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盖与沙羽相见之际,沙老翁正在书房之内,书房中除他之外,还有白日里跟随他的红衣人丹鹤和绿衣人青叶,以及一个神情干练的侍从,他正向沙老翁汇报外面情况,说:“宴席已经开始,老爷可要出去露上一面?”
沙老翁说:“不必了,来人的情况如何?”
侍从答道:“凡白天参与的人,基本都来了,只是入围的八人中,只有吴札、陈韬和伊尔文三人。”
丹鹤说:“他们三人来这,也在意料之中,他们可提出单独求见?”
侍从说:“是,他们三人都提出想要拜访老爷,见还是不见?”
沙老翁说:“嗯,待到宴会结束,陈韬可以单独见,吴札和伊尔文两人,可以让他们一起来见我。”
青叶笑道:“如此安排倒也有趣。”
沙老翁忽然想到一事,他问:“陶家公子现在如何了?”
侍从说:“陶公子伤势没有大碍,已经被接回陶府。”
沙老翁说:“季阳此次受伤,也有我的责任,你从库房找些珍贵药材,明日一早派人送去。没别的了,你先下去吧”
侍从屈身行礼而去,在他去后,青叶说:“亚奇马拉看起来像个莽汉,倒也有分寸。”
丹鹤说:“他的目是为了娶小姐,自然不会把事情做绝,不然剑无霜的事情他也会当众揭穿,只是想不到,八人当中,只有他才是真正想娶小姐的人。”
沙老翁说:“是啊,其他人想要娶的,只是老夫的助力而已,老三要嫁给他,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样一来,沙家的命运就要和魔族绑在一起了,现在下注还是太早。”
丹鹤说:“如今人妖魔三族已和平了几百年,也是要一战的时候了,那群家伙只怕也等的不厌烦了,哼,一群没有见过战争惨痛的家伙,正指望以此来发财呢。”
青叶说:“那是他们以为大战祸及不到他们头上。”
丹鹤怒道:“真是可笑,只怕真到了那一天,他们的尸体都不会有人收。”
沙老翁叹了口气说:“不会,总会有些人能从中受益,兴亡之事,最先遭殃的都是寻常百姓,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人族魔族力量相若,要是谁想胜谁,就都需要与妖族结盟,而妖族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人族或魔族一旦消灭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所以这样的拉锯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青叶说:“不,人族的力量要强一些。结合武榜与兵榜,以及此次的调查,上层高手三族实力相差无几,而中间力量,却以人族居多,他日大战一起,起关键作用的还是他们这些。”
丹鹤说:“人族现在虽然昌盛,但要想同时和妖族魔族开战,也不可能。”
沙老翁面色有些悲哀,他从手边取出一杯酒饮下肚后说:“和平越久,再开战的规模也就越大,如今正是山雨欲来之势,只怕到时候我们都无人能幸免,为今之计,也只好早做打算,唉,先不提了,玄机楼那边也该更新了,这次的变动比较大,但还是要让三族人数平均,虽是骗不过有心人,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不说这些了,越说越头疼,你们对齐盖怎么看?将老三交托给他可否妥当?”
丹鹤沉思良久说:“此人神秘莫测,身上疑点太多,实在难以看透,我看还是应当再做斟酌。”
青叶说:“关于他我倒是有些想法,丹鹤兄,你应该听过赤子吧?”
“你是说……?”
“是,我观其言行,似乎有这种可能。”
沙老翁也在口中念道:“听你一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传闻修行到至高境界,行为举止就好像孩童一般,便是赤子,只是谁也没见过,也没听人说有人能有这样修为,所以一直无法确切这一说法。”
青叶说:“修行一道,莫测高深,寻常人一生不过百年,便是修行者,也至多三百余年,一生之中,又有种种琐事,导致精力有所不济,便是天纵奇才,到死只怕也是初窥门径,又如何轻易能修到那种境界?”
