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鹫宫的那七个老头,原是天鹫子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隐世高手,武功虽然不如莫问天,但也功力精深,由红叶真人帮同八个高手,将七人吃得死死的。八个高手中,赫然便有昔日天地盟(魔门)的假盟主(假太上)、无法、无天、花香主在内。天鹫宫的护法和堂主呢,或一对一,或是群殴,与轩辕世家的其他高手交手。轩辕仁、轩辕礼、轩辕信斩杀了几个天鹫宫的小头目后,便率领数百个人冲过城门,算是将天鹫宫攻占了。r
那浩川与左一峰斗了一会之后,忽然怪啸一声,施展“尸魔夺魂神功”,双眸旋转怪异的光芒,左一峰知道此功的厉害,怕着了道儿,向后退了几步,就这一瞬息的功夫,那浩川人已如闪电般向外逃逸而去。r
奇怪的是,那浩川这番逃走,谁都没有去管,司马宸宇和符无忧只是盯着天鹫子与苗疆六大王的激战,看都没看一眼。转眼之间,那浩川三五个起落,掠过无数人的头顶,即将消失在西南方向。r
蓦地,一道土丘上闪出十个人来。当先一个,面若冠玉,双手背负,看上去十分年轻。身后九人,却是钱淮都、七步追命等九个结拜兄弟。那浩川不知利害,厉声喝道:“挡我者死!”冲了上去。r
钱淮都九兄弟面上露出怒色,待要出手,那“年轻人”笑道:“让老夫来。”也不见他是如何出手的,眼见那浩川即将撞上他时,忽听“砰”的一声,那浩川竟如一个皮球般旋转着退开,待定下身形之后,饶他“尸魔夺魂神功”如何厉害,也不禁受了内伤,面色苍白。r
那“年轻人”本以为那浩川不死也得重伤,哪料到竟是没倒下,微微“咦”了一声,道:“你用的是什么武功?”那浩川忽然双膝跪地,磕头道:“晚辈那浩川,见过前辈,望前辈绕了小的一条小命,今后小的一定誓死追随,任凭差遣。晚辈用的是‘尸魔夺魂神功’。”r
那“年轻人”想了想,微微点头,道:“起来吧,与我等退下去。”话罢,与钱淮都等人隐入了土丘之后。那浩川捡了一条性命,自是谨慎小心,强忍内伤,跟着隐入了土丘后。r
那浩川“逃走”后,那七个老头自知今日绝难逃出去,便罢了手。红叶真人的目的旨在磨去他们的信心,见他们罢手后,也将假盟主等人叫住了手,哈哈一笑,道:“轩辕世家欢迎七位加入。”七个老头对天鹫子的畏惧倒不是很大,道了一声“惭愧”,虽未言明加入轩辕世家,但话中之意,也表明不会出手了。r
忽听一声惨叫,却是高战被轩辕刚的兵刃劈中,死在场上,而轩辕刚也战得双腿无力,虚脱得坐在了地上,轩辕勇忙上前给他运功。r
此时,那十三个或是护法或是堂主的人,已经战死了七个,其余六个一见形势不对,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廉耻,喊着认输,愿意归顺。凌云子和云中岳原是早有了投降之心,此刻生怕说晚了,落得个惨死当场,忙喊着投降。只有大成和罗安通,却是兀自奋力相抗。r
轩辕仁见两人武功这般强悍,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归顺吗?再不归顺,便没有机会了。”r
大成怒道:“本神君乃天鹫宫宫主座下的天煞神君,誓死追随宫主,任你……”说到这里,忽觉后心中了大力一击,饶他“太乙神功”有了火候,因为压根儿就没想到身边的人会向他出手,加上后心正是他的罩门所在,一股真气涌入,经脉立时断了一半。话声转为一声凄厉的惨叫,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的狰狞,颤抖着伸出手指,道:“你……你好……”仰天倒下。r
二相等人想不到罗安通会突然出手杀了大成,均是怔住了,攻势自然停了下来。r
罗安通见了大成临死时的表情,心头不禁有些害怕,退了几步,冷笑道:“你如此泯顽不化,我只好将你击杀了,你要怪的话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不顺从天命。”朝轩辕仁单腿跪下,道:“轩辕世家威震武林,一统天下,罗安通愿效犬马之力。”轩辕仁虽然有些鄙夷他的作风,但人家既然效命,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道:“起来吧。”罗安通便站了起来。r
这时,德深朝大成走了过去,踢了大成一脚,骂道:“死和尚,你是僧人,佛爷也是僧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也敢……”话未说完,突然变为一声惨叫,身体已给暴起的大成一手插穿,眼见是活不了啦。r
