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10点钟,周宇和董妍来到某大学学生处。董妍出示了介绍信和工作证,说明来意。档案管理员很快从档案室拿了一个卷宗袋出来。管理员把袋了递给董妍,说道:“这石颜是什么人,算上你们,今年已是第三次有人来查阅她的档案,按规定这档案我们只保管五年,她本人再不来拿我们就要注销了。”
周宇听了这话,说了一句:“请问,上次什么部门来查过?”
管理员想了想说道:“好象是哪个市的刑侦处来查过,具体哪个市我忘了。他们还复印了一份带走了。”
周宇听了,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肯定不是宝哥那边派来的,因为宝哥根本没提起这个事,难道陆洋市那边已经派人来过了?
周宇和董妍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坐下,周宇拆开袋子,拿出整叠资料,那叠资料第一页就是学生注册登记表,表上贴了一张彩照,周宇看了,往座背上一靠,整个人呆在那里。董妍见周宇如此反应,也拿过那注册表仔细地瞧着。
“跟嘉欣太象了,好象就是她。”董妍也非常吃惊,难怪周宇是那副表情了。
而此时的周宇身体有些颤抖,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应该第一时间来这的,我太大意了。”脸上充满了懊悔。
“周宇,你别急,看清楚了再说。”说着,董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本旅游杂志,杂志的封面就是嘉掀和晓宣的那张放大了的照片。董妍仔细对比着两张照片,档案照明显是石颜读高三时照的,那时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照片上一头的短发,样子很青涩。而杂志上的嘉掀明显要成熟很多,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虽然两个人的五官极其相似,但两者还是有区别的。对比了一阵,董妍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道:“周宇,你看这。石颜这张发鬓上有颗痣,而嘉掀这张是没有的。”
周宇凑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确实如董妍所说,不过,现在年轻人为了美容,除痣是经常有的事,这个不能说明问题。
“周宇,你见过嘉掀的身份证没。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叫什么?”
周宇想了想说道:“见过,上个月在派出所值班警察还将她的身份证扫描过,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郝嘉欣’”说到这里,周宇有些疑惑了,继续说道:“照理说,如果嘉欣持的是****,那派出所的身份系统马上就会验出来的,但那次民警好象对她的身份证根本没半点怀疑啊。”
“就是,或许两人纯粹是长得象,根本就是两个人,你别多虑了。”董妍安慰周宇。
“不是的,我学过人像摄影,从两人的五官形状和比例来看,是同一个人,这个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杂志上的嘉掀是化了妆才照的,这个是有区别,但我见过嘉掀卸了装的样子,跟这石颜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董妍这才想起周宇上次跟她坦白过,他跟嘉欣有过******,所以周宇说出这话也不奇怪了,况且周宇是个职业摄影师,对人像有着专业的敏感。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是董妍关心的问题,嘉欣和石颜这个突发事件,让董妍为周宇又多了一分担心。
“不知道,我得马上赶回北京。”本来明天是周六,昨天他和董妍商量好的,在长沙多呆一天,到各处景点走走,但这事让周宇感到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得马上回去查实了。”虽然董妍很希望能跟周宇多相处一天,但周宇跟他说过石开的事,石颜对于周宇的重要性她是理解的。
董妍把档案中一些重要的资料复印了一份,然后将档案还给了档案管理员,管理员注意到了董妍手上拿着的那份杂志,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拿着的那份杂志我上个星期看过,我说封面这美女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她就是石颜。”
这话提醒了周宇,既然管理员都能注意到了这个事实,那么陆洋那边也应该会注意到了,如果他们通过杂志发现了石颜的踪迹,那么石颜的人身安全就汲汲可危了,想到此,周宇心急如焚。
出了档案室的门,周宇马上拨通了王凯的电话。周宇问了这两天有没有人找嘉掀和晓宣联系业务,王凯说没有,然后周宇叫王凯务必要对嘉欣和晓宣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保密,任何人找她们两个联系业务,等自己回北京再说。
然后周宇又打通了圆圆的电话,叫圆圆马上联系宝哥,求宝哥查一下这些天有没有人调阅上次嘉欣在派出所录的口供。圆圆知道周宇在长沙出差,这么老远打电话过来,语气又这么急,所以她没问原因就答应了,说马上就去办。
站在一旁的董妍,见周宇焦急的样子,虽然她不知道周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为周宇感到焦急,没敢问,也没打断周宇。
打完两个电话,周宇拨通了嘉欣的手机。
“喂,嘉欣吗,我是周宇。”
“嗯,周大哥。”
“是不是吵醒你们了。我想这个时间你们还在睡的。”周宇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没有,现在我跟晓宣都不睡懒觉了,听你的,我们现在都是8点就起来了,然后做做瑜伽什么的。”嘉欣已经从电话里听出了周宇语气的变化。以前他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说业务上的事,这次怎么突然变了。“周大哥,这两天怎么不见你上网。”
“这两天我在外面办事,所以没上。”周宇不敢说他在长沙。
“你这会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周宇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哽咽了,眼里闪动着泪光,但他还是尽力抑制住激动,他也没管董妍就站在身边。
电话那头的嘉欣还是听出了周宇说话的激动,这是自那晚以后,从周宇嘴里说出的最扇情的话了,不管周宇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都让嘉欣感到欣慰,这证明周宇心里头一直有她。
“我..我们也想你呀,想我们也不上来坐坐,每次你都说忙,我和晓宣都合计着让你吃我们亲手做的饭菜,小妮子这些天都在学做菜了。”
“晓宣在你边上吗?”
