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道:“这有关系吗?”r
周风道:“有。老前辈若是天鹫宫的人,晚辈出手的时候,绝不留一份情面。”r
老人哈哈一笑,想是笑得太欢,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道:“有意思,我若说不是,你岂非会手下留情?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姑且算是天鹫宫的人吧。”r
周风一怔,道:“听老前辈的口气,您与其他人不同,为何要为天鹫宫做事呢?”r
老人道:“老朽不是说过了吗?受人所托。”r
周风皱眉道:“敢问受谁所托?”r
老人想了想,道:“天鹫宫宫主。”r
周风道:“老前辈与他交情深厚?”r
老人摇摇头,道:“半年之前,老朽与他才刚见面,怎会说到交情深厚?”r
周风诧道:“那老前辈为何要……”r
老人张嘴一笑,道:“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老朽和他比武,输了一招,答应替他效命一年。”r
周风微微一惊,道:“天鹫子当真这么厉害?”r
老人道:“你们这次前来,莫非是想向他挑战,借此成名?”r
周风笑道:“途经此地,听说天鹫宫霸占这佛门圣地,特来一瞧,若言语不和,向他挑战亦无不可。”r
听了这话,老人第二次大笑,笑过之后,便是一阵咳嗽。r
“年轻人有此气魄,着实不多见。只是,老朽在此好意提醒,天鹫宫宫主武功非凡,你们绝非其敌,若无必要,最好不要和他硬来。”老人先是赞许,然后好言相劝,口气竟十分好。r
周风对他突然起了一种好感,看着这个老人,她似乎又看到了老师。r
“多谢老前辈关心。晚辈最后还有一个问题。”r
“问吧。”r
“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r
老人抬头望天,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才沙哑着声音道:“老朽退隐江湖多年,名字只怕早已被世人忘掉,既然你诚心相问,老朽就告诉你,我叫莫问天。”r
“莫问天?”r
周风心中暗自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笑了一笑,道:“五招未免太多,一招就已够了。”r
莫问天面色禁不住一变,道:“此话怎讲?”r
周风笑道:“晚辈绝非老前辈的敌手,向您讨教一招也只是长长见识。真正要向老前辈领教的并不是晚辈。”r
莫问天也不多问,道了一声“好”,手中藤条轻颤着递出。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儿,连手中的藤条都险些拿不住,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这一招会有多大威力,或许连一只蚂蚁都打不死呢。r
就在莫问天递出藤条的瞬间,周风的面色霎时变得很沉重,解下腰间佩剑,缓缓向前递出。每递出一分,她的身躯便会震动一下,直到她的手臂伸直,震动才停了下来。r
但就在这刹那之间,她猛地一声长啸,鹰鹞一般冲天飞起,离地之际,右手一招,泰阿剑豁然出鞘。r
她刚窜起一丈,人便已不见,因为无数的剑光已把她的身子全裹住。两丈,三丈,四丈,五丈,再也上不去。剑光****,在半空形成一团光圈,不停地翻滚。r
莫问天闭上了眼睛,手臂已完全伸直,而手中的藤条颤抖得更厉害,乍一看去,他仿佛承受不起藤条的重量,随时都会被藤条带得颠倒。r
须臾,被剑光包围的周风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着,渐往下沉,从五丈高空一直沉到距离地面一丈之处。r
陡听“砰”的一声,剑光隐匿,气流平息。周风落在地上,身形一晃,后退了一步。莫问天不知什么时候将藤条收了回来,佝偻着身子,仿佛就不曾动过一样。r
“你用的是什么宝剑?”莫问天轻轻地问道。r
周风将佩剑挂回腰间之后,躬身道:“晚辈用的是泰啊剑。”r
莫问天轻笑一声,道:“难怪我震它不断,果然不愧为十大名剑之一。”r
周风忽然向他行了一礼,道:“晚辈周风,拜见莫老前辈。”r
莫问天讶异地道:“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你是谁的弟子?”r
第一百二十三章(807)朋友(上)r
周风道:“莫老前辈还记得南张北李吗?”r
