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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往事


  “小小碧瑶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吗?”

  苏天的声音传来时,小碧瑶的身子顿时微微一颤,然后她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挪了挪自己的小身体,直到紧紧地靠在苏天身边,能清晰的感受到苏天温暖的体温,才安定下来。

  “苏天哥哥,你知道一个人在那里等死的滋味吗?你知道娘亲的尸体就在你身边慢慢腐烂的气味吗?你知道一个人永远看不清周围,永远生活在恐惧中是什么样子吗?”

  苏天不禁的抬头看着小小年纪的小碧瑶,让她这么小的童年经历如此刻骨铭心的痛。

  苏天都觉得非常的残忍,但是这是一个人出生之后,便有着她与生俱来带着的命数,这个天道定下的命数没有人可以跳脱,即使你是修为工造深化,傲立世间也不行,因为蚂蚁不管如何修炼,它依旧是蚂蚁,变不成大象。

  苏天虽然贵为三千世界中的的天道母体,苏天明白,如果一个人一生紧紧只有一种感情色彩,那他(她)是不完整的。

  也许命运安排确实非常残忍,但是这会使人长大。

  作为新一代的天道,苏天只能用温暖的手掌,去暖和小小碧瑶冰冷颤抖的小手。

  但是这么温暖的手掌,浑身一愣,整个人像是从梦中醒来,却又似将醒未醒,终于有勇气,恍惚的说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突然,头顶之上晒下了一道光亮,我吓得大叫,躲到最深的角落,然后,那光越来越亮,上方的洞口越来越大,我听见了爹爹在叫我和娘亲的名字,接着,看见爹爹跳了下来,挡在我的面前。”梗咽抽泣的小小碧瑶黑糊糊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就像一颗宝珠失去了它亮晶晶的颜色。

  “他没有先看我,而是先看到了我娘亲,光亮起时我只顾得看上边,竟忘了去看娘亲。当我想起时已经被爹爹挡住,看不到娘亲的尸首,可是我分明看见爹爹的身子一震,整个人似乎变作了石头,然后,跟着爹跳爹下来的青龙叔叔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忽然好害怕,甚至比我在黑暗中等死更害怕,我小声地问:爹爹,娘亲呢?”

  苏天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小碧瑶此刻每说一个字,身子都要抖上一抖,仿佛那问话的女孩儿,此刻,现在,就在小小碧瑶和苏天面前一样。

  “爹爹什么也没说,可是他脸色好可怕,那时候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他真的想要杀我,想要杀我这个亲生女儿!可是,他终究没有动手,他救了我,把我抱在怀里,离开了那个漆黑的山洞。就在离开之前,我偷偷从爹爹肩膀向下看去,娘亲的尸首已经叔叔埋了,只露出了一只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那只手、那只手……”

  那只手……那是一只不完整的手,手臂上坑坑洼洼,上面的血肉早已经不知去处。

  这是小小碧瑶没有说出口的话,因为小小碧瑶在说到那只手的时候,便渐渐没有了声音。

  苏天连忙低头看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的小小碧瑶,包括她的抽泣梗咽声都消失了,苏天焦急的目光看向小小碧瑶,只见她面色惨白,泪水已经忘记了流淌,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这段记忆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痛楚,里面有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苏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可怜的女孩,他只是不住的轻抚着她的发丝,但他的手刚一动,却仿佛惊醒了小碧瑶。

  “是我,是我害死了娘亲的!”

  她哭喊道,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天。

  “这不怪你,不怪你……”

  他紧盯着小碧瑶的眼睛,坚定地道:“这不是你的错,小瑶,你的娘亲是为了让你活下来,她是真的很爱很爱你……她虽然去世了,但还在天上看着你,所以,你要忘了那段记忆,要每天都过得快乐。”

  “真的吗?娘亲在天上看着我?”小小碧瑶听到苏天的话,仿佛死寂的内心再一次充满了生机,小小碧瑶用很认真的眼睛在看着苏天,等待苏天的确认。

  “真的吗?娘亲在天上看着我?”

