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明虽然是在他的身后,但他现在的情形,怎会不知,沉声道:“你还想不想活命?想活命的话,我绝不杀你,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便是。”大声道:“住手!”r
他这声喊叫暗藏内力,激战的人非但都听得一清二楚,并还感觉有些震耳。r
就这么一忽儿功夫,那些刺客已倒下了十七八个,剩下的人也大部分消耗了不少体力,反观龙碧芸等人,除了能看出他们动过手之外,压根儿就看不出他们究竟消耗了多少体力。方剑明的这声喊叫无疑救了那些刺客的命,他们见头儿已被方剑明制住,古里古怪的低吼了一声,聚集在一起,内中一个黄衣人叽哩哇啦的说着。r
小鸟在激战来临之时,就已经飞到树上观看。它不像赤首神龙和火眼金猴那般,也加入战斗,看上去完全是个局外人。此刻听了黄衣人古怪的语言,它发出一声怪叫,也叽哩哇啦的说了一番。r
龙碧芸等人听得好笑,脸上本来还有些气愤的,霎时化成了春风。黄衣人一开口,他们已听出这些人来自扶桑。r
方剑明当然听出黄衣人说的是扶桑话,只是没听懂而已,将手从被自己制住的那名黄衣人的肩头收回,道:“原来你们是扶桑人,你们好阴险的手段,若不是我等机灵,此刻已成了地府的游魂。”r
那黄衣人走回队伍之中,与先前开口说话的黄衣人说了几句,然后用生硬的语气道:“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打算把我们怎么样?”r
“怎么样?我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杀光。”周风冷声道。r
那黄衣人向前踏出一步,道:“来吧,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r
周风一怔,旋即“呸”了一声,道:“我怕你的血污了我的宝剑。说!是谁派你们来的。”r
黄衣人道:“我说了之后,你们可以放过我的同伴吗?”r
周风冷笑道:“看不出你还挺仗义的。”望了方剑明一眼,见他一脸的沉思,似乎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倒不好擅自做主。r
过了一会,方剑明开口问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人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是扶桑黑龙集团的杀手。”r
黄衣人道:“阁下既然明白,那也不用多问了,我们正是黑龙集团的人。”r
方剑明道:“上次我打伤你们黑龙集团的人,还与一个名叫竹内神光的交过手,这次定是他派你们来**我们的。”r
黄衣人道:“这个我倒不清楚,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前来这里埋伏,刺杀你等。”r
方剑明道:“你的武功倒也不赖,不知你在黑龙集团中担任何职?”r
黄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因为折服于方剑明的武功,如实说道:“在下是黑龙集团的一名中级将领。”r
方剑明扫了扫场上,见尸体有将近二十具,暗道:“要杀他们,实在容易,但我们已经杀了他们十多人,再杀的话,有违天和。”想了想,道:“今天就放过你们,回去后对你们的会主说,要杀方某人的话,请他亲自前来,不要叫些虾兵小将,免得自找死路。”说完,朝龙碧芸等人递了一个眼色,龙碧芸等人会意,众人纵身跃起,很快消失在远方。r
这时,那黄衣人一挥手,一干黄衣人开始收拾现场,背起同伴的尸首,正要离开。r
蓦地,急促的马蹄声疾驰而至,转瞬穿过树林,来到现场。众黄衣人如临大敌,持剑在手。r
只见所来的这一行,除了三乘快骑之外,还有一顶轿子,抬轿子的是四个青衣白鞋,腰悬短刀的汉子。那三乘快骑,除了正中一骑是单人之外,左右两骑却是双人,先前跟踪方剑明等人的那两个中年汉子,赫然合乘一骑,另外两个合乘一骑的却是与他们打扮,年纪相差不了多少的汉子。r
正中那人,是个长袍老者,两太阳穴高鼓,一看就知道内力精深之辈,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昔年召集了一班人,想夺雷峰塔中秘笈的古越冬。r
古越冬扫了一眼场上,面色微微一变,问道:“各位可是遇上了方剑明?”r
那黄衣人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r
古越冬听他语气冷傲,心头微微动气,沉声道:“你们又是什么人?青天白日,藏头露尾,快把面罩扯下来。”r
黄衣人冷笑一声,显得颇为不屑。他虽然被方剑明击伤,但自认武功了得,加上己方人多,当然不惧对方。r
古越冬老脸一红,喝道:“你笑什么?”r
黄衣人道:“我笑我的,与你何干?快快闪开,别挡我们的去路。”r
没等古越冬发怒,轿子中传出“哈哈”一声大笑,转眼之间,一个身材高瘦的老道出现在场上。r
