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漫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还是想想怎样度过难关吧。”黎松散的说道。
正棋保持沉默。
“对了，你来到意识世界已经一整天了吧，需要吃点东西吗？或者休息一会儿？”黎慢慢地说道。
正棋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回应。
“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应该不需要食物，更不需要休息吧。”黎起身坐在太阳椅上，将太阳镜拿下来，露出诡异的微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正棋没有表态，但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湛蓝血液每个人都能察觉，谁都知道异样，但身体状况，很少有人能够看穿，或者了解。
显然，黎属于少部分人中的一位。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冰元素吧，而且还是很强的一种，潜力无限呐。”黎平淡的说道。
他根本不在乎正棋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他神灵转世，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正棋没有吱声，转身离开。
“你要好好努力啊，否则我一个人太孤单了。”黎看到正棋离开，慢慢开口说道，声音很小，很松散，但走在远方的正棋，听得一清二楚。
正棋再次走向那片水潭，半路上，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沉闷，一股热流涌进喉咙，淤血从嘴里喷出。
停在原地，正棋看着被水流冲击过的身体，没有好转迹象。
他用右手抹掉嘴角淤血，顺带看了眼极为显眼的淤红左手。
正棋发现左手指尖都在滴血，感觉情况很严重。
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恢复一下伤势。
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退缩念头。
黎说过，只有半年时间，要是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攀爬，可能真的会被抹杀，黎似乎没有欺骗自己的意思。
继续前行，左手指甲内的蓝血流速加快，血跟着行走步伐，滴落一路。
水声澎湃咆哮，正棋再次来到水潭边，静静地打量这个瀑布，深深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纵身跳进水潭中，向瀑布凹槽位置游去。
几分钟后，水面冒出气泡，正棋猛然探出脑袋，来到凹槽内部。
他靠近墙壁，伸手抓紧拉环攀爬。
当他抓到凹槽中最后一个拉环时，手伸入水流中，迅速抓去。
在吸取第一次教训之后，水中抓拉环，感觉越快越省力。
若与水流进行漫长的对抗，输的永远是自己。
左手抓到拉环后，身体逐渐没入水流后，一股无形压力传来。
正棋没有犹豫，右手猛然抬起，探出，虽然眼睛受到影响，无法睁开，但直觉告诉自己，方向没错。
右手和预料中的一样，触碰到了拉环，迅速抓住攥紧，臂膀用劲，左手伸出，抓住，右手伸出，抓住，接着被水流冲落。
反反复复，不断重复着拉环动作，身体疲倦时休息，重伤时休息，轻伤的无视掉。
一个月时间匆匆过去，正棋将所有的空闲时间全部投入攀爬中，白昼对他来说，只是一种颜色。
“大清早的，挺勤快的吗。”黎躺在水潭旁边的草地上，看向瀑布中的少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一道身影掺和在水流中，顺势而下，正棋又一次被冲落，他重新游到岸边，站在黎旁边，默默无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棋确认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个意识世界中，锻炼可以增强体质。
在最开始的攀爬时，只能在水流内抓住两三个拉环，现在足足翻了十倍，可以抓住二三十个。
就是不知道，在这里增强身体，现实中会如何。
经过一个月的磨练，他身体上的内伤愈加严重，皮外伤更是遍布全身，由于长期浸泡在水中，导致这些伤口难以治愈，伤势加重。
现在的正棋看上去病恹恹的，像是得了绝症一样，肿胀、淤血、淤青、溃烂，什么都有。
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内伤也是迟迟未愈，口中时不时会咳出血丝。
现在再去攀爬，根本起不到锻炼效果，伤口在被冲刷的情况下，疼的几乎失去知觉。
而且身处长期处于高压水流内，内脏也逐一出现疼痛等问题。
他的后脑在长期的水流冲刷下，一片浮肿，轻微触碰，便会疼的脑壳炸裂。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安心养伤，如果无脑选择死命攀爬，只会适得其反。
看到正棋犹豫一会，黎微笑说道：“怎么，打算休息了吗？”
正棋没有说话，犹豫半天，终于点了一下脑袋。
看到正棋做出的回应，黎苦笑的摇了摇头：“这是你在意识世界中第一次回应我的话，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是一具尸体呢。”
“但你有没有想过，要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攀爬几十步，这点距离连起点都没有走出，你打算怎么办呢？”黎细细打量着正棋，讽刺道。
