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11点，董妍在咖啡馆里见到了毕荣。咖啡馆的客人不多，显得很安静，两人找了僻静的位置坐下，毕荣点了咖啡，见董妍一副焦急的样子就问了。
“大小姐，都这么晚了，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吗？”
“嗯，周宇被派出所的人带去问话了。”
“我刚才在网上也看到了，看来周宇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我看了网上那些消息也替他捏把汗，喷的唾沫是一波接一波的，很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我现在最怕的是周宇在派出所里认了，那他就真麻烦了。”
“那视频真的是周宇放到网上的？”
“是的。”董妍说这话的时候还四处望了望。
“董妍，那视频是不是你给周宇的？”
“是。”
“视频是莫晓宣告诉你的吧？那天我见你趴在她床边嘀咕了好一阵子，我就知道你们有秘密。”
董妍叹了口气，对晓宣委托她办的这件事，办得如此糟糕感到一阵纠心。
“晓宣她好点没？这些天我都没空去看她，周宇那些事搞得我焦头烂额的。”
“好很多了，纱布已经拆了，也能下地了，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再调养一段时间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只可惜，哎……”
“你叹什么气，到底怎么了，说啊。”董妍担心起来。
“她两边的脸颊留有很明显的伤疤，严重影响美观，医护人员把所有镜子都藏起来了，可有次她上洗手间她还是给她看到了，哭几天了。”
“难道就没有补救的方法吗？”
“国内的医院暂时还做不了这种脸部移植手术，国外的她又去不了，费用高得惊人。”
“那她对以后的安置工作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只要求安排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想认识她的人找到她。”
“那今天网上发生的这些事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那里是隔离的，上不了网，没有报纸，只能看中央电视一台。”
“哎，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说假如她知道了，她会不会怪我，我把她的事全搞砸了，网上那些东西，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没脸去见她了。”董妍说到这里，泪水都快出来了。
“你今晚找我说这个事，就是想让我帮忙的吧？”
“嗯，我都快急死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找谁说去，又不敢找我爸说，只能找你了。”
“嘿嘿，你终于还是想到我了。”
“去，你别想歪了，好好对甜甜，我还等着吃你俩的喜糖呢。”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以前的部队，不是有很多转业到北京公安局的战友吗？你找人去打听打听，周宇现在的情况怎么了，我心里好有个底。”
“董妍，没这个必要，不是我找不到人，而是完全没必要，周宇那个人我了解，他虽然耿直，脾气犟，但他坐过大牢，所谓的吃一堑长一智，看他出狱后干的那些事，我就知道他现在聪明着呢，打死他都不会认的，警方问不出什么的话，明天就会放人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所有的证据给毁了，这样他自然就安全了。”
“他上网的那台电脑我已经处理过了，已经没证据了。”
“那五百万的事呢，他跟你承认没？”
“他承认了，把过程都跟我讲了，我分析过了，过程没任何问题，没留下任何尾巴，至于结果，我也给他提了建议，从道义上讲应该说得过去。”
“他怎么对你这么老实，你灌他喝迷魂药啦？”
“呵呵，周宇有个特点，他从来不欺骗他信得过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他信得过你咯。”
“那当然，我是她表妹，还订过娃娃亲的，他不信我还会信谁。”
“嘿嘿，我看不仅是订娃娃亲这么简单吧，恐怕你整个人都给他了。”
“毕疯子，你正经点，现在给你说正事呢，别跑题了。”
“好，好，说正事，那你说说，你现在最担心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网上这个事，来势凶凶，传得好象是真的一样，即使我们不信，但不明真相的人总会信的。这么一来，周宇的名誉就给毁了，你让他以后还怎么立足，怎么做人，更别说他要翻案那件事了。”
“呵呵，我说董妍，这个事你怎么办得这么差劲，一点专业水准都没，作为你同学我都觉得没面子，你妹的，堂堂的正规部队，给一帮土匪打得落花流水，听了我都来气。”
“毕疯子，你这算是骂我？”
“嗯，骂你又怎么了，不骂醒你以后又会犯同样的错误。”
“你这口气怎么这么象我老爸，看来找你诉苦是找错人了。”