谁也想不到大成竟是没死,许多人都是吃了一惊。二相见得徒弟惨死,怒吼一声,飞身扑出,伸手按在了大成的头顶,喝道:“去死吧!”大成本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受得住二相的手劲,脑袋顿时碎裂,不过,他在临死之前,仍是叫出了一声:“主人,给弟子报仇!”r
那边,天鹫子与苗疆六王的鏖战已到了关键时刻,天鹫子骤然听到大成临死时的大叫,心头忽然划过一道悲凉,自知天鹫宫除了自己这个宫主,算是全军覆没了。刹那之间,竟是忘了出手,被气王商九的“太阴气罩”和拳王刑千里的“八级断魂拳”击中。r
霎时间,场上变得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望着天鹫子。天鹫子嘴角终于流出了一股鲜血,身形微微一颤,突然仰天怒吼一声,宛如十万骑兵同时纵马奔腾,风云变色。仅此一吼,只听得“啊啊……”的惊叫声响成一片,一百多个人倒了下去,内中不凡一流好手。r
“砰砰”两声,天鹫子双拳击出,将商九和刑千里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龙王蔡斗、刀王缪虚仞、火王红胡子、猪王宋天都一拥而上,想将天鹫子的气势压制住,谁料,一阵“嘭嘭嘭……”声过后,四人抵抗不住,险些被天鹫子打中。司马宸宇、红叶真人、符无忧、玉宝飞身过去,但没等他们将天鹫子拦截住,天鹫子已然闯入人群中,见人就杀,出手丝毫不留情,喊一声“杀”,便有一人死在他的手上。瞬时之间,已经让他杀了十数个人。r
天鹫子杀红了眼,一边将“太乙神功”运起,周身泛起金光,一边出手如电,也不管什么招式,只要能杀人,他便觉得快活。冲杀了一阵,司马宸宇等人虽然有时能追上,但也拦不住他。眼见天鹫子往回杀,司马宸宇厉喝一声,一掌落在了金光上,将天鹫子震得翻了一个筋斗。r
天鹫子遭受此重击后,深知再不逃走的话,便没了机会,硬生生挨了红叶真人和玉宝的一掌,也要腾身跃起,朝外闪电般掠去,瞬时去了百丈。伸脚在一个劲装汉子的头顶一踩,发出诡异的笑声,飞也似的去了。可怜那个劲装汉子,经此一踩,哪里还有性命。司马宸宇、红叶真人、符无忧、玉宝、二相,以及蔡斗、缪虚仞、红胡子、宋天都奋起直追,大有誓不罢休之势。r
眼见天鹫子的身形即将消失西南边上,土丘上跃出了那“年轻人”,喝道:“滚!”身上逼出一股骇人的劲道。换在平时,天鹫子自是不会怕他,但后有追兵,稍一被阻拦,立时便脱身不得,身形一翻,转了一个方向,如飞而去。r
片刻之后,天鹫子已经跑出了十数里外,往后一看,司马宸宇等人紧追不放,自忖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敢回头。r
蓦地,前方地底下像是鬼怪似的,冒出了几个人来。当前一个,手拿一件怪兵刃,随手一挥,呜呜作响,身后几人,一蹦一跳的。天鹫子见了大惊,不敢上去,改了方向。那人也不追来,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r
“天鹫子,你跑不了啦,赶快受死吧!”红叶真人在身后大喝道。r
天鹫子也不回头,只是往前狂奔。片刻之后,又去了十数里。司马宸宇等人见他受了重伤,竟还有这等轻功,不禁骇然。r
忽听“笃笃笃……”的声音传来,像是木鱼声。天鹫子掠过一道沟壑之后,张眼一望,见天边站着三人,一前两后。前面那人,似是一个老尼,正敲着一个木鱼。r
天鹫子听了几声,便觉得有些心烦,知道自己此刻功力不及平时的三分之一,很难抵抗,忙身形一转,朝远处的一座山峰奔了过去。到了山下,见山峰树木众多,心头大喜,飞身入山。r
可叹天鹫子一代霸才,此时不得不借着山木掩身,疲于奔命。他很快就到了山顶,待要翻过山头,忽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如芒在背,身子在半空一转,落下地来,只听得一个声音笑道:“天鹫子,本教主还担心你来不了呢,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r
第四百九十六章(1150)瓮中之鳖r
天鹫子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丈外,形同鬼影似的站了一个人。其时已经日薄西山,淡淡的斜阳射来,将这山顶照得好像洒下了一层黄金。那人一身紫色的长袍,站在那儿,左腰上悬着一把宝剑,右腰上挂着一把短刀,踩着金黄的地面,宛如已经不是一个凡人。r
天鹫子定睛一看,面色大变,身形骤起,可没等他离地三尺,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将他逼回了地面。r
这时,只听衣袂振动声传来,瞬息之间,山顶上多了好些人,正是司马宸宇、红叶真人、符无忧、玉宝、蔡斗、缪虚仞、红胡子、宋天都等人。r
