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宸宇待两尼退到骊山神尼身后之后,朝骊山神尼一拱手,道:“神尼弟子如此了得,可见神尼武功早已登峰造极,晚辈造次之处,还望神尼恕罪。”r
骊山神尼道:“司马公子何出此言,她们能得公子的指点,那是她们的造化,何罪之有?贫尼有一事不明,倒要向公子请教。”r
司马宸宇笑道:“神尼请说。”r
骊山神尼道:“贫尼深居荒山,一向与世隔绝,更不曾与武林中人来往,公子等人为何找来此处,还请言明。”r
司马宸宇道:“晚辈这次是奉家义父之命,前来请神尼下山相助,完成武林统一大业的。”r
骊山神尼心头一惊,道:“武林统一大业!这是何等的宏图伟业,只怕贫尼帮不上什么忙。”r
司马宸宇笑道:“神尼不必自谦。就凭神尼的武功,放眼江湖,能与你老比肩的,屈指可数。”r
骊山神尼想了想,道:“司马公子,贫尼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r
司马宸宇道:“神尼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r
骊山神尼道:“贫尼虽不是武林中人,但也听过一些武林中事。千百年来,武林不乏打打杀杀,纷争时常有之,可哪怕是武功再高,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成武林统一大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以贫尼看来,到时怕会将那些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引出,天下难安。”r
司马宸宇似是成竹在胸,笑道:“若论世外高人,神尼当可算得上其中的翘楚。这一点,家义父已经想到了,与神尼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实不相瞒,家义父的一统武林大计,已经筹备了许多年,如果真要认真算起来的话,这个大计至少已经有一百六十余年。”r
骊山神尼面色一变,道:“一百六十余年?”r
司马宸宇点点头,面上突然变得一片肃然,缓缓地道:“据家义父说,这个宏图大业,早在元朝时候,已经开始布置。其时,元人残暴,对中原百姓实施高压政策,弄得民不聊生。天下男儿虽多,可终究是一团散沙,无法形成一团。家义父的先辈为了能够统一武林,号令群雄,好将鞑子赶出中原,为之奋斗了许多年,结果却未能如愿,但这个大计,一直保持下来,留待后人完成。数十年后,群雄并起,抵抗暴元,家义父的先辈自是当仁不让,奈何当时天下人才济济,想要领导群雄,谈何容易,最后倒让朱元璋出头,夺得天下,建立明朝。明朝建立后,天下虽然也算太平,但武林纷争,自古以来就有,太平时期,更加显著。家义父的长辈以及家义父,为完成先辈们的大计,为之隐忍了许多年,今时武林大势必将趋于统一,若不乘势而起的话,让奸险之辈得势,别说武林,怕是天下,都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前朝之鉴,便是一例。”r
骊山神尼听了司马宸宇这番侃侃豪言,任她修为精深,也不禁有些骇然。一百六十余年,对于历史长河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长的时间了。姑且抛开此事的正邪不说,光凭几代人为之奋斗这点来看,确实算得上“卧薪尝胆”的一种形式了。r
骊山神尼合十道:“阿弥陀佛,此等雄心壮志,实非常人所能具备。”顿了一顿,道:“只是贫尼乃方外之人,对这等事,早已没了兴趣,更不敢起杀念,亵渎我佛。公子倘若能将本门的‘碧血金钗’赐还的话,贫尼无上感激,余生必当每日诵经,为公子等人祈福。”r
司马宸宇听后,笑道:“神尼的话,晚辈本该遵从,无奈这事由不得晚辈做主。”伸手一指殿外的红叶真人,道:“这位前辈名叫红叶真人,神尼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r
骊山神尼何等心思,听了这话,已然明白。司马宸宇虽然是这批人的首领,武功也最高,但真正的“主角”还是红叶真人。r
骊山神尼朝红叶真人望去,红叶真人不等她开口,哈哈一笑,道:“神尼,虽说你我都是出家之人,但我们既然学了武,如果只用来强身健体的话,又何必苦练多年?最后还不是一样要老死于山中?不如出山,干出一番事业,也教后人知道我们的名声。”r
骊山神尼道:“阿弥陀佛,贫尼早已说过,对武林中事,丝毫不感兴趣,真人何必强人所难呢?”r
红叶真人笑道:“论武功,贫道自是不如神尼,所以强人所难的不是贫道,而是贫道手中的这件东西,更是神尼的心。”将手中的东西再次举起,面色一沉,喝道:“骊山神尼,贫道现在就以‘碧血金钗’命令你,今后要听从我等的安排,不得有误!”r