“嘿嘿嘿，生气啦？跟你开个玩笑啦。”
“切，谁生气了，我是叫你来帮忙的，又不是叫你来骂我的，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
“这事其实很简。”
“怎么个简单法？”
“把它翻过来。”
“什么？”
“牛顿说的，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把地球翻过来。”
“是撬起来好不。”
“你别打岔。”
“那你继续说。”
“现在关键是要找到这个支点，你想想哈，整件事情的核心在哪？”
“在哪？”
“核心就是戴建程和戴建亮调包这个事情上，你发现没，所有的谎言和诽谤都是围绕这件事情展开的。只要我们戳穿它，那一切就会翻转过来，现在他们气势汹汹，一浪接一浪的，就让他们嚣张一阵子，他们越嚣张，骂得越厉害，装得越正经，等这件事翻转过来后，那人们就会觉得他们越可恨。”
董妍听毕荣这么一说，眼前一亮，对啊，毕荣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那怎么戳穿他？你该不会把莫晓宣搬出来吧，这个我不能答应。”
“呵呵，我没你这么笨。那段视频我仔细研究过了，他们在圆这个谎言的时候，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你快说说。”董妍开始兴奋起来了。
“就是戴建程手上戴的那块手表。那个手表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由于清晰度的原因，人们根本看不到那块手表是什么牌子的，看上去跟戴建亮手上戴的那个也没多大区别，但是把视频放到我们单位那台专用设备上一看，就清清楚楚了，牌子、日期什么的都能看到。我搜了一下戴建程在各个场合的图片，他一直戴的是这只手表，我又搜了一下戴建亮的，他也一直戴着个手表，不过款式和牌子根本就不一样。”
听到这里，董妍已经瞪大眼睛了，她真想给毕荣一个拥抱，这个发现真是太伟大了，董妍已经有点迫不急待了。
“那赶快把你这个发现公布到网上，只要一公布，这个谎言就被戳穿了。”
“你急啥？刚才还没骂够你啊，做事毛手毛脚的，轻举妄动的亏你还没吃够啊，就凭这点证据，他们把手表一换，随便又来个谎言就把真相掩盖过去了，到时你出面去跟他们争论吗？没用的，要想彻底戳穿它，必须要有别的证据跟这个相互配合，让他们无可反驳。组合拳你懂的，让他们防住了下边却防不住上边。”
“怎么个组合拳法，你倒是说说啊。”董妍的好奇心来了。
“呵呵，这个我暂时还没找到，不过你放心，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狗也改不了吃屎的习惯，我们就耐心等着。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地看他们表演。等周宇放出来了，你也别把这事告诉他，你千万记住了，周宇那种冲动的性格会坏了大事的。”
“好吧，这事我听你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个组合拳有点虚，究竟要等到啥时候啊？”董妍有点失望。
“我自然有办法的，不过你们也得配合一下。你想想哈，人在什么时候防卫意识是最薄弱的？”
“睡觉的时候。”
“除了睡觉呢？”
“得意忘形，骄傲自大，胜券在握的时候。”
“对，看来你也没笨到哪里去。所以你要让周宇配合一下，摆出一副失败颓废，大势已去的姿态。故意让他们看见了，让他们得意忘形，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
“这个有点难度，周宇那个人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这个还要我帮你去想啊，比如你跟他打一架啊，在街上打，别在床上打，床上打人家看不见。”
“你个毕疯子，又不正经了。”
“嘿嘿，我是不正经，但对付那伙土匪，我办法比你多了去了，告诉你吧，对付土匪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土匪自己的办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心，懂不，以后你还是跟我多学点吧。”
“那你能不能透露点消息给我。”
“不！你自己想去。”
董妍知道毕荣心里有底才这么说的，他一向办事都以出奇不意著称，这已是大家公认的，他在行动前不会告诉别人他自己想干什么的。
“好吧，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你是真关心我啊？”
“去，你别想歪了，我是怕你死了我就少个帮手了。”
“董妍，我想问你，周宇这事过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年底他老婆就来北京了，你真打算屈居人下啊？”
“没，我已经申请轮岗了，如果上级批下来的话，年底就离开北京。”
“你申请到哪轮岗？”
“红旗拉普。”
“妈的，如果真有个人这么为着我，我死一百次都值，周宇那哥们都不知哪修来的福气。”
“前世修的，后世他一定会还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