她习惯了孤独,并且学会了品偿孤独。
这天,走着走着,她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开始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走近了,看清楚了,他才敢确认那人就是周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呆住了。这一幕,对于她是如此的熟悉。当年,也是在江边,她把初吻给了这个男人,直至后来成为他的妻子,跟他生了女儿。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却因为他的倔强与一意孤行给捣毁了,他毫不顾及一个女人对安逸生活的强烈守望,在幸福的家庭与脱离现实的理想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把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就这么轻易地藏送了,因为他,自己变得无法理喻了,变得歇斯底里了,为了报复,为了宣泄,她阴差阳错地迈出了无法挽回的一步,她怨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已经失望,甚至心里还有点恨他。
“雪莉?”周宇朦胧中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矗立在那里,就着月光和江边的路灯,他隐约瞧见了那人的脸,他不敢确定,但还是挣脱了晓宣的环抱,喊了一声。
傅雪莉被这一声叫喊惊醒了,她转过身,匆匆向着前面的公交车站跑了过去。周宇仍想确认,于是也跟着追了过去,晓宣愣了一下,跟在了周宇后面。
傅雪莉跑到车站那,这时刚好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傅雪莉上了车,公交车关了门,开走了。傅雪莉透过公交车的尾窗,见周跑近了,又离远了,直到在车后消失。
周宇终究没能追上,当看到傅雪莉在车上转身的那一瞬,他确定那人就是傅雪莉,那转身的动作他太熟悉了,傅雪莉那怨恨绝望的眼神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哥,那是蜜蜜她妈妈吗?”
“嗯。”
“那她为什么不理你。”
“因为她恨我。”
“为什么?”
“恨一个人跟爱一个一样,不需要理由的。”
“好吧,那她还爱着你。”
“呃?”
“你瞪着我干嘛?我真想用毒药把你毒死了,那你就解脱了。”
“还是小妮子比较了解我。”
“哼!我可是唯一一个能钻到你肚子里看到你心思的人。我累了,抱我回车上,咱们回酒店。”
“这可是在马路上!”
“那你抱不抱?”
“看在你喝多的份上,仅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