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离去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店主看向自己的右手，非人类的蓝色血液，这有几点可能。
正棋被妖兽控制了。
有妖兽夺走了正棋的躯壳。
他被妖兽魔化了，神志被更改。
显然，在想到这几种情况的同时，店主决定尝试救下正棋。
【安眠曲·智慧】，店主默念名字，闪身到正棋身旁，一手抓住正棋天灵盖，双目紧闭，魂气进入正棋脑海，开始探索。
“好冰冷的领域。”店主的魂气在正棋的脑域里环顾四周，这是冰河的世界。
大量冰山遮天蔽日，地面全部都是被冻结的海域，无数海洋生物都被悬空冰封，天空持续吹着暴雪，空气中有大量白色碎片漂浮，在每颗碎片里，都记录着一件很短的回忆，不停地重复，无止境，它们没有实体，也不具备攻击性，这些都是原主人的以前回忆。
此刻，正棋的身体似乎受到某种禁锢，无法动弹，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灵魂的窥探。
店主搜遍了正棋几乎所有记忆，当他在正棋脑海深处继续探索时，无意间捕捉到一个未知的记忆，他有些惊讶，并尝试着靠近。
那股记忆像赋有生命一般，发现入侵者，立刻扑了上去，它们如同一团黑压压的蝗虫，疯狂啃食敌人，直到蚕食殆尽，才罢手。
回到现实，店主瞬间睁开双眼，一口血液喷出，满脸震惊的看着正棋，就在刚才那一刻，自己的魂气像玻璃般，瞬间被击碎，放眼天下，能轻易将自己反噬之人，屈指可数，没想到他体内的妖兽记忆如此凶残。
思路一转，莫非，和雪山有关？
店主松开手掌，一把将正棋推飞数米，而自己则轻轻叹息，经过刚才的观察，他不仅查了一遍记忆，同样的，也顺便将身体检查了一遍。
他发现，正棋的血肉五脏全部被改造，就连灵魂也难逃一劫。
正棋如今的已是彻头彻尾的妖魔。情况非常糟糕，要想再将他恢复到以前，基本没希望。
若是放一个妖魔离去，着实不妥啊。
想着，店主有些心酸，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十年前的那一夜，算是一种缘分吧。
但现在，真正的你已经死了。
你所拥有的，不过是一身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应该...杀了你。
店主面色一冷，眼中寒芒杀意毕露，身形一闪，来到正棋身边，一掌拍出，一道无形空间震荡传入正棋胸口，将心脏震碎，化为齑粉。
正棋脸色陡然呆滞一下，看着店主，嘴角僵直的摆出一个微笑，意识一沉，倒入水坑中。
下一刻，一只大手将正棋身体提起，抱在胸前，慢步走进正棋以前住的小屋，将他放在床上，慢慢解开上衣。
岚云体内魂气运转，涌现在右手面上，慢慢贴在正棋胸口，将他身上的水渍蒸发散去，随后激活【安眠曲·控心】。
【安眠曲·控心】是一道施加在人身上的魔法。
贴在正棋胸口的右手轻微用劲，几秒后，将右手拿开，正棋的胸口位置多出一条盘旋的小青蛇，刻印在皮肤上，散发淡淡绿光。
岚云看了一眼，略带满意，他帮正棋身上的衣物穿好，推门离去，顺带关门。
“坤鹰，稀客啊。”岚云出门没走几步，面色一凛，冷声道。
话音落下，在不远处，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后方，年迈的镇长走了出来，他弓着腰，手握拐杖，原本慈祥和善的面目在看到岚云之后瞬间严肃起来，他迈着小步走到岚云跟前。
“岚云，那孩子你也看到了，这都是他的命，今天，我要将他带走，即便是一具死尸。”镇长的骨头又硬朗了几分，说话也添了几分底气。
