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剑阁主峰之上,在小竹林边。
“笃、笃、笃”的声音均匀的响着,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手持砍柴斧正在用力的砍着紫竹,这是莫五每天的功课。紫竹看似孱弱,实则坚韧异常,寻常竹子以莫五现在淬体后期的力气,虽仍不能运用灵力,也是一斧一株不成问题。
这株紫竹年份不高,将满百年,经过半年的砍啄,已经有了半寸深许的豁口,也许十天,也许半月,莫五就能有拥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剑了。想到此处,莫五坚毅的目光里透出丝丝向往,方晴子带她上山时的震撼犹在眼前。
翠峦起伏,长霞卧波,剑阁位处昆仑墟西北,其峰与贺州西部绵延万里的圣镜山毗邻,说起圣镜山,便要提那古老的传说,圣镜山麓蕴有万界期的仙级至宝,其威能直叫万界失色,日月无光,有映照万界之神奇妙用,亦有镇九幽定乾坤的无上威能。但这终究是传说,具体这镜是什么样,在哪,竟是没人见过,只怕名字怕也是杜撰的。
剑阁子弟只有寥寥数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老阁主早在千年之前便已仙逝,剑尘尚有两位师兄,但均是终年苦修,不知身处何方。
在剑阁修行,不同其他峰的子弟,均是师承剑尘,每月初一、十五由其亲自传法,这也导致了剑阁弟子辈分较高,每与其他峰弟子相遇,互相之间便是以道友相称。
那日莫五来到剑峰,师尊剑尘带他行了拜师之礼后,便开始了他第一次修行。直到日头晒得他皮肤灼痛,鸟儿啄他发髻他才从那奇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竟已是正午时分,师兄师姐们已经散去了。
剑阁这一代弟子算上莫五已满九人,剑尘自此不再收徒,莫五便是最小的弟子了。
此后这半年的时间里,便由师兄师姐轮番对其讲解这三界的由来。凡界九州的门派林立,诸侯并起。这九州满眼望去虽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象,但实则暗流涌动,教统之斗,宝物仙草之争,更有正邪之战。此刻莫五方才知道,原来这九州并不太平,竟是连年战乱,正所谓黎民百姓兴亡皆苦,便是如此了,若想要生存下去便要有些本领,努力修行才行。也就是从这时起,莫五有了第一个目标,好好修行,活下去。
除了这九州之事,便是些修行常识,凡界修行分为淬体、凝气、筑基、结丹、天照、忘情、渡劫、大乘这八个境界。当然,还有渡劫失败侥幸未死的散仙之流,多半的散仙,虽占了个仙字,但却是苦不堪言,非但修行如同泽中蹒跚,更是五百年便要受一次劫火之灾,历得九次方能飞升神界做个散仙,与仙君无法相比,只是自三界历元年以来从未有散仙经历九次劫火飞升神界的记载。
而后便是修行常识,仙丹、草药、阵道以及灵粹宝物方面的知识。从师兄师姐的口中莫五知道了这宝物分为鸿蒙、仙、凡这三级,仙凡级又有八品,一品最低而八品最高,只是这鸿蒙灵宝在这三界中从未出现过。仙草遍布九州三界,不胜枚举,不分仙凡,只论品类年份,便是最低等的止血草若是生在天地灵气汇聚之地,长有三千年之药龄,便也能炼出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灵药。
最后就是昆仑墟的清规戒律,相比九州各派,昆仑墟的规矩就少的多了,除了尊师重道,不得随意下山,不得鱼肉百姓,不得参与政事之外便是些修心养性的规矩,而引起莫五注目的是其中的“虫豸鸟兽,山精树怪,万族平等”。此时莫五尚不知这来自万界历的秩序对他今后的人生将造成怎样的影响。
剑阁小师弟莫五,得剑尘传法后,便踏上了修炼之途,半年时光转瞬即过,半年前第一次传法之后便给他布下功课,“何时用你手中的这柄钝斧砍断紫竹林中第一棵翠竹,便有资格拿剑了。”
莫五日以继夜的砍紫竹已经半年有余,不过为什么他偏要砍这颗百年紫竹呢,这便要说起他被剑尘收为弟子那天,掌门天机子口中的“缘法”二字。这两个字自此便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扎下了根,所以一踏入竹林,便见到它了,于是莫五便认定此竹与他有缘。不过这几天莫五发现,那竹杆却怎么也无法再砍深一丝一毫,甚至已砍开的豁口也有愈合的迹象。急的他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于是便向师兄请教此事。
“剑之一道,全在一心,不欺暗室,若是大师兄在此,即便手无刀斧,凭其通玄的剑意,紫竹也愿甘受驱使,自折其身”七师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这个死老七,又在这学二师兄说话,二师兄的才情又岂是你能比的。”这少女年方二八,是莫五的八师姐,名为古剑心,但见此女虽青丝素衣,未施粉黛,却是腮如凝脂配新荔,樊素口,墨画眉,削肩瘦骨,见之陷轮回。
古剑心是天峰落尘真人从山下村庄带回来的义女,十八年前昆仑山麓九幽之火突然燃起,无尽煞气席卷而来,正巧落尘真人路过此地,以仙级三品至宝落尘珠镇压煞气,灭九幽火,此时幸存者仅有寥寥数人,古剑心俗家名字姑且不提,但见此女眉清目秀,眼中虽有浓浓哀伤却无一滴眼泪,体质筋骨也是上上之资,是一颗修行的好苗子。
来到竹林中,莫五盘膝坐定。
“紫竹啊紫竹,我本来就是被爹娘抛弃,从小被同伴欺辱,自村中到开土镇遇到范掌柜,范掌柜也算是我师傅,待我不薄,教我读书识药,还没来得及报答他,就发生了意外”。
“剑尘师尊对我恩重如山,师兄师姐也和蔼可亲,可这世事我却是不敢再信了”。
“唯有拿起手中剑,才能保护至亲的人!这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了,罢了,我与一颗竹子多说作甚”
莫五便要离开,谁知就在莫五起身时轻轻靠了一下那竹,翠竹应势而断,莫五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修行灵力,与天争,夺造化,与地斗,逆轮回,便是为了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