莫问天目射精光,道:“当然记得。武当张向风与前元国师李慕华都是百年前的风云人物,莫非你是武当门下?不对,不对,你的剑法繁杂,绝不是武当派的剑法,你是李慕华的衣钵弟子?”r
周风道:“正是。”r
莫问天笑道:“难怪你会有这等能耐,也难怪你会知道我这个人。”说完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叹了一口气。r
蓦地,他目泛奇光,将头仰起,佝偻的身子挺直,望着远处。r
这时,一个都头戴鬼面,身披大氅,身材高大的人从远处的转角转了过来。他步子不是很大,但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仿佛能将地面的一切都定住。r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r
来人一直走到碑亭两丈外时才停下脚步,一双深沉而又逼人的眼睛盯着莫问天,像是要把他看穿。莫问天也以同样的眼光望着他,只是他想看穿的不是对方的身体,而是他脸上的鬼面。r
没有人敢在他莫问天面前装神弄鬼,眼前的这个人也不例外。一盏茶时间过去后,莫问天放弃了,他越看越觉对方高深莫测,心里压力也越大。双眉微微一皱,问道:“你就是近来的风云人物地藏菩萨?”r
来人除了方剑明之外还会是谁,怪笑一声,道:“不错。”r
莫问天道:“我听天鹫子说过你。“r
方剑明道:“哦,我倒想听听他是如何评价在下的?”r
莫问天笑道:“他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r
方剑明道:“这话是什么意思?”r
莫问天道:“他想邀你加入天鹫宫。”r
方剑明哈哈一声大笑,道:“可惜在下对权势丝毫不感兴趣,如果在下有意权贵的话,早在天山的时候,就已经和天鹫子言好了。”r
莫问天想了想,忽道:“听说那批不义之财已经落到了你手中?”r
方剑明怪声道:“是的,可惜天鹫子没有亲至,不然的话,那批不义之财说不定就是他的了。”r
莫问天笑道:“比起那批不义之财来说,这大孚灵鹫寺中的宝物才是值得所有武林中人动心的宝贝。”r
方剑明心中一惊,暗道:“天鹫子不亲自去抢那批不义之财,却来大孚灵鹫寺与人下棋,难道大孚灵鹫寺当真藏着无比珍贵的宝物不成?”r
忽然想起少林寺的叛徒大成和尚,当年受瓦剌指使,假意和玄通大师交好,趁玄通大师不备,偷走“通天镜”一事。r
那“通天镜”是一件非同寻常的宝物,非但能打开魔山的大门,运用得当的话,还能增加自身的实力。不过,它宝贵是宝贵,但在天鹫子这等高手眼中,又怎会值得如此大动干戈?r
莫非寺中还藏着更厉害的宝物?r
想到这,他不由朝周风望去。周风见他望来,早已料到他心中所思,想了一想,道:“大孚灵鹫寺历史悠久,出过不**人,但说到宝物,就晚辈所知,当属通天镜最为厉害。难道天鹫子是为了通天镜而来?”r
莫问天哈哈一笑,道:“通天镜会放在天鹫子的眼里吗?”顿了一顿,道:“地藏菩萨,你来此绝非看热闹这么简单,你想知道那件宝物是什么,只要你闯过了我这一关,到大雄宝殿前一看便知。”r
方剑明笑道:“说实话,在下真不想和你比试。”r
莫问天道:“难道我又想与你比试吗?职责在身,得罪了。”说完,竟从碑亭中走了出来。他动,方剑明也没闲着,只是他是前进,而方剑明是后退,他出了碑亭,方剑明则从原地向后退了一丈。r
这时,周风、朱祁嫣和孟三思都退到了边上,他们心知两人一旦动手,必定是风云变色,是以远远观望,生怕被波及。r
莫问天站定脚步,皱眉道:“你怎么不出手?”r
方剑明笑道:“你是前辈,在下应该有所礼让。”r
莫问天哈哈一笑,笑声中左手五指忽地破空抓出,指风凛然。r
这一抓转眼即到,换成其他人,势必是手到擒来,但他知道地藏菩萨绝非等闲,这一抓怎会得手?r
因此,不等招式变老,脚下滑动,化爪为掌,急电拍出。r
此老武功果然了得,方剑明才避开了他的一抓,便觉一股极强的力道瞬间打至,忙一翻手掌,霍地击出。r
“砰”的一声,两人身形幌了一幌。莫问天大吼一声,直震得周风三人耳鼓嗡嗡作响。r
这一霎时,莫问天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何曾再像一个患病的老者?r
出手如电,状如猛虎下山,转瞬攻出二十四掌。二十四掌一气呵成,看上去就像是一掌,但却从不同的方位撞向方剑明。r
方剑明发出一声怪笑,身形飘动,在掌风之中不停地旋转,那惊涛骇浪的掌力在他四周翻动,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击中。r
