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一直在审讯室里呆到第二天早上6点,宝哥收到消息,陆洋那边对张东的问话已经结束了,技术人员从周宇公寓的电脑里也没查到任何证据。宝哥于是请示了上级,上级同意放人了。
宝哥送周宇出到接待大厅,只见方慧坐在椅子上,瞪着双眼,而苏婉珍则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看得出来,方慧一夜没睡,她不是睡不着,而是在想心事想得入了神。宝哥连忙走到方慧身边,一脸歉意地说道。
“方老师,您怎么不睡一会,熬出毛病的话,学生可真的担待不起了。现在我把周宇交给你了,他什么事都没犯,一场误会,请您检查一下,我们有没有打他。”
方慧听宝哥说周宇什么事都没有,高兴了,夸奖了宝哥一翻,那语气,就如老师表扬学生考了个好成绩一样。说完,方慧走到周宇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看到人还是好好的,就是憔悴了一点,脸上的胡子又长出不少,怜惜地说了一句。
“周宇,又委屈你了。”
周宇见方慧这么关心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专程跑来等了一夜,虽然心里对荣方洲憋了一股怒气,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扶着方慧的手说道。
“伯母,让您操心了,我没事,一会我会跟圆圆解释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哇,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家再说,我已经叫阿姨做好早餐了,你吃了早餐再回去。”
这时周宇才发现苏婉珍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那灵秀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纯洁与真挚,这个眼神,让周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在哪里看到过,可他一下又想不起来了。看着苏婉珍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周宇知道她也是熬了一夜,于是歉意地说道。
“婉珍,辛苦你了。”
苏婉珍呵呵地笑了,那笑声是那么的甜蜜和清脆,听得在场的粉丝们如痴如醉。
周宇和苏婉珍两人扶着老太太出了大厅,上了车。派出所的一众人等站在门口目送着方慧上了车才松了口气。宝哥罕见地从嘴里奔出一句。“这周宇可真神了,怎么每个美女见着她都是那个眼神,连大牌明星也不例外,小子们,以后你们可得把自家媳妇藏好了,见着周宇赶紧绕道走。”众人听了,掩嘴而笑。
回到方慧家,早餐已经摆好了,荣敬德刚吃过早餐,正准到附近公园去散步,见周宇来了,客气地慰问了一番。他之所以要对周宇客气,是为了照顾方慧的情绪,前几天方慧为了周宇的事发了场大火,让他心有余悸。客气完后,荣敬德就出去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起了早餐,吃着吃着,方慧就放下筷子开始抹泪了。
“哎!周宇,这次又让你受委屈了,我真的过意不去。我知道,这又是圆圆她哥造的孽,方洲一直在跟你斗,希望你看在圆圆肚里孩子的份上,别跟他计较。再怎么说,你是孩子的爸爸,方洲是孩子的舅舅,有这层血缘关系,再大的仇都能够化解。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方洲那人本质不坏,只是心计太重了,做了一些出格的事,但他也为社会做了不少好事,作为母亲,我代他向你作诚恳的道歉,希望你原谅他。”
周宇嚼着一个馒头,听着听着就停止了嚼动,他沉默了,没有表态,这会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的怒气,叫他说不计较他真的说不出口。苏婉珍见周宇不说话,眼睛里还透着那么点怒气,她怕老太太心里不好受,于是勺了一碗粥放到周宇面前说道。
“妈,周老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不会计较的。”
周宇瞥了一眼苏婉珍,见她仍是满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还是那股似曾相识的眼神,只好低下头。
吃完早餐方慧把周宇送出门口,苏婉珍开车送周宇回公寓。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苏婉珍只是不停地瞄着副驾上的周宇,周宇一脸颓废和疲惫,坐在那发呆。车到了公寓楼下,周宇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走,苏婉珍一把按住了周宇的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宇感到尴尬,正想把手缩回去,可苏婉珍用力抓紧了,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周老师,我想跟你说句话。”
周宇坐在那不动了,也没看苏婉珍,眼睛望着挡风玻璃的前方。
“方洲他确实不是坏人,老太太刚才的话也是出自肺腑之言,所以对于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对于方洲那个人你别跟他太较真,你越较真,他那人就越兴奋,他对玩弄权术那一套就象如着了魔似的,越有人跟他玩,他就越来劲。而且,你是斗不过他的,他整天读书看报,城府又深,人面又广。你别去惹他,别去在意他,那他自然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了。”
苏婉珍对荣方洲的描述,确实让周宇吃了一惊,难怪这几个回合下来,自己被玩得团团转了。就如下围棋一样,一个业余选手碰到了个职业棋手,不输才怪呢。但苏婉珍说这话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在全聚德的那次,苏婉珍究竟为了什么?
