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从十点起乔某和凌剑飞便蹲守在距盛源商行两百米处的一个制高点上时间在难熬中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目标中人竟一个也没有出现。难道这里仅仅是重庆特高课的一个联络站?如果是这样就不幸被范轩杰言中了。r
现在的乔某还是乔某但凌剑飞就不是原来的凌剑飞了。他显然经过一番精心的化装原先白白净净的脸被涂抹得黑不溜秋的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乍眼一看就是一个扛粗活的搬运工之类的苦力。r
早上八点乔某、凌剑飞和章唯被叫到了范轩杰的办公室像受阅部队士兵一样并排站在一身戎装的范轩杰面前但从他们各自的神色上看似乎都明显不在状态均有些恍恍惚惚。r
范轩杰挨个打量了他们一眼戏谑地笑了个问道:“怎么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这个假日是没玩好还是玩过了头?”r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未做声。r
范轩杰迅速收起笑容以一个凌厉的目光扫了三个人一眼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没得那么多假日让你们逍遥快活。特高课的日照重庆计划已然启动你们要一一给我灭了。乔某ǿ”r
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式乔某向前迈出一步。r
“凌剑飞ǿ”r
凌剑飞走上一步与乔某并排。r
分别在俩人的肩头上喂了一记重拳范轩杰命令道:“你们两个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给我把毒药找出来锁定特高课的老巢。”r
“是ǿ”乔某和凌剑飞像正规军人一样分别向他行了一个正规的军礼退下。r
满意地点了下头范轩杰走到章唯面前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说:“就在昨天一天的时间内重庆所有的生活用井已全部登记在册落实到户专人看管实行早中晚检测手段这一块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重要的是水厂这一块。虽然已经相应加强了警力但特高课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必须严加防范。重庆的两个水厂昨天我已经让小霍去了中关水厂蹲守等会儿你和我一道去水口子水厂。这个水厂覆盖了重庆的大部分地区几乎全数的国府党政军机关生活用水由它提供。如果让我选择我肯定选择它下手。这一块我就交给你了你的任务就是找出特高课在水口子水厂的内鬼”r
乔某突然插嘴道:“老大我怎么觉得有些画蛇添足的味道呀?”r
迅疾将目光转向他范轩杰正色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也必须这么做。准确地说这叫防患于未然等哪天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你就明白了。”r
乔某嗤之以鼻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但你至少别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事。”r
凌剑飞扯了他一把乔某往边上一闪对范轩杰说:“没别的事我走了。”r
皱了皱眉头范轩杰柔中带刚地对他说:“你呀听不进一句逆耳的话。我这样安排是站在另一个高度来看待对手与个人信任无涉你爱听不听去吧我和章唯还有些话要交代。”r
从范轩杰那儿出来乔某和凌剑飞就奔了盛源商行找着一处能俯瞰其全貌之制高点俩人把眼睛都瞧酸了却一无所获。r
要命的是这俩为着昨日妍儿的事心里憋着一口气加之各怀心事谁对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浑像两个哑巴既别扭又难受但却没谁来主动打破僵局找罪受。r
到中午的饭点了乔某起身伸了个懒腰似对着空气说:“得喂喂五脏庙了你去还是我去?”r
凌剑飞把身子扭向一边懒得搭理他。r
你不理我有你好果子吃乔某在心里笑了个背着双手踱下楼来时他就瞅见路口那块儿有家不错的特色风味菜馆。r
进得菜馆乔某叫了个麻辣田鸡一个干锅斑鸠一个素汤非常讲人道的先让服务员拿碗把田鸡和斑鸠装了些然后自己才开吃。细嚼慢咽吃过后他又让服务员装了一碗饭连菜一起拎上再慢慢地往回走。估计凌剑飞能看着他了他隐下身子避开他的视线接近了那幢楼房轻悄悄地登上二楼把手里拎着的饭菜放门边了轻轻咳了一声进入平台也就走进了凌剑飞的视线。r
