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市委和李东权书记中间用了一个和字,意思是告诉樊凡和陈立东,同时也告诉在座的这些科局级干部,自己这个副县长不仅是李东权书记的意思,也是市委的意思,更明确地注明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也是在警告樊凡和陈立东,我现在这个副县长是上级党委派下来的,不是你樊凡和陈立东想排挤就能排挤走的。r
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原小生面向会场镇定自若地开始了一场即兴演讲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樊凡书记刚才说的好啊。说的非常准确,非常到位,也说到了点子上。我们条山的干部的的确确需要加强纪律作风整顿,加强反腐倡廉工作。这不仅是樊凡书记的意思,也是市委的意思。”r
“大家都知道,我们条山县地处五县一区三省交界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十分有利于发展工贸一体化。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为什么没有发展起来呢?究其根本原因,还在我们的干部作风上。作风不实,扯皮现象严重,甚至于□□分子猖獗,某些人为了牟取个人一己私利,而不顾国家、集体利益,不顾老百姓的利益,把假大空当成是自己捞政绩的资本。就拿老城区的拆迁问题来说吧。据我了解,那里元明清三代完整的院落建筑就不下十五处,如果强行拆除,势必对我们条山文物造成巨大的影响。我们这些人也将成为千古罪人。这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的事情了。”r
“而我们有些人呢。偏偏不管不顾,为了进行城市扩建,非要把老城区拆掉,非要把这么珍贵、完好的文物古迹毁掉,目的何在、用心何在?”r
“更有甚者,还在我们的县委领导跟前肆意撺掇,说什么‘只有破坏才有建设’,还美其名曰,‘不破则不立’,让我看这本身就是混蛋逻辑。不仅条山的四十一万人民不会答应,就是市委也不会答应。这些情况,我已经给市委有关领导做了汇报,市委领导的意思也非常明确:谁动老城区,谁就是条山县,乃至整个沂南市的罪人。对这样的干部,市委绝不会心慈手软。”r
面对原小生突然之间的发难,樊凡立感措手不及,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不光是樊凡,陈立东、李天亮、马文杰这些人也都感到非常震惊。他们想不到原小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被动为主动,把市委和李东权书记拉出来。他们甚至开始产生一种原小生的确是市委“特派员”的错觉。r
当然,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樊凡的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他马上开始意识到,原小生所说的话,并非是市委意思,而是原小生为了挽回面子现编的内容。尽管其中大多数是实情,但毕竟跟市委扯不上边。r
然而,即便是樊凡知道原小生的讲话并不是市委的意思,但也无能为力。因为,毕竟他不能随随便便就指责一个副县长“瞎传圣旨”。万一原小生真有市委的授意,那将会使自己变得更加被动。r
第401章龙虎斗招招阴险1r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樊凡和陈立东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利益共同体,都是非常脆弱的。因为面对强大的对手,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首先站出来迎战。陈立东甚至暴露出了他与生俱来的性格弱点,缴械投降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烁。他觉得或许跟原小生合作更加有利。然而,他毕竟又跟原小生的目标有着太大的差距。r
就在原小生即兴演讲的同时,樊凡把目光悄然落在了陈立东的脸上。他在用目光告诉陈立东,原小生所言不实的同时更加希望陈立东能够站出来拆穿原小生,哪怕是阻止一下,也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如此被动。r
陈立东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原小生说完后,却露出了摆出了笑眯眯神情,带头轻轻地拍起了手,会场下面也跟着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r
掌声过后,陈立东略微做了个按压的动作,道:“刚才,原小生同志代表县政府的发言非常精彩,也非常到位,我个人举双手赞成。”说着竟真的将两只手举国了头顶。那动作多少有些缴械投降的意思。r
“小生同志讲的很好,也讲出了一直以来憋在我心里的话。我今天在这里再重新申明一下:关于老城区的拆迁问题,今后谁也不许再提。老城区不仅不能拆,而且要重建。老城区是我们条山人民的宝贵财富,正如小生通知所言,谁要是拆了老城区,谁就是条山四十一万人民的罪人,是党的国家的罪人。”r
之后,陈立东又从发展文化旅游产业说起,展望了一下发展老城区旅游项目。当然这也是在迎合原小生的意思。r
因为在大家的心目中,原小生之所以能把湾子乡搞起来,之所以能在毫无背景的前提下以三十岁不到的年龄,走上副县级领导岗位,完全是因为原小生迎合上任市长李清华发展旅游产业的胃口。原小生在条山极有可能还要“故伎重演”,发展旅游产业。至于条山到底适不适合发展旅游产业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r
此时樊凡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陈立东,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会给他来个“火线起义”,一下子倒向了原小生一边。r
然而樊凡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从一个一般干事混到县委书记对位置,可以说深谙为官之道。他似乎在陈立东和原小生的一唱一和的讲话中闻到了什么气味,这种气味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慌。r
是啊。陈立东也可能是万般无奈之举。仔细斟酌一下,原小生不过是副县长,连县委常委都不是,如果背后没有市委领导的撑腰,没有李东权书记的安排,他怎么敢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说出这么一番针锋相对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