“荣太太,你这是为你老公辩护呢?还是在警告我?”
苏婉珍望着周宇那一脸的倔强和不服输的表情,叹了口气,手心在周宇的手背上轻轻拂过,然后又抓紧了。
“周老师,我知道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但这世界上的善与恶却没有绝对的界限,没错,荣方洲他会不择手段去达到他的目的,攫取财富,但他只是在享受攫取财富的过程,对于结果,他却看得很淡,这些年,他除了花钱帮他父母弄过那套老房子之外,他所赚到的钱大部都拿去扶贫、救济和支助希望小学了,在他身上,你看不到绝对的善与恶。对于这种人,你根本没办法恨他,但你又不可能接受他,躲开他是最好的选择。”
“荣太太,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真的没必要,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要上去了。”
周宇又想把手抽回来,可苏婉珍忽的一下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周老师,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内心里一直当你是我老师,我的兄长,有些事情你可能忘了,记不起来了,但没关系,你一直都在我心里,从来就没离开过。”说完,苏婉珍松开了周宇的手,轻轻抹去眼角下的渗出的泪水。
周宇看着苏婉珍那表情,整个人都蒙了。她刚才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起来了。她会是谁呢,为什么她那眼神会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带着这个疑问,周宇下了车,看着苏婉珍的车子远去,呆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周宇回到公寓,刚想把房门刷开,但门却自己开了,董妍站在了门口,一脸的疲态,眼圈红红的,一夜没睡的样子。董妍什么话也没说,从衣柜拿了衣服给周宇,让他去洗澡,她去厨房准备早餐去了。
周宇洗了澡出来,见董妍还在厨房里忙活,走到厨房门口跟董妍说。
“别做那么多,早餐我吃过了,做你的就行。”
“在哪吃的?”董妍瞥了周宇一眼。
“在圆圆她父母家里……”周宇把方慧昨晚在派出所等了他一夜的情况跟董妍说了。
“那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
“你看见了?”
“嗯,我守在窗台前一夜了。”
“董妍你……”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
“刚才是荣方洲她老婆送我回来的,这够讽刺的吧。”周宇自嘲了一句。
“那你刚才跟那大明星在车上聊什么了?”
“她劝我别跟荣方洲计较,说我斗不过荣方洲的,你说我能不计较吗?这不明摆着耗子哭猫吗?”周宇脸上又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董妍叹了口气说道:“哎,她说得没错,我们斗不过荣方洲的,猪头,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嫂子过些天就来了,你消停一点,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董妍说这话是为了让周宇消停下来,配合毕荣的行动。
周宇疑惑地望着董妍,他想不明白了,董妍可是自己坚强的后盾,连她也这么说,那这世界上还有谁会支持自己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前晚她还在鼓励自己的,今天怎么说变就变了,难道她真怕了荣方洲他们?周宇气愤地拍了一下厨房的门框,丢下一句。“那你自己安逸去吧,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周宇回到房间去了。
董妍暗骂,这头犟驴,等下看我怎么修理你。可想个什么法子好呢,现在周宇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不及时让他安静下来的话,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如果他真的揪着这事不放。不但会让荣方洲一伙提高警觉,而且还会招来新的陷害,这是董妍最担心的。
董妍在厨房里想了好一会,微微一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