方剑明的这等打法,简直是在玩命,虽说他筋骨坚硬如铁,不畏掌劲,但莫问天乃前元时期的人,内力深厚,一旦被他的掌力扫中,虽不一定能将他打伤,但总能叫他吃痛。他以身犯险,看上去就像是在赌博。r
奇怪的是,莫问天的掌力每每要打中他时,他总能巧妙之极的闪开,两者的距离,微似毫发。r
莫问天狂攻三十招,一共打出了七百二十掌,但仍没能将方剑明难住,心中吃了一惊。r
右手中的藤条猝然飞起,卷向方剑明,宛如蟒蛇出洞。r
方剑明一时大意,险些为藤条卷中,好在他轻功已超凡入圣,一个转身跃起,右脚在藤条上一点,急电窜出,一掌拍向莫问天。r
莫问天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好的应变,急忙抽身后纵,手中藤条同时回打。r
方剑明身形在半空一滚,翻落丈外,脚才落地,莫问天的藤条已经攻至。藤条这次不再是软软的,而是直如木棍。若被戳中,再坚挺的身体也吃不消。r
“好!”r
方剑明大叫一声,上身一偏,电光石火间伸手一抓。r
第一百二十四章(808)朋友(下)r
这一抓正是少林龙爪手的一招,此刻经他使出,比起昔年,不知又快又准了多少。r
“啪”的一声,方剑明的手落在藤条上,五指一紧,牢牢握住。r
忽听“哗啦”声响,两人手上加劲时,脚下一沉,竟把两丈大小的一片地面震得塌陷。须知殿前不是黄土,乃是打磨过的硬石,眨眼就成了粉末,显见两人内力之深。r
两人越陷越深,到了最后,已完全落入深坑之内。r
周风、朱祁嫣、孟三思站得远,没法看见坑内情形,只能凭阵阵的气流从坑中冲出,猜想两人的较量异常激烈。r
不久,从坑内冲出的气流越来越大,形成一股巨大的风柱,绕着坑边急速旋转。忽听“咔嚓”一声,不远处那座碑亭的石柱裂开,裂口越来越大,终于在“轰”的一声巨响中,瞬间倒塌。r
就在碑亭被毁的一瞬间,坑内爆射一道精光,随后,两条人影急电似的冲天而起,在半空互击八掌。每一掌击过,天空便响起一声闷哼,就像是打雷似的,几朵秋云像是害怕了似的,偷偷地溜到了一边。r
就在两人第八掌交击的时候,大孚灵鹫寺的大雄宝殿前,一个身穿黑衣,浑身透出一股强大气势的老者手执一枚黑棋,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忽地往棋盘上落去。r
坐在黑衣老者对面的是个年老和尚,此时,他面色显得有些苍白,额头隐隐出汗。见黑衣老者下了这一步棋,他眼光一扫,骤然觉得大势已去,处处都是死路,白棋已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r
“哇”的一声,老和尚真气攻心,张口一吐,鲜血将棋盘染得通红。不管黑棋还是白棋,全都成了红棋。r
“师兄!”一个身穿锦袍,器宇不凡的魁伟老头惊叫一声,从数丈外狂掠而至,伸手将摇摇欲坠的老和尚扶住。r
老和尚面如金纸,看上去活不了多久,望着对面的黑衣老者,张张嘴,道:“施主玄功超凡,贫僧败了。”r
黑衣老者“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道:“大师棋艺精湛,敝人深感佩服,若非大师精力不及敝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r
那魁伟老头才将老和尚交给赶上来的一个锦衣侍卫,听了这话,面上大怒,喝道:“天鹫子,我与你拼了!”话声一落,疾跃而起,一掌轰向黑衣老者。r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出,只听得“轰”的一声,那魁伟老头被震得闷哼一声,远远飞出,落地后连退了十三步才站稳脚步。r
“大胆!”r
十五个锦衣侍卫齐声大喝,飞跃而出,捷如鹰隼。十五把利剑同时出鞘,剑光闪耀,寒气森森,刺向黑衣老者。r
黑衣老者正眼也未瞧一眼,双目一瞪,十五个锦衣卫侍卫的剑才抵到他身前三尺,便片片寸断。r
惨哼声中,十五个锦衣卫侍卫嘴角出血,横飞出去,摔落在地。r
“谁敢再妄动一步?休怪本宫主大开杀戒!”黑衣老者口中厉喝,眼睛却盯着一对夫妇。r
这话才说完,忽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骇然的力量从前殿传来。r
黑衣老者面色微微一变,刚一回头,只见一条人影矫若神龙,冲天飞起,疾如闪电似的越过长长地一段天空,向大雄宝殿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