“他已经死了，尸体我会处理的。”岚云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笑话，岚云，这是你说过最蠢的一句话，莫非，你会不知，妖兽的特性？”镇长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他很清楚岚云的意思，像这种逆天妖物，尽早彻底除掉为妙。
岚云不语。
“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镇长见岚云没有应声，想必就是否认了。
暴怒的镇长体内魂气四散，一股灼热蒸汽弥漫开来，四周的积水迅速在镇长脚下沸腾蒸发，露出一块泥地，在高温烘烤下，潮湿的泥地开始干裂。
岚云见状，略微感慨：“当年气魄已逝，现在的你，又退化到何种程度。”
“少废话，今天！我要打断你一条腿。”
说着，镇长手中的拐杖被高温焚烧成碎屑，须发飞扬，脸部赤红一片，随之整个右臂开始散发滚滚蒸汽，掌面愈加赤红。
大量红色魂气疯狂旋绕右手，周边水坑形成沸水，气浪从手掌四散，空气波纹阵阵。
下一秒，一道虚影闪过，水面划出一片雾气，附着热浪的手掌向岚云胸口拍去，岚云右手凭空出现一把长剑，剑锋蓝色魂气缭绕，挡在胸前。
一股爆裂声传开，周边的石墙木屋被尽数推到，灼热焚烧起来，而岚云则被强劲的冲击力弹开数米，重新稳住身形。
对于刚才那一掌，镇长只用出三成不到的实力，他在担心这个小镇的安危，不能一时冲动而摧毁一切。
“混账！难道你脑壳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百年前那场动荡，我不想让它再次重演。”镇长消停了下来，嘴皮被气得微微颤动。
“我可以担保这个孩子，如果他依旧执迷不悟，我会结束这一切。”岚云平静的回道。
“放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你这是拿当年牺牲的烈士开玩笑，你知道那次战役死了多少人吗？”镇长怒声说道。
岚云听后，右手再次凭空出现一柄缠满绷带的长剑，剑鞘上的白色绷带已经有些泛黄，破破烂烂，从绷带中露出来的剑柄沾满铜锈，脏兮兮的，像是一柄存放已久的铁剑。
“就以这柄剑的名义，若有一日，我会杀他。”岚云平淡说道。
镇长在看到铁剑之后，暴怒的面孔瞬间绷紧，脸上每一根经脉都在充血，似乎随时都会爆裂。
灼热的气息暴跌至低谷，空气中漫起萧瑟凉意，两人就这样站着，对峙，最终，镇长握紧拳头，忍不住开口：“哼，下次，我会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一阵风声，镇长已不见踪影。
岚云收起铁剑，默默地走到被摧毁的木屋前，找到刚才放置正棋的床位，他发现，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正棋尸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岚云没有在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暗淡无光的房间内，充斥着劣质呛人的烟草味，木桌上摆放着大量沾满酒渍的玻璃杯，一位邋遢的中年人躺在皮椅上，身体向后倾斜，小恬一会，这位中年男人近期油水不足，生意惨淡，就连最后的一笔交易也没谈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感觉哪里不舒服，像是绝望的征兆。
吱吱吱，门被推开，强烈的光线照入房间，躺在皮椅上的男人被惊醒，懒散的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一位粗狂的大汉轻微弓腰，面向这位男人说道：“老大，就在今天早晨，我照常去给大嫂送餐，可发现她没在，我便叫了几声，可也没人回应，我便以为大嫂像平常一样睡过头了，就去卧室催促一下，谁知，她已经被人杀害，还有......”