司马宸宇等人身形一晃,将所有下山的路给挡住了,然后才面相那人,微微行礼,颇为恭敬道:“参见主人(教主、义父)。”r
那人一脸含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事情进展得如何?”r
司马宸宇道:“天鹫宫已被我等占领,天鹫宫的人或战死,或归顺,只是天鹫子武功非凡,宛如困兽,叫他杀了我们好些兄弟。”r
那人淡淡一笑,道:“自古以来,双方开战,难免有所损伤,这没什么。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葬那些战死的兄弟,给他们家属尽量多的补偿便是。”r
天鹫子观察形势,心知成了瓮中之鳖,难以逃出,听了这话,仰天“哈哈”一声大笑,然后说道:“想不到轩辕世家的家主竟然是你,独孤九天!”r
那人正是独孤九天,朝天鹫子微一拱手,道:“独孤某有礼啦。”r
天鹫子冷哼一声,道:“独孤九天,你不必假惺惺的了,你在路上设下三道关口,无非是想把本宫逼到这里来见你,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r
独孤九天笑道:“前辈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呢,有话好说。”r
天鹫子怒道:“有话好说?真亏你说得出来,老夫辛苦建立的天鹫宫,被你几日之间捣毁,与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何来有话好说?你若是有胆的话,就放马过来,与老夫一对一的较量,若是没胆的话,便叫上你的手下一拥而上,老夫即便是战死,临死前也能拉上两三个垫背!”r
独孤九天闻言,发出一声震耳的长笑。天鹫子只觉得耳鼓嗡嗡作响,心里不禁吃了一惊,暗道:“难怪这小子方才能用无形之力将老夫逼落,老夫虽说功力消耗了大半,但他若不是有真本事的话,又岂能拦得住老夫?”r
独孤九天笑了一会之后,见天鹫子除了皱眉之外,面不改色,也不禁有些惊奇,道:“前辈,你是独孤某见过的高手之中,最能坚持的人,这一点,叫独孤某好生佩服。不过,事到如今,前辈也不得不做出选择了。”r
天鹫子道:“什么选择?”r
独孤九天道:“第一个选择,归顺于我,第二个选择,与我决一死战。”r
天鹫子怔了一怔,狐疑的望了一眼独孤九天,诧道:“你会这么好心?”r
独孤九天笑道:“当然,前辈倘若选择归顺的话,独孤某有一件小小的礼物送给前辈。”r
天鹫子冷笑道:“狗屁的小小礼物,无非是些下三滥的伎俩,要老夫服食诸如迷魂药之类的东西,你以为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东西控制得了老夫吗?”r
独孤九天道:“这个问题前辈不必操心,独孤某只想知道前辈的选择。”r
天鹫子也不多想,将手一摆,冷冷地道:“不必多言,老夫宁愿战死,也不会选择归顺。老夫好歹也是曾经叱咤风云过的人物,岂能受人驱使,堕了威名!”r
独孤九天显然也是早已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手赞道:“好,前辈果然有气魄,宁死不屈。”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朝天鹫子送了过去。药丸平缓飞去,像是底下有无形手托着一般。r
“这是本教一位名叫‘赛华佗’的前辈炼制的‘回天丹’,吃了之后,凭前辈的能力,半个时辰后,内伤当可痊愈。”r
天鹫子眼见药丸飞来,一时之间,怕上了独孤九天的当,没敢伸手去接。r
“怎么?前辈以为独孤某会在药丸中搞鬼吗?前辈也太小看独孤某了,独孤某将前辈‘请’到此地,就是想与前辈做一个了断,绝不会乘人之危,更不会下作到一拥而上。”r
天鹫子发出一股无形劲道,将那药丸托着飘在身前两尺开外,道:“看不出你还有些胆识,你这么做,无非是认为老夫最后仍不是你的对手,你当真这么自信?”r
独孤九天“哈哈”一笑,道:“老夫先后大战过少林了因大师,武当陈天相大侠,雷峰寺宝珠大师,可谓是九死一生,但还不是一样活到了现在?”r
天鹫子“嘿嘿”一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气运当头了?”r
独孤九天道:“气运也要讲实力,独孤某若没有实力的话,气运再大,也难有作为。”r
天鹫子道:“好,老夫就与你赌一赌。”说完,微微吸气,已将那粒药丸吸进了口中,此后便没在言语,一心闭目调元。r
独孤九天挥了挥手,司马宸宇等人远远退开,他们心中或有不解,但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