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地低的深处,除了无限的黑暗,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沙砾他们在这里走着,已不知过了多久,沙砾手举着的星星,在黑暗中星光构成了一个圆,他们就这么在其中行走,这就如同一条蛇吞下的月亮,而月亮在蛇的肚子里继续生存。
虽是被黑暗包裹,但这个光亮的圆够大,所以对于眼前的一切,他们还是能看的很清楚,经过了一路的观察,他们发现这里并非是自然形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支离破碎,这里像是一座宫殿,或者是一个坟墓,在这宽大的地下世界,有着太多的未知。
终于,他们在一处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雄伟的宫殿,在正中央处,有一根柱子直插向上方,大约有十人张开双臂合抱成圆的粗细,却不知有多高,连沙砾手中的星光也达不到尽头。
似乎是它支撑着这整个地下世界,却不知是何种材质所造,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却是带着透明的金黄色,这出乎他们的意料,伊尔文用手触摸着上面,并不冰凉,上面光滑如镜,甚至可以照出影子。
而他们看着周围,虽然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但是还能够从它的破败里想象当初宏伟的状貌。
“如果说这是某个大人物的墓穴,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吕无魅如此说着,她的话没错,在三族的历史中,都有一些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在彼此的时代下所向无敌,而最终却都败给了时间,在漫长的历史中成为陈迹。
人族和妖族都有厚葬的传统,魔族虽然丧葬从简,但也不乏有在身前大力修建自己墓室的人,但无论他们是谁,是权势滔天的帝王将相,或是富可敌国的贵族,都不可能在如此深邃的地下,有如此大的手笔修建一座这样的墓宫。
那么如果不是这样,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们每个人都在思量着。
伊尔文自幼博览群书,对于各方面了解的比他们更多,他猜测说:“在所有的三族历史中,能够追溯的只有五千多年,而在此之前一概不知,难道说在我们之前,还有更为璀璨的历史?”
沙砾问:“那不是些神话吗?”
亚奇马拉说:“魔族的历史文献并没有妖族和人族保存的完整,对于远古的事,却有一些口头传述,只是经过这么多代,谁又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真假,然而有些神话,确有真实在里面存在,只是我们无法筛别。”
齐盖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沉思,只听他喃喃自语说:“若果说是坟墓,倒也没错。”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剑无霜问着。
齐盖没有回答,好像他并没有听到剑无霜的话,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眼前的一切他已不再关心。
沙砾并没有见过齐盖这个样子,但在她心里,齐盖一直我行我素,似乎怎么都不会出奇。
“那是什么?”
伊尔文忽然指着远处一个阴影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异样。
剑无霜和亚奇马拉随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那里团团的黑影笼罩,似乎连星光也穿不透,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那里确实有些什么。
“去看看!”
“不要去,我们绕开这里,走别的地方过去。”齐盖忽然说道,他一把拉住沙砾,以不可置疑的语调说,并阻止着其他人,似乎那里有极大的危险。
吕无魅看着齐盖,不知他到底是何意,然而人终不过是好奇心旺盛的动物,她定要去看个明白。
和她一起的还有伊尔文亚奇马拉,剑无霜和沙砾他们留在了这里,地方并不远,很快他们就到了。
“啊!”
接着便是吕无魅的一声惊呼,沙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挣脱齐盖的手跑了过去,剑无霜也跟着在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得说不出话。
吕无魅颤抖着身体,好像马上撑不住就要昏过去,而伊尔文趴在地上呕吐,便是亚奇马拉,向来视恐惧为无物,也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沙砾和剑无霜已经后悔过来,一丝悠悠冷气从剑无霜的胸腔呼出,止不住的背脊发凉,而沙砾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前的是尸骨,无数密密麻麻的人的骷髅,有的已经成为化石,不变形状,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这些枯骨磊成了一座高山,这不是夸张的话语,而是事实,便是五老峰的高山,也高不过这由人尸骨堆积而来的山。
然而还不止这些,他们还发现,在他们的四周,也一样到处都是枯骨,无论是他们脚踩的地上,还是头顶,或者是壁墙,凡目之所视,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尸骨,这密密麻麻的程度,已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此处,岁月早已风干了他们的衣物,有的已经不辨形状,但能从屈指可数的几个骷髅上看到,他们的死状无一例外都是极其痛苦。
“这……我们……死了吗?”
沙砾的话已经含混不清,但其他人能够听得出她的意思。
“或许这里就是地狱。”在剑无霜的心里说出这句话。
齐盖过来忽然抱住她,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恐惧就这么被驱散了,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内心深处,感觉无比温暖。
吕无魅指着齐盖说:“你知道这里有什么?”
“我阻止过你们。”齐盖放开了沙砾,看着身边无数的尸骨说,“这一切都是遗迹,他们已经死了一万年了。”
“一万年?你为什么知道?”吕无魅问。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亚奇马拉也问齐盖道。
“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发觉,有些事情说了你们也不肯相信。”
“你,到底是谁?”
“我谁也不是。”
在这之后,齐盖再没有其他的话语。
“有话等会再说,我不想再在这多呆了。”吕无魅打岔说道。
她的话其他人都很赞同,虽然他们也有很多的疑问,但确实不应该在这里讨论。
死人无法对活人构成威胁,真正危险的地方是有活人存在的地方,但不知怎的,人们似乎更害怕死人,当然,在这里不是如此,他们处于深深的地下,这里有太多太多的枯骨,就算是亚奇马拉他们,面对着这些数不尽的枯骨,也在内心泛起恐惧感。
离开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等等,有声音。”
在他们正准备动身的时候,伊尔文惊觉道。
确实有声音,从那边朝着这里而来,如果说刚才的寂静让人恐惧,那么现在的嘈杂才是危险。
这种对危险的感知亚奇马拉尤其在行,在这地底的深处,无论来的是什么,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他们已不再恐惧,毕竟有形的危险,要比无形的恐惧优先考虑。
一只,两只……
扑簌簌而来的是蝙蝠,发着唧唧的声响。
是一群,是遮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蝙蝠,只怕比这里的枯骨也差不多的数量。
蝙蝠并不会让人害怕,枯骨也不会有多吓人,但都架不住如此之多。
在他们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蝙蝠,但就算是一两只,他们也会想起在这里的情形,内心发怵。
扑哄,一束火焰从亚奇马拉手中而出,接着很快形成巨大的火球砸向飞来的蝙蝠,只见前面的蝙蝠立刻燃烧起来,空气中刹时充盈着烤肉的味道,然而没有谁会觉得很像,只是感觉到恶心。
但是很快,那如同洪水涌来的蝙蝠便把这大火扑灭,又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