正棋坐在地上，冷眼看着通天瀑布，不语。
“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回答。”黎闭上了双眼，感受春风吹拂，感受万物的生机。
正棋吸了一口气，躺在草地上，聆听瀑布咆哮声，身体逐渐放松，心中的巨石全部消失不见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可以休息才是最幸福的享受。
耳中，瀑布水声不再是最开始的杂乱，它反而像一种气势滂沱的呐喊，倾尽心中不甘。
随之，它又像一首撼动人心的交响曲，从低落迅速飙到高潮，再由高潮带动整个世界。
“我已经度过了千年岁月，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找人聊天，重复的话，讲给不同的人听，没人能体会，被永生囚禁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疯狂，令我暴戾，我曾一度想过自杀，结束一切，但根本无用，任何一种死亡方式，我都试过了。
我憎恨格伦·巳姆雯，憎恨他的家族，我一直在为他的家族培养精英，我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期待任何希望。
我的生死都在别人手中，我渴望休息，渴望永眠......”黎在一旁低声倾诉，正棋听到一清二楚。
正棋保持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感觉自己和黎一样，都是棋局中一颗棋子，只不过这盘棋是以世界为基点。
“需要果汁吗？我这有千年珍藏版。”黎松散的说道。
正棋身边突然出现一杯果汁，果汁的颜色鲜红艳丽，精美诱人，它的汁液很浓醇，味道醉人。他忍不住伸手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下一秒，正棋整个人都变得安逸了，他突然感觉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也许就这样躺着，感受世间万物的气息，就满足了。
没有追求，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没有岁月，失去七情六欲，遗忘记忆，迷失自我......
这是果汁的能力，黎一直在品味它，喝完果汁，他才能真正的休息。
可再次苏醒时，黎感觉自己又重生了一次，像机器一样，再次运转，重复着一件事情，不停的工作，无止境。
正棋在果汁的效果下，晕乎乎的躺在地上，昏睡过去，他在梦中，看到了轮回，看到了杀戮。
一世恶人，永世为恶。
狂暴、愤怒、不甘、恐惧、嗜血、残暴、无情、冷血，每一种负面状态，每一个人的死亡，都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人的死相，像一个电影胶卷，一张张死亡图片滚动，直到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死亡，自己的恐惧，自己似乎和那些被杀害的人一样，一样的懦弱。
时间在流逝，正棋不知沉睡了多久，但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瀑布旁，唯一欠缺的东西就是黎不见了。
“你醒了。”黎突然出现在正棋身后，松散说道。
正棋起身看向黎，眉头一皱，冰冷的口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你的手臂不见了。”
“这没什么，反正我不会死亡，也不惧死亡，倒是你，已经睡了十天了，还是赶紧去接受折磨吧。”
黎依旧保持着文雅，平淡说道，他根本不在意失去的左臂。
十...天...吗...？正棋茫然一阵，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睡了十天！
“还愣着干嘛，快去吧。”黎说道。
犹豫一阵，正棋像水潭走去，但他抬脚没走几步，突然察觉到了问题。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内伤也不见了。
正棋有些震惊，按道理说，休息十天只能适当缓解，但根本不会康复，难道有人在帮我吗？
思路一转，他想到了意识世界内唯一的活人，黎。
莫非，是他帮了我？正棋思考一阵，瞬间连想到他失去的左臂，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正棋转身看向黎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瞳孔下垂，看着青草地面，眼中有些疑惑。
难道真是他帮了自己？他为什么那要帮我？我能给他带来什么？一阵苦思，正棋极其不爽的暗骂一声，转身跳入水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正棋和往常一样，疯狂的攀爬，黎照常休闲玩乐，不过他的左臂已经复原了，黎没有在意，这似乎成为了必然现象。
四个月时间过去，夏日炎炎，正棋在瀑布上一步步攀爬，手臂有些酸胀，但水流给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越往上爬，水流阻力越小，直到最后面，水流冲击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一道黑影顺着水流，从云端坠落，砸入水潭中。。
正棋再次被冲落，他重新爬到岸边，坐在地上，皱起眉头。
算起来，五个多月过去，距离半年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