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欺骗
次日中午,房屋内,正棋卧在床边发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那位少女的招揽被反对了,有一些失落,但自己怎么也无法想通,店主为什么会拒绝呢,还有事后去询问住房问题,店主说小镇没有外人,常年居住镇内的人很少会将钱花费在居住方面,所以房间空置很长时间,最后住宿慢慢被遗忘了。
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店主已经不需要正棋在酒馆打杂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无所事事。
就在这时,正棋的屋外传来孩子的喊叫声,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几个孩子的身影,高兴地起身趴到窗边望去,只见一位个头最高的孩子隔窗看向自己叫了一声:“傻子,快出来!”
听这语气,似乎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不过正棋并没有多想,迅速奔跑出去,他感觉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马上就会到来,老天已经为自己打开了一道天窗,照耀心灵最深处的温暖。
正棋带着微笑,走到高个孩子的身边,急切问道:“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高个孩子虚伪的笑了几声,周围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假意微笑,增进友谊的气氛。
如果有人刻意留意的话,那些微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显然,正棋这个呆萌的小家伙并没有察觉,也不会察觉,因为他没有意识。
“我们可以一起玩。”高个孩子回答,声音停顿一下,再次说道:“但,在成为朋友之前,你需要证明你的诚意。”
这群孩子又想到一个有意思的阴谋,正准备着如何玩弄正棋。
正棋没有嗅到阴谋气息,相反,仍旧沉迷在朋友问题上,又惊又喜,疑惑的问道:“那我该怎么证明呢?”
高个孩子嘴角咧出一丝弧度,他想到大人们经常告诫他们的事情,禁止前往后山,那是一块神秘的地方,同时为了避免孩子好奇乱来,欺骗他们说山上那有吃人凶兽,听爷爷辈老人也有所提起,后山是先祖留下的,至今已有百年历史,所有进入后山的人都失踪了,还说那是一块邪地,入者必死。
“很简单啊,看见那座雪山了吗,如果你能登顶,再回到这里,告诉你经历的情况,我们会成为朋友。”高个男孩站在原地向后方山上指去。
正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露出难为情的脸色,道:“可是店主跟我说过,禁止去那里。”
“那些话都是大人吓唬小孩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我们乱跑。”
“可是~”正棋有些犹豫,店主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他说那里危险,必然不会轻言。
“莫非,我们几个人的友情抵不过这几句话在你心中的地位吗?”高个孩子在一边煽风点火,打断了正棋吞吐断续的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说来也是讽刺,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这几个孩子一致认为正棋是个傻子,根本没有把正棋看做朋友,也曾多次的戏耍,现在却谈到友情,岂非欺人太甚?
“唔~那好吧,不准反悔啊。”正棋想到了店主那张微笑的脸,心中默默决定,这是第一次违背店主的本意,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片刻后,几个孩子便将正棋带到小镇大门口,途中告诉了正棋前往后山的路线,其中两个孩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两位小镇大门守卫人员支开,趁着间隙时间,正棋被送了出去。
“珂里,这样真的好吗,如果那个傻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会不会追究到我们身上啊。”一位站在高个孩子旁边的孩子有点畏缩,打出了退堂鼓,说到底他也只是跟着起劲,凑凑热闹,并没有想过出人命的后果,如果被家里人知道这事,后果会很严重吧。
那位被称之为柯里的高个孩子听到一边传来的退缩声音,转头看去,脸色依旧,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没听到一样。
“那个傻子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废物,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那位琳云酒馆店主会稍微上心,但他跟那个傻子没有血缘关系,无须担心,此事一过,没有人会回想到镇子里曾出现过一个傻子,一个不存在的人。”柯里冷淡的说道,声音很小,只有刚才畏缩的那个孩子听到。