众黄衣**吃一惊,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竟然都没看见老道士是怎么从轿子中出来的。老道看上去也有八十来岁了,但真实年纪除了他自己之外,多半没有其他人知道。头上没戴道冠,满头白发之中夹杂着三道红发,显得十分怪异。眼神犀利,宛如一把利剑。r
微微一笑,老道说道:“把你们的面罩都给老夫扯下来,老夫要看看你们是什么人。”r
众黄衣人虽然惊讶他神秘莫测的轻功,但谁都没扯下面罩,冷冷的望着。r
老道面皮一抖,像是在笑,但又像是在哭,右手接连抖了几抖,包括古越冬在内,所有的人都怔了一怔,不知他在干些什么。r
蓦地,只听“咚咚咚……”响了七下,七个黄衣人无缘无故的倒了下去,其他黄衣**吃一惊,有些伸手去摸倒在地上之人的心口,禁不住发出惊恐的叫声。原来,他们这一摸,竟然发现七人全都死了。r
老道一脸讥笑,道:“还有谁敢不听老夫的话?”r
众黄衣人心头惊惧,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扯面罩,忽听为首的黄衣人厉笑一声,急电扑出,双剑齐出,一刺老道心窝,一刺老道咽喉。r
老道低喝一声“找死!”,双手一抓,顿时便将两把剑抓住,他的手好像是铁钢铸的一般,微微用力,即将两把剑折断,旋即一个飘身,到了黄衣人左侧,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招式,瞬时将黄衣人抓住举起。待他把黄衣人扔出去时,黄衣人已被震断了全身经脉。r
“杀!一个都不许留。”老道口中说完,闯入黄衣人中,双掌翻飞,凡是他找上的,没有一人能躲得过他的掌劲。r
那四个青衣白鞋的汉子鬼魅一般飘出,拔出短刀,见人就砍,出手又快又狠。古越冬等人想要加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必要。r
过不多时,厮杀已经结束,黄衣人全都倒在血泊中,四个青衣白鞋的汉子除了一个受了轻伤之外,其他三个平安无事。至于老道,他哪里会有事?r
“特使,请恕属下愚昧,不知杀掉这些人有何好处?”古越冬跳下马来,问道。r
老道负手望天,略微沉吟了一会,忽然笑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对于姓方的来说,十分有趣吗?”r
其实古越冬业已猜到了几分,佯装想了一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儿,道:“特使真是高明,咱们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他们想必和姓方的有过节,姓方的只杀了他们十几个人,那是姓方的手段不够狠,现在我们帮他将剩下的人杀光,相信这些人的主子见到他们的尸体后,是多么的生气,恨不得把姓方的挫骨扬灰。”r
老道“哈哈”一声狂笑,道:“咱们都是干大事的,自然要学会运用手段。越冬,你们都回去吧,不必送了。”r
古越冬道:“可是……”r
老道笑道:“我们的人遍布武林,难道还会怕跟丢了姓方的不成?放心吧。”r
古越冬道:“既然这样,属下等人这就告辞了,你老走好。”与其他四人走了十几丈,这才敢骑上马,疾驰而去。r
第二百四十九章(933)老少结交r
黄叶飘飞,大地一片萧索,正是初冬时节。远山起伏,状似苍龙的脊背,雄伟而孤傲。古道上人马车辆稀少,倍显荒凉。大明朝历经土木堡之变后,日渐衰落,朱祁钰自做了皇帝,起先几年,倒还勤政爱民,这两年来,却屡次行不仁之举,民心大失。朝野表面上看去一派祥和,其实却暗藏杀机。r
不必说谁人在何处造反,也不必说朝廷如何调兵遣将镇压,单是武林江湖,就已经将天下闹得不甚太平。自从飞鱼帮大闹杭州一事过后,有几天整个武林像是突然间变成了一座死城,路上极少见到带刀佩剑的江湖人士,但没过多久,厮杀已经开始蔓延。r
为什么厮杀?当然是为了争地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飞鱼帮已被封为武林总巡师,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到每一个帮派,小到每一个人,为了不受飞鱼帮的控制,自然是希望壮大自己的实力,以便以对未来的局势。r
说来好笑,飞鱼帮还没有正式在江湖中大开杀戒,江湖中的各帮各派,各方豪强却已经互相攻伐,武林一片血海。有人欢喜有忧,欢喜的自然是哪些浑水摸鱼,趁机捞取好处之人,担忧着,是不忍见武林厮杀纷起的侠士。r
这不,古老的官道上,此时岂不正有一群担忧之士。这一行,老少皆有,俊男美女,均不缺乏,此外,还有一只浑身金色的大猴子和一只能说会道的鸟儿。r
那为首的年轻人,骑着一匹俊逸非凡,顾盼生威的马儿,虽是初冬,但他穿着简单,头扎英雄巾,脚下薄底快靴,一点也不畏惧阵阵吹来的寒风。r
只听他道:“我虽然已经料到武林将会大乱,但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们刚出杭州,各地纷争的消息已四起,这两天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武林同道死在了刀剑之下。”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像那些死去的人,就是他的朋友一般。r