凌剑飞是用眼角斜瞥了他一眼这一瞥之下脸色就变了。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了本以为他会带了饭菜回的一瞧他两手空空心里那个气呀却没处出面色一恼猝然一个转身擦着乔某的身体怒气冲冲向楼下奔去却在转过门口时一眼瞧见了乔某藏着的饭菜。r
身后传来乔某得意的哈哈大笑竟还嚷着“有本事你就别吃。”r
凌剑飞想争气可肚子不争气遂自找台阶地回一句“有本事你就别带”拈起一只田鸡往嘴里塞去。r
好朋友没有隔夜仇。r
下午四点在乔某和凌剑飞内心的千呼万唤中目标人物终于姗姗而来。r
穿一身素花连衣裙的静子在距盛源商行三十米处从人力车上下来时手里举了把遮阳的小花伞从两人的藏身之处望过去只看得见她身子的下半段而看不见她的脸面。乔某本是懒洋洋的一瞥可仅凭这一眼从她的身姿和走路的形态上他便感觉到是她了一个翻身爬起。r
而他身边的凌剑飞见他突然来了精神便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恰这时候的静子走到了盛源商行的门口在进门的瞬间她收了伞目光警觉地回身扫了一眼然后才走了进去。r
“她就是传说中的静子?”凌剑飞当即敏觉地问了声。r
“上次你不是见过了吗?”乔某回了句俩人间的别扭随之而解。r
“上次只是看了个后脑勺。唯唯说她长得如何的漂亮我还不信呢真是糟蹋了ǿ”凌剑飞无端叹道。r
乔某瞥了他一眼说:“这话下次你当着章唯的面说去。”r
凌剑飞犟嘴道:“这有啥不可说的本来嘛人长得确实漂亮不过可惜了ǿ”r
说完这话凌剑飞从地上抓起一个破麻袋往肩上一甩溜下了俩人驻守的一幢三层楼房的天台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盯住有可能现身的静子。懒洋洋地踱到距盛源商行不远处的街边茶摊凌剑飞要了杯凉茶慢慢喝着一双眼盯死盛源商行大门。r
约半小时后静子在门口出现了左右看了一眼招手叫了辆人力车撑开遮阳小花伞坐了上去。r
凌剑飞扔下茶碗推过一早就扔在茶摊后小胡同里的一辆破自行车一路晃荡着跟了上去。r
这边厢乔某收拾了一应望远镜等物撤了回特二处等凌剑飞的消息。r
时令虽已交秋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对于女人来说仍很毒静子把车上的遮阳棚支了起来非常方便凌剑飞的跟踪他相距百米左右吊着她。r
前面即将到达复兴路口静子忽然下了车在付车资时她似有意无意往后面瞧了一眼或许就是这一眼让凌剑飞跟丢了她。r
静子往后看时凌剑飞虽不紧不慢地踩着车子当她拐过街角时他却不敢撵上去。范轩杰交代过宁可跟丢也不能让她有所察觉。所以当凌剑飞骑着个破车拐过街角时视线中已经没有了静子的身影和她的花阳伞。他只能选择沮丧地撤离哪怕在路口多呆一会儿亦不敢担心刚才静子往后瞥一眼那会儿把他注意上了。r
回到特二处当他把自己在复兴路口跟丢静子的情况对范轩杰和乔某一说乔某眸光一闪。复兴路口不远有家叫“好客”的酒店上面二楼的一间屋子曾是他和静子初成“好事”之地。难道静子仍没有放弃这个地方?这有违一个特工的职业警觉性。r
是夜更深人静。r
盛源商行楼后一个黑影悄然跃上二楼的一扇窗口一侧。从白天窥探到的情况这里是商行员工休息的地方。乔某透过纱窗往里看去里面的床上睡着两个裸着上身的男子。他跃到另一个拉着窗帘的窗口隐隐一阵香气袭来这间屋应该是四名员工中唯一的那个女人的“闺房”了。四个人找着了三个另一个会否睡在店堂里?r
乔某向下面一招手仰面望着他的凌剑飞把一个细细长长的竹筒扔了上来江湖传说中的下三滥手段迷魂香竟然在乔某手中上演了。他略鼓起腮帮子分别往两个窗口里吹进“迷魂香”待他双脚落到地上时凌剑飞已经把后门掏开了堂堂军统特工干起了撬锁溜门的勾当。r
俩人从后门溜进盛源商行店堂那侧透出一丝光亮。乔某蹑手蹑脚地贴近店堂这一侧的门边轻轻掀开篾帘店堂中央的一个躺椅上果然睡着一名男子。乔某运起天灵指朝这人颈后的眩晕穴遥遥一点没三五个小时醒不来。r
紧接着乔某和凌剑飞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分别进入到两个房间里查看了三个人确实被迷晕后俩人开始逐间房屋搜索起来。可直至每个房间均被搜索到并没有发现此行的主要目标毒药。r
浑身霎时冒出的冷汗令乔某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此前他一直笃信盛源商行就是重庆特高课的巢穴且毒药也一定就在这里可现在每个角落都翻到了却不见毒药的影这下麻烦就大了。r
至此他不得不佩服范轩杰将章唯和小霍派往水厂的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