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跟着吉奥逐步前进,总算明白了吉奥口中所说的黑暗世界。
门里的世界,是一个市场,但比之耶兰城主广场小了太多,仅仅只有其十分之一大小左右。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商铺摊位应有尽有,只是他们所交易的货币大多以食物为计,而货物,除了衣不遮体的女人,孩童,还有一些残肢。
林子墨知道,那不是酗酒兽的残肢。
这里鱼龙混杂,有手持屠刀的壮汉,也有绑着一大群儿童的人贩子,但无论是谁,在林子墨踏入这里后,都将眼光投向了他,眼神中透露着垂涎,贪婪,以及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
除却这些,还有些许眼光,是求救,是奢求,是绝望。
“平常见不到这般吧。”吉奥扯了扯嘴角说道:“这里与世隔绝,已经太久,久到将作为人类那颗心彻底摘除,换了一颗只保留原始本能的兽心。”
林子墨没有接话。
突然间,在一堆货物里,一个女人看见林子墨腰间以及背上的武器,如发了疯一般挣脱束缚,冲了出来,紧紧抱住林子墨的腿,嘴里喃喃说道:“求求您,带我走,带我走…”
一个邋遢的男人,也是这些货物的所有者见了,那双三角眼内凶光骤现,拿起一把屠刀便走了过来,提起那女人的头发,用脚踩着她的脸骂道:“贱人,长胆子了,还敢跑是吧,撒手。”
这个女人似乎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那商贩如何用力,就是死死不松手,一双眼睛充斥着渴求,望着林子墨。
“再不松手,我剁了你的手当晚餐,反正你这个贱人经过好几手,也换不了多少粮食了,你当做食物也差不多。”商贩狠狠拖了几手,见她仍不松手,吐了口唾沫,提起屠刀狠历道。
“啊,不要!救救我…”女人见屠刀扬起,如同见鬼一般,身子立马勾起,全身都抖如糠筛。
不过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愿放开林子墨这跟救命稻草。
商贩的屠刀并没有落下,因为一柄乌黑的枪械已经抵住了他的脸,不敢动弹。
“不要多管闲事。”吉奥回头看着这幕闹剧,并无眉毛的眉头皱了皱,说道。
“放手。”林子墨对吉奥的话视若无睹,眼睛直直盯着这个提着屠刀的男人说道。
这个商贩被枪顶着头,也硬气不起来,松开了手里揪着的头发,退了两步说道:“你想就这样从我赛恩手里拿走货物?这不合规矩。”
林子墨从背包掏出一小袋,十枚金币丢向赛恩,说道:“这些足够了吧?”
金币在这里,属于罕见东西,听到袋子里金币抖动的声音,所有的人耳朵几乎都竖了起来,眼睛之中的光芒更甚。
赛恩迅速打开袋子,数了一下,三角眼中有种阴狠的神色一闪即逝,他将袋子收好,朝林子墨笑了笑,说道:“足够,足够,她归你了。”
林子墨低下头,看着仍抱着自己腿瑟瑟发抖的女人,抖了抖腿,说道:“起来。”
女人听到后,放开了林子墨的腿,慢慢站了起来,尽力去收束身上称之为衣服的破布遮羞,但还是阻止不了一抹抹春色乍泄。
林子墨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芙丽,芙丽.克莱德。”芙丽感觉到林子墨的眼光,身体有些不自然,像是想努力去隐藏乍泄的春光,但又不敢去这么做。
被作为一件货物被买卖许久的她,自然知道这些买主看中的是哪些。
林子墨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子,走到吉奥身前,说道:“走吧。”
吉奥面色有些不悦,转过身子继续迈动步伐,在前带路,开口说道:“你这么做,很不明智。我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不乏有同情心泛滥的,但也要看在哪种场合,你可怜她,那你能确定她就是一个好人,值得你去救?”
“这里没有一个好人,无一不是罪恶肆虐过后的产物,包括我自己。”
林子墨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四周全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那些跃跃欲试,想重复芙丽的伎俩上来博取林子墨同情的货物,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我很想反驳,但我得承认,我这么做,的确非常的愚蠢。”
吉奥见林子墨一脸的无所谓,摇了摇头,说道:“呵,你自己的事,我干预不了,我说这些也仅仅因为你看起来比较顺眼而已。”
林子墨伸手抓住芙丽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抚起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露出一只残缺的耳朵,喃喃说道:“或许吧。”
…………
走了半晌,林子墨等人已经走出了那个脏乱,乌烟瘴气的市场,踏上一条用青石板铺设而成的阶梯,拾阶而上。
林子墨斜眼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芙丽,说道:“跟你一样作为货物的同类一比,你的行动略为大胆啊,这么确信我能买下你,带你离开,从一开始,你就察觉到她的身份了是吧。”
芙丽抬头看了一眼黑袍裹身的卡莉,点了点头。
“呵。”林子墨自嘲一笑,说道:“你赌对了,实实在在的踩中了我的软肋,我的确很需要你,需要你跟我说说,那个你逃出来,那个地方的情报,以及确切的地点。”
芙丽眼睛中神色有恐惧一闪而逝,身子抖了抖,看了看身边的卡莉后,嘴唇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话语,不确定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从那逃出来的?”
“精灵出现在城市,本就很怪异,不是么?”林子墨说道:“还有你对卡莉的身份深信不疑,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但是这可以证明,你肯定是见过她,或者说是你认识卡莉的气息。”
芙丽嘴唇蠕动,惨笑一声,说道:“到头来还是逃不掉吗,所以说你要送我回去吗?”
林子墨顿了顿脚步,说道:“你不必用这种旁敲侧击的话语来确认,在你认定卡莉身份之时,你就已经知道,我不会送你回去,至少在得到有用情报之前。所以,说吧,我得确认我的金币花的值不值。”
“在耶兰城南城区,有一所教堂,你知道吗?”芙丽听到林子墨如此说,似乎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林子墨点了点头,在游戏初期,他便在城中四处探查,希望发现一些隐藏任务之类的,不过到头来,不过两手空空。
“你要找的地方,就在那里,教堂之下,有一个密室,我们便被困在那里。里面有许多的人类,日夜把守,连一只苍蝇进去,都会惊动他们。”芙丽说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至于你的钱花的值不值,自己衡量吧。”
“嗯…知道地点就足够了。”林子墨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处地方严密把守,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又是如何沦落到贫民区,被人当成货物买卖,我很好奇,难不成又是一个人类女人救的你?”
芙丽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说道:“我可没有你身边这位叫卡莉的幸运。我在里面接触的人类很多,只要稍稍花点心思,引发人类雄性的情愫,让他不顾生命将我带出来,也并不是难事。”
“只不过,他带我逃出来,我们在城市里也没了容身之地,他便起了心思,计划逃往这里,但他在踏入这里后,并没有你那么幸运,第一时间便被涌来的人类大卸八块,我则是成了他们发泄兽欲的工具。”
“说起来,我为了果腹,还吃到过属于他的部分。生前带我逃出地狱,死后还要成为食物救我,说实话,我很感激他。”芙丽嘴上说着感激,但在她的脸庞上,并没有一丝的感激之色,连怜悯都未曾出现,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