走在他左边的是一个没有骑马的富态老者,别看人家上了年纪,但人家健步如飞,不让青年,一边走一边道:“方大侠,武林厮杀,自古就有,你也别太担心。走江湖的,应该都想得到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两天来,咱们一行看上去好像很平安,但据我估计,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r
听了这话,老者左首,骑着一只胭脂宝马的美丽姑娘说道:“吴老,你当真要和我们一块儿去云南?”这姑娘二十多岁,生得堪比观音,虽然斜背长剑,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但无论你怎么看,都无法从她身上找出半分的杀气来,相反的是,从她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圣洁之气。r
老者扭头看了看美丽姑娘,眼神一亮,面上闪过一道惊讶之色,笑道:“龙小姐,小老儿而今是有家归不得,只好打扰你们了。”r
姓龙的姑娘嫣然一笑,道:“吴老说哪里话,有你老在,不啻是一大战将,我们只怕自己的事会牵连到你老。”r
老者“哈哈”一笑,道:“龙小姐言重了,小老儿得罪了南海如来,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小老儿的性命,去南海如来哪儿邀功。”r
龙姓姑娘旁边的一个俏丽少女笑道:“你老人家武功通天,细数当今武林,又有几个人敢对你老不客气?那些不自量力的人敢来,不必你老动手,晚辈代你老打发了就是。”r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道:“小老儿在南海的时候,除了南海如来之外,倒也不怕谁,可一来到中原,才发现中原人才济济,武林高深之辈,数不胜数。这几十年来,小老儿算是做了井底之蛙。”说到这,望了望龙姓姑娘,颇为惊异地道:“龙小姐,你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短短两日,竟发生了如此奇妙的变化,与两日前相比,你的修为又增进了不止一成。”r
龙姓姑娘怔了一怔,道:“是吗?晚辈怎么没有发觉?”r
却听那年轻人旁边的一个“俊朗青年”笑道:“吴老,八大奇书之名,难道你老没听说过?”r
老者道:“八大奇书之名,小老儿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它们的来历。这与龙小姐的武功有何关系?”r
俊朗青年笑道:“关系可大了,八大奇书之一的‘春夏秋冬笈’正是慈航轩的绝学。”r
老者目闪奇光,笑道:“难怪,难怪。”r
那年轻人听到这,禁不住望了望龙姓姑娘。龙姓姑娘面带笑意,任他观望,脸上毫无忸怩之态,落落大方。r
年轻人双眉忽地一扬,道:“吴老不说,我至今还没发现这个事呢。”r
俊朗青年嗔道:“你一直在担心武林大事,那会把心思放在这等小事之上。”语气之中,颇有埋怨,大有为龙姓姑娘抱不平之意。r
年轻人忽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像个高僧但又带着三分戏耍的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生知错了。”r
话声才落,那只飞在半空的小鸟接口道:“呸呸呸,口是心非,谁要是相信他的话,谁就是大笨猪。”r
年轻人抬头望着小鸟,道:“这次你可错了,我这次是真心的。这次谁要是不相信我的话,那才是大笨猪。”r
内中一个骑着马儿的胖老头笑道:“你们嘴上说得痛快,吃亏的却是我们,不相信是大笨猪,相信也是大笨猪,叫我们如何是好?这大笨猪的雅号岂不是要坐实了?”这话把众人说得大笑起来,先前那种沉闷一散而去。r
笑过之后,年轻人对那龙姓姑娘道:“芸儿,恭喜你神功大进。”r
龙姓姑娘嫣然一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云鬓,道:“现在想来,我的武功之所以发生这等变化,全靠了宝珠大师的指点。”r
那俏丽少女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宝珠大师曾经传授过武功给你?”r
龙姓姑娘笑道:“这倒不是。记得宝珠大师出关后,我去拜访过他,他老人家见了我后,发现我眉含煞气,心有郁结,便专门给我念了一篇佛经,还详加分析。我当时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我能体会出来。直到现在,我才发觉我已不知不觉的深受佛学影响,心中暴戾之气化为祥和,内力才得以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