骊山神尼听后,忽然发出一声大笑,身形一展,飞出了殿外。司马宸宇虽是早已有所准备,但出手时,终究不免慢了半步,未能拦住骊山神尼。r
骊山神尼出得大殿,伸手去夺红叶真人手中的“碧血金钗”,喝道:“贫尼不想伤人,把‘碧血金钗’交出来。”r
红叶真人大吃一惊,一边飞身疾退,一边甩出左掌迎敌,将“拍风三绝掌”施展了出来。他的功力何等深厚,虽是仓促出手,但也几乎用了全力,顿时将骊山神尼的身躯震得剧烈的抖动起来。r
骊山神尼虽然身皆佛道两家的绝学,护体神功也已大成,可她一来不敢还手,二来只想拿回“碧血金钗”,只得硬受了这一掌,身躯颤抖之中,嘴角溢出了几丝血迹。r
红叶真人本以为骊山神尼再强,中了自己成名的“拍风三绝掌”,非得受重伤退后不可,那料骊山神尼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心中不禁大骇。r
想要闪避对方抓来的手指时,已是不及,忽觉右手腕上的“神门穴”一麻,五指微微一松,手中的“碧血金钗”已脱手飞出。r
红叶真人的修为虽然比不上骊山神尼,但也是绝代高手,应变能力极强,深吸一口气,双手齐出,发出一股怪力,将“碧血金钗”吸住,不让它落入骊山神尼手中。r
这时,司马宸宇已然赶到骊山神尼身后,道:“神尼,你这又何必呢?”一掌拍了出去。r
骊山神尼在红叶真人面前是稳操胜券,但在司马宸宇面前,怎敢大意,袍袖一卷,发出一股力道,接住司马宸宇的掌力。r
“砰”的一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风四下扫出,苏残阳、江如血、唐玉芬、杜平纷纷掠开。r
玉清、玉静等人刚要冲出大殿,相助师父,就在这时,一声怪啸传来,殿外不远处的一道低矮山冈上出现一人。r
那人出现后,口中发出奇怪的叫声,瞬息间,山冈上多了十个一跳一跳的怪物,赫然正是僵尸。r
眼见双方就要展开一场大战,忽听一声叹息,骊山神尼从红叶真人和司马宸宇的夹攻之下飘然而出,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她未能一下子夺得“碧血金钗”,自知天命难违,只得放弃。r
司马宸宇和红叶真人见她退得这般从容,不禁心惊。红叶真人回想先前的经过,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面色更加阴沉,怒喝道:“骊山神尼,你竟敢对手持‘碧血金钗’的人无礼,莫非想欺师灭祖不成?想当年,你师父多宝道人,因为与一只毒物相斗,虽把那毒物杀掉,但自己也中了它的毒,动弹不得,无法运功,危在旦夕。要不是被一个姓阮的樵夫撞见,帮他割掉手臂上的毒患,他早就死了。多宝道人为感激阮姓樵夫的救命大恩,特将‘碧血金钗’赠予对方,还说无论多大的事,只要持此信物来找他,他必定去办。哼,你身为多宝道人的大弟子,应该遵守师命,若不遵从,便是背叛师门。刚才之事,贫道不与你计较,你好好想想吧!”r
场上沉寂了一会之后,才听得骊山神尼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师父生前对我恩重如山,我便帮他完成此项心事。一切罪过,就由我来承担吧。”顿了一顿,道:“贫尼只是不明白,‘碧血金钗’何以会到了各位的手中。”r
司马宸宇道:“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命数吧。那阮姓樵夫的后代,在数十年前就已被家义父招纳了进来。”r
骊山神尼道:“难怪,难怪。”面色一肃,道:“贫尼虽然可以接受你等的调遣,但贫尼得先声明,绝不会杀一人。”r
司马宸宇笑道:“神尼是得道高人,如果让神尼手上沾血的话,岂非侮辱神尼?这一点早在家义父的预料之中。”r
第四百七十一章(1125)原来如此r
方剑明等人离开骊山脚下,赶往西安城。到了城中,天已黑静,但两街却是灯火通明,来往行人颇多,十分热闹。想这西安本就是名重天下的古都,历史悠久,怎不繁华?r
话说朱元璋称帝的时候,西安尚在元兵手中,当时叫做奉元。翌年,朱元璋派大将军徐达攻破奉元,才改名为西安。几年后,朱元璋有心迁都,便派了一位都督增修西安,后来又派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懿文太子朱标(即朱允炆的父亲)前去西安考察。只是朱标死得早,朱元璋时当年老,虽有迁都之心,但再无迁都之力了。虽是如此,西安经过这许多年的经营,繁华更胜前朝。r
众人找了一家大客栈住宿,因为肚中饥饿,便叫店家弄了些吃喝的来。用餐过后,众人闲坐了一会,这才各自回房歇息。r