躺在皮椅上的男人猛然睁眼，身体立即本能反应的站了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属：“你说什么？”
被惊到的大汉身体一震，再次说道：“大嫂和孩子都死了。”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死字的时候，已经微不可闻了。
“md，那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说着，一脚踹了过去，被踢倒的大汉没有反抗，默不作声。
“你去给我查，是谁干的，查不出来，你就死定了！给我滚！”
“是，我一定完成任务。”说完，大汉连滚带爬，离开了。
一阵碎裂声，放满杯子的木桌被掀翻，男人抓起皮椅上的猎刀，踹门离去。
木门受到脚面冲击后，从根部断裂，飞出数米。
和煦的阳光照射在中年男人身上，对于长期闭门不出的他来说，阳光异常的刺眼。
一位满脸胡渣，头发脏乱的形象呈现，他穿着一身兽皮衣，棉布鞋，腰间缠绕一把皮革匕首，粗犷的躯体将衣服撑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强壮。
放在这片小镇，大多数普通人连最基本的保暖都无法保证，食物也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无法像狩猎者一样，出去猎杀。
常年寒冬，种植庄稼的收成又少的可怜，有些倒霉的家伙种植粮食被大雪覆盖，颗粒无收。
因此，他们都在面临一个抉择，一，去寻找招工干活的地方，挣口饭吃。二，去外面猎杀野兽。所有人都了解，猎杀死亡的概率很高，但利润也和死亡成正比，不少人都在想着出去搏一搏，也有一部分胆怯之辈选择留在小镇。
由于常年猎杀的原因，生态平衡早已被打破，能发现的猎物越来越少，镇子里的经济也是直线的下滑，能在这里过得很舒服的人，都属于顶级的管理者。
对于眼前这位中年人穿的兽皮衣，放在这个小镇，就是实力的象征，这种人走到街上，一般都会引人侧目，并远远的躲开，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
镜头一转，这位中年人来到自己家中，在二楼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躺在门旁的爱人，另一具则是自己最爱的儿子。
房间内，一朵极为显眼的花朵映入中年人的眼帘，这朵花是儿子身上的皮肉制成的，现在已经有点干枯的感觉。
妈的，究竟是谁？老子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中年人的面孔愈加狰狞，他先一步走到儿子身边查看，发现已经死了，是流血过多致死的。
随后，他走到爱人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发现皮肤已经僵硬了......
一滴眼泪悄然落下，中年人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滴毫无知觉的眼泪，令他平静了一会儿。
“小圳，这是送给我的吗？”一位花季少女的形象浮现在中男人脑海里，他依稀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要守护她一辈子，只可惜，三十年过去，她默默地离开了。
中年人看着地上的妇女，双手有些颤抖的向妇女脖子处摸去，解下一块长布条，布条上系着一个已经掉色的狗牌，狗牌上清楚地写着两个字，柯圳，这是中年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这位叫柯圳的中年人，脖子上也有一块相同的的狗牌，他默默地解开，粗糙的手指摩擦一番，上面刻着两个字，喜牡，它是这位妇女的名字。
良久，柯圳将两个狗牌放在一块，一同放在妇女的手掌里，紧紧的握住。
嘭，一声巨响，柯圳一脚踹开木门，转身离去，不久之后，柯圳的家里冒起熊熊烈火。
......
一处别致的阴暗墙角，正棋躺在地面上，他的身体苍白一片，没有丁点血色，白皙的肌肤上附着一层冰霜，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汪汪汪。”一直流浪狗不知何时，出现在正棋身边，狂吠不止，正棋被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向大狗，漆黑的瞳孔没有透出任何感情。
面对这种无情的挑衅，流浪狗突然面目狰狞，扑了过去，但就在扑向正棋那一刻，前爪直接被正棋冰冷的双手抓住。
本想做出反抗的狗狗开始被双手覆盖的寒气侵袭，双眼翻白，全身一阵哆嗦后，逐渐僵直，静静地死掉。
这是【冰魄】的效果，在自己失去了心脏后，【冰魄】可能是出于某种自保问题，直接失去了控制，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现在正棋就算想关闭它，都做不到。
没了心脏，依旧可以存活，不过没有呼吸，经脉肌肉血液全部停止运转，体温更是冷的吓人。
对于正棋这种冰雪怪物而言，一颗心脏的价值有无可无，它的存在是为了冒充人类，提供体温，让【冰魄】得到控制，仅此而已。。
只要魂脏不死，魂魄没有受损，即名义上的永生。
正棋松开死狗，右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偷偷进入一户人家，找到几件覆盖全身的衣物，小心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