柯里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母亲虽然是普通人,但父亲却是一位狩猎者,他的父亲经常在狩猎总部交易货物,强盗勾当也没少干过,由于常年行事,在狩猎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不少人都会因为他的面子而退让三分。
这位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从小便传导一种实力至上的思想,还有大量的为人处世经验以及一贯的行为作风,日久,这位父亲做到了,他对自己的孩子很满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活着。
刚才畏缩的孩子被说的更加害怕,满脸惊骇,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先回家了。”
柯里没有回应,看着懦弱的背影渐渐远去。
大雪飘飘,正棋拿着刚才大致画出来的地图,行走在雪地上,身后的小镇景象模糊,缩小。
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孩子们说的雪山脚下。
离小镇大概几里的路程,花了些许时间,中途没有遇到阻挠,十分顺利。
正棋呼了一口凉气,他没怎么的锻炼过身体,身板十分软弱。
现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歇脚。
看着巍峨的雪山,心中已经开始默默制定着行走方向路线。
半刻时间过去,正棋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抵挡风雪,向前进发。
正棋无法确定雪山是否危险,但想起店主的劝告,变得更加谨慎起来,他的知识告诉自己,在风雪交加的情况下登雪山,一定要匍匐前进,这样可以减小风的阻力,雪山的地面都会被积雪覆盖,非常平滑,稍有不慎,便会有丧命危险,因此在确认第一脚踩实雪面后才可以迈出第二步,走的非常稳重。
就这样,半天时间过去,一块块深陷的脚印形成一个弯曲的一字,一直延续到孤单瘦弱的背影。
正棋喘着粗气,这一路上,走的愈加惊心,中途甚至有过原路返回的念头,但一想到那些孩子承诺,便狠心走了下去,记得在之前站在雪山脚下的时候,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峰顶,目测是一座很矮的雪山,可没想到半天没走到头,若是按照正棋最先在雪山脚下计划的时间,现在应该在返回的路上。
正棋没有遇到危险,整个雪山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活物,哪怕天空中最常见的雪鸟都不曾见到一只,放眼望去,现在似乎处于半山腰位置,如果再向上攀爬的话,光是被风雪遮挡的视线尽头,无尽雪域,着实令人绝望,估计还没到山顶就会饥寒交迫的死掉吧。
正棋站在原位,不断的思考,很快便想出了一个办法,说谎。
没错,如果给这个词进行翻译,那么它可以完美替代这次行动,完成登山,正棋已经想出了这次为说谎编造的借口,准备转身离开。
正棋并不知道说谎这个词是恶意行为,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解释,说谎只是无法完成任务时的代替品,但正棋不会利用这个词去偷懒作假,在他认为可以手动完成的事情绝不会借助虚无的力量,那样会使人堕落,变得阴暗。
可就在正棋刚抬起右脚的时候,突然,远方有一阵朔风带着咆哮声扑向面门。
他的瞳孔顿时被利箭般的朔风刺入,疼痛紧随而来,眼角几滴泪水抑制不住,顺着下颚滴落,掺杂在朔风中的一丝寒气钻进五官,迅速涌进大脑神经,伴随着强烈的攻击性,疯狂游荡,致使大脑瞬间瘫痪,全身也在这一刻被冰封,正棋连最简单的颤抖都无法做到。
随即,一阵眩晕呕吐感传来,全身的血液温度快速下降,肌肤表面逐渐生出一层冰屑,身体犹如冰河世纪中的一块冰雕,静止不动。
寒气的肆虐持续了短短几秒时间,便自动在体内消散。
此时,正棋的全身肌肉骨胳都被冰封,之前抬起的右脚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立不动。
神情恍惚,目光呆滞,显然,正棋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那微乎其微手指颤动可以证明,他还活着。
很快,颤动的指头如同一块玻璃,手指骨节处多出一道深入肉层的裂缝,骨胳发出清脆的崩裂声,一小节指头垂落在地。
从指头断裂面可以清晰的看到经脉血管,原本流淌的血液已经化为红色冰渣,骨胳早已形成冰晶状,坚韧无比。
在手指崩裂的那一刻,正棋的器官肌肤全部坏死,心跳也刹时停止,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如果正棋还活着,可以回头看上一眼,他将发现诡异的一幕,原本回返的下山路变成平坦无垠的雪地,荒古悲凉气息侵袭而来。
雪依旧飘荡,而傻孩子却永远在此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