丹鹤想了想说:“若他真是赤子,种种古怪倒也说的通。”
沙老翁点头称是,却又想不通齐盖又为何会对自己女儿有所兴趣,不过这也算好事,毕竟以他的修为,有他看护,沙砾也不会有危险。
丹鹤青叶二人见沙老翁陷入沉思,便不再打扰,悄然掩门出去,他们去后不久,沙老翁的妻子沙夫人便从门外进入,沙夫人看着自己沉思的丈夫,走过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沙老翁眉头舒展,说夫人辛苦,沙夫人则说他更辛苦。
沙老翁闭着眼睛和妻子说道:“所有子女中,只有老三我最放不下,这次依我的意思,便找个人为她托付终身,只是她的性子倔,不愿成亲。”
沙夫人温和而笑,她年纪已经不算小,但眉目间自有年岁留下的成熟风韵,看起来十分迷人,看她现在的样子,便知道她曾经有多美,她继续给沙老翁按摩着额头并柔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几个孩子里,我倒是最不担心她,平日里虽然胡闹,但做事很有分寸,也极有主见,幸亏她同意这次选婿,让你有这个由头来暗中做些事情。”
沙老翁笑道:“她要是不答应,不是还有老六吗?”
沙夫人说:“哪有这样当爹的人?”
沙老翁继而又说:“老三今日选婿却选了个师父,你见了吗?”
沙夫人说:“没正式见,远远看了,好像很容易被骗的样子。”
沙老翁笑道:“哈哈,现在也只有和你一起,我才能笑的出来。老三既然和人定了三年之约,我想把她送往山麓学院去,让这个师父也一起去,你觉得怎么样?”
沙夫人表示认可说:“倒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学院已经过了招收时间,而且老三一直不能修行,虽然你有那层关系,恐怕他们也是不会收吧?”
沙老翁笑着说:“钱能通神嘛。”
“哦,那倒也是。”
丹鹤和青叶二人自出了书房后,便打算各自回到住处休息,走了一段路后丹鹤忽然对青叶说:“你有没有发现天空有异样?”
青叶说:“还能有什么异样,星星不还是星星吗?”
丹鹤摇头说:“不对,你看今夜的星星,要比平日里更亮。”
青叶不耐烦道:“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星星什么时候不亮了?”
丹鹤沉默不语,只是呆然望着天空,他修行的是星辰之力,到了他这样的程度,自然能察觉这样的变化,此时群星之间,正闪着别样的光芒,而他的体内,也慢慢感受道力量在涌现,似乎正和星辰做呼应。
除他之外,少有人能够察觉到这个变化,而在万里之遥的一座山上,一个老者正望向夜空,他伸手想要在天空抓取什么,却只是两手空空,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详细的看着星星了,有多久呢?大概五百多年了吧,也是一样的夜里,有一颗星星闪耀着光芒,似乎想让他进去,去到某个地方,而在今天,他又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只是这次,却不是为他而闪烁。
在小园中,齐盖和沙砾还没有离去,齐盖问着沙砾:“你在生气?”
沙砾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齐盖点了点头说:“哦。”
沙砾看着齐盖转身就走,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她也不清楚自己对齐盖是何种感觉,按道理说,齐盖曾当中打她一巴掌,但她并没有讨厌他,事实上在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便觉得齐盖莫名的熟悉,而她要仔细思考其中的原因,却又始终如隔迷雾,刚才也听齐盖说她是他的故人,大概是胡说的吧,更有甚者,他刚才对沙羽所做的,也是这个男人一贯骗小姑娘的把戏,她忽而感觉不舒服,说:“怎么,你还和别人有约吗?”
齐盖回答说:“今天没有了。”
沙砾说:“从某种程度上,你是我师父,沙羽是我妹妹,你逗她开心,是很不尊重的,以后不能这样,还有,所有人都说我不能修行,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三年后打败那个魔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