“没在,她下楼去买东西去了。”
“你们今晚要上课吗?”
“要上。下课你是不是来接我们?”
“嘉欣,是这样的,我下午6点左右就赶到你那儿,有些事我想单独跟你聊聊,所以你今晚跟学校那边请个假,让晓宣一个人去上课,你在家等我好吗?”
电话那头的嘉欣心里扑扑跳个不停,脸也微微发热,这还是自那晚以后,周宇第一次跟她提出单独相见的要求。这是她一直期待的,现在这事真的发生了。
“好的,那晚上我等你。”
“那我挂了,88”
周宇收起电话,把头昂向天空,将因为激动而在眼眶里打转泪水吞了回去。周宇所说的话,还有周宇情绪变化,都被细心的董妍看在了眼里。她知道周宇现在的心情很沉重,但也找不出安慰周宇的话语。
“周宇,你说世事就是这么巧,有些事情是你想都想不到的”董妍随便说了一句。
“这不是巧合,这是上天对我的放纵所作出的惩罚。”周宇沮丧地说道。
“周宇,你也别太自责,或许上天对一些事情,冥冥中已经作出了安排。”
“董妍,如果嘉欣真是石颜,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面对嘉欣?”
“周宇,你真想听我的意见吗?”
“嗯。”周宇点点头
董妍停了下来,将一只放在了周宇胸口心脏的位置上说道:“听这里的,跟着它发出的声音走,当你觉得迷茫的时候,静下来,清空一切杂音,排除一切干扰,那么你内心最深处就会指引你向前走。”
周宇对董妍的话似懂非懂。这时周宇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董妍要了几枚硬币,然后说道:“董妍,你在这等着。”说完周宇跑向了路边的一个电话亭。
周宇用公用电话打通了陆洋张东的电话。
“东子,我是周宇。”
“哥,你怎么这会才给电话我啊,不是说好安顿下来就联系我的吗,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一切都好,东子,这些天有人找过你没有?”
“找过,我都照你教的说了,后来也没再找了。”
“很好,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去打听过了,就在上周,那户主自杀了。”
周宇一听,脸色发青,丢下一句:“没事了,东子你小心点,哥挂了。”
董妍见周宇出来,脸色铁青,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不敢问为什么,走过去拖住周宇的手,紧紧地握着。
两个人打车回到酒店,拿了行李,到前台订了下午2点飞北京的航班就匆匆地赶往了机场。
飞机上,周宇一直沉默不语,眼睛望着窗外的云层,他在沉思:赵英自杀,肯定又是孙家富一手策划的,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石颜,这个恶棍,接下来肯定不择手段,如果不能对他一击致命,那么他跟石颜都难逃他的魔掌。现在关键就是石颜手上的那个视频了,过去这么多年了,石颜自已是不知道视频的存在的,如果她把装有视频的相框弄丢了,那么他们将永远失去将孙家富打入地狱的筹码,接下来,他跟石颜就将亡命天涯。
想到这里,身心疲惫的周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周宇又梦了见石开倒在自己怀里的情形,忽然石开变成了嘉欣,嘉欣嘴角渗着血丝,脸色苍白,她一只手抚摸着周宇的脸颊,用尽最后一丝生气说道:“再见”。周宇猛力摇晃着她的身体,嘴里喊着嘉欣的名字。
当周宇从恶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董妍怀里,董妍轻抚着他的脸颊,眼里含着泪水,微笑着对他说:“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周宇坐起身,伸出手搂紧了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