  “嗯,真的,苏天哥哥怎么会骗你呢,你娘亲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的心肝宝贝,看着小小碧瑶快快乐乐的长大,看着小小碧瑶继续古灵精怪的惹人爱怜呢。”

  好吧,作为天道的苏天撒谎了,没有人比苏天更清楚,这个世界失去的人,他们(她们)的灵魂只能躲避在九幽之下.

  苏天说完,小碧瑶悄悄抬起螓首,看着远方天际,失去的声音再次回归,声音中有了一些神采,却又忽然哽咽道:“可是、可是爹爹他不喜欢我了,他讨厌我,我知道,他恨不得我死了,他怪我害死了娘亲!”

  ……

  小小碧瑶彻底的哭了,放开的哭了,然后累了。

  小小碧瑶紧紧抓着苏天的衣服,把劳累不堪的脸蛋深深埋进苏天那处暖和的怀抱。

  苏天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小碧瑶的爹爹,会不会因为对妻子的爱,而恨上自己的女儿,但他愿意相信,不会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他细细想了想,问道:

  “那,从你爹爹救你回来以后,对你可有丝毫的不好吗?”

  小小碧瑶微微抬起自己埋在苏天怀抱的脸蛋,一张布满泪痕的脸蛋,脸蛋上一双充满泪珠的眸子,看了看苏天,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微微说道:“可是,他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抱过我了,也不怎么和我说话……”

  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小小碧瑶做一次全身胆寒。

  “那是因为你爹爹也很伤心啊,就像娘亲去世,你会很伤心会哭一样,可是你爹爹他却不能哭,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地伤心,所以,你回去以后,主动抱抱你爹爹吧,他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他肯定也需要你的安慰的。

  苏天说着劝慰的话,心念急转,她爹爹一定很爱她娘亲,但是她娘亲死时的惨状肯定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再加上小碧瑶毕竟年幼,她想不通爹爹为什么不理她了,于是就会胡思乱想,他们父女如果没人主动的话,关系也许会一直僵持下去吧。

  “小小碧瑶,你回去以后一定要主动和你爹爹说话,告诉他,你是你母亲的亲生女儿,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你身上流淌着你母亲和你父亲两个人的血液,小小碧瑶你记住了吗?”苏天把地球上那遗传学给搬到这里来用了,这句话虽然世界的人都明白,但是真正能想明白,想透彻的人不多。

  苏天这样直白白的告诉小碧瑶她的父亲,就是希望他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小碧瑶是她母亲的一部分。

  “嗯,苏天哥哥,我记住了。”小小碧瑶点点头说道。

  “还有,小小碧瑶你是你的母亲用生命救下来的女儿,你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而活,同样是为了你母亲而活,你需要活出两个人的使命和任务。”

  苏天对着小小碧瑶说完,这一句话让小小碧瑶模糊,她小小的脑袋没有理解苏天哥哥这句话的含义。

  当然,苏天不需要小小碧瑶理解,因为这一句话是苏天说给小碧瑶父亲听的,苏天要告诉小碧瑶父亲,当初小碧瑶的母亲选择用自己身上的鲜血充当水份,用自己身上的肉充当食物,就是希望小碧瑶能好好的活下来,她身上不止流淌着她母亲的血液,而且还寄托着她母亲对她父亲的相思。

  让她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可以陪伴在她(小碧瑶母亲)丈夫身边,不会让她丈夫形影孤单!

  因为女儿身上寄托着属于她,小碧瑶母亲对她丈夫的一切思念。

  “小小碧瑶,你回去后,你记得要跟你父亲说,你好想要他抱抱你,好不好?相信苏天哥哥,好吗?”苏天揽着小碧瑶的肩膀劝说道。

  小碧瑶大大的眼睛,流露出迷茫。

  “真的是这样吗?爹爹一个人在默默地伤心?”

  “要主动和爹爹说话,要让他抱抱我吗?”

  ……

  片刻过后,经历了情绪的大喜大悲,小碧瑶靠在苏天的怀里,疲倦的睡着了,这是她几个月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因为不用做噩梦,还因为那时时刻刻包围着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