次日,众人也不起早,只是睡到相当时分分,便自起来。用过早餐,将那西安城中的名胜逛了一遍,找了一家颇为出名的酒楼,饱餐一顿,这才继续出发。r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没几日,已是进入四川境内。r
四川的人物风貌,奇山异水,与陕西又是不同。方剑明一行中,最快乐的当属芊芊和燕燕,她们自小在仙人谷长大,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加上又是活波可爱的女儿家,从不掩饰自己欢喜的心情。r
因此,他们一行,说说笑笑的赶得欢快,但速度慢了不少。待穿过四川境内,进入云南,将要达到点苍派时,已是夏末。r
吴青牛因为方剑明一去,许久不回,颇为担心,早已派出点苍弟子出外打探,正好在路上遇见了方剑明一行。与点苍弟子一起出外打探的,还有神刀门的孔雀堂堂主柴凌泉和鹦鹉堂堂主贺凌彰。r
柴凌泉和贺凌彰见方剑明安然无恙,还带来了不少高手,不禁大喜。及至听说刀神楚东流受伤过重,虽经救治,性命无大碍,但仍是处于昏迷之中,又难过了一回。r
众人回到点苍,刚来到山下,吴青牛已率众下山迎接“掌门”。方剑明把方青云等人介绍给大伙认识,然后一起上山。r
……r
就在方剑明一行才刚入蜀的时候,远在京师,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方。偌大的一座宫殿内,除了一个人之外,再也没有旁人。那人一身长袍,背对殿门,双手背负,头上戴着一顶遮面斗笠。r
申牌时分,六个人一起走入殿中,在那人身后丈外站定。过了一会,那人才缓缓转身过来,道:“你们都来了。”说完,伸手摘下了遮面斗笠。r
那六人见了,面色均是一变,失声叫道:“教主,您……”r
那人淡淡一笑,道:“你们是不是很吃惊?”他一手拿着遮面斗笠,一手抓起一撮长发,放在眼前看了一下,微微苦笑了一下。r
这人是正天教的教主独孤九天。这几年来,他因为武功大增,“小天罗神功”日益进步,人也变得越来越年轻。可现在,他的面容,竟显得很是疲惫,好像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合过眼了。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头发全都白了。r
是什么令他变成如此模样?r
“教主,您的头发怎么突然全变白了?”白虎堂堂主胡不回问道。r
独孤九天道:“我因为苦思那上古武学,绞尽脑汁,头发才会一夜之间变白。待发现时,已经晚了一步。”顿了一顿,道:“这上古武学果然高深莫测,我研究了不少时日,始终无法窥其真谛。直到昨夜,我才明白原因所在。”r
六人等着,没有开口询问。r
独孤九天忽然发出一声长笑,笑罢之后,才缓缓地道:“上古武学何等的厉害,若是让我轻易参透的话,也就不值得本教主辛苦凑齐轩辕夏禹剑、神农杖、金鹿刀三件宝物,将它破解出来。总的来说,还是本教主的修为未到家。”r
听了这话,六人面色都是一变,青龙堂堂主雍铁衣道:“教主都自认修为未到家,这么说的话,天下岂非无人可以参透这上古武学?”r
独孤九天呵呵一笑,道:“铁衣,话不能这么说。本教主再自负,也不敢妄称天下第一。若论修为,天下武林,在我之上的高手,虽不是很多,但也存在。我这次把你们叫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南下一趟。”r
独孤雄天道:“师父,你老好不容易破解出了上古武学的秘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南下呢?”r
独孤九天想了想,道:“我想来想去,觉得与其在这里素手无策,不如南下找雷峰寺的宝珠大师指点一二。宝珠大师佛法精深,修为超凡,有他‘指点’的话,我想我的修为可以大进。”r
六人听了,面色又是一变,独孤雄天道:“师父,请恕徒儿放肆,此事万万不可。”r
独孤九天笑道:“有何不可?”r
独孤雄天道:“据弟子所知,那宝珠大师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近一个月来武功大增。飞鱼帮的幕后首脑彭和尚与太虚殿的两位殿主,为了拉拢他,曾去找过他,但都是无功而返,所以直到现在,杭州仍是处于无主状态。师父这次前去找他的话,着实凶险万端。”r
独孤九天“哈哈”一声大笑,道:“没有凶险,为师还不去呢。雄天,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我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这次南下虽然充满了凶险,可一旦成功,我的修为必将踏上一个新的台阶,参悟上古武学,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