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语刚毕,旁边一左一右两将便将他抓住:“主公不可轻信此人,他估计是那公孙小儿派来的细作。”
赵云毫不畏惧,想起让自己在迷茫中看到一丝光明的那人,顿时信心十足,他言道:“刘刺史可以不相信云,但请相信玄德公的为人,他不会做违背道义的事!”
左边一将士怒道:“你还敢骗主公,我杀了你!”
“慢!放了他。”
刘虞示意二人放了赵云,沉默了一阵,方才开口问道:“刘玄德可有书信?”
“有,请过目。”
赵云上前将手中拿着的信筒递给刘虞。刘虞急忙打开仔细的查看,不多时,发出一阵叹息:“知虞者,玄德也。罢了,退兵吧!”
眼看任务完成,赵云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想退去时,忽听外面传来士兵的叫喊声:“不好了,着火了!”
刘虞,赵云等众人闻言急忙跑到帐外,只见不停的有火箭射入,好似火龙一般朝它的猎物扑腾而去。霎那间,一大片营帐变成了火海,周围的冰雪也被烈焰炙烤的消融,到处都是焦炭刺鼻的味道。士兵们四处逃窜,呼救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虞惊道:“来人,快灭火,快灭火!”
众将士刚散去,一队公孙瓒的人马杀了进来,直冲向刘虞,赵云一看,便知情况有变,急忙上前取出腰间的佩剑,用剑身和肉搏将他们击倒,对刘虞道:“刘刺史,情况有变,快随云撤离!”
“好。”
赵云护送刘虞撤离后已经天亮了,为了不被公孙瓒怀疑,他撤退的第一时间便回到了公孙瓒处。他本以为刘虞定能平安逃脱,可没想到,公孙瓒什么都算好了,在刘虞撤退的路上设下了伏兵,不出多时,刘虞便被公孙瓒生擒。
大军经过一处高坡修整时,赵云停了下来,他俯视着山下的那一幕,四周到处都是被焚毁、狼藉不堪的景像。山下的四周是一片小村落,刘虞来此驻军后,与民秋毫无犯,可这次大火,很不幸的是,波及到了四周的村庄,被烧死的不仅仅是将士们,还有无辜的百姓。赵云清楚的记得,撤退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他们活活被烧死,却而自己无能无力,那一幕,他永远都忘不了。
“难道这就是云所想要追随的明主吗?不,不是这样的。”
微风徐徐,吹起了赵云的衣袍,纯洁清澈的双眸里,不免泛起了星星点点。他开始觉得,跟随公孙瓒是真正的错误,亦渐渐明白刘虞为何选择于他分道扬镳了,就像自己和夏侯兰一样。都接受不了这种残忍的杀戮。
“兰兄,你在哪?可安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或许这一幕就是你所想追求的吧。”
赵云深深的叹了口气,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转身离去。
一场看似持久的战事,在公孙瓒的一把大火中悄然熄灭,一夜间,幽州易主,唏嘘不已。
“刘虞老儿,今有何话说?”刘虞被捆绑带到公孙瓒处,公孙瓒背对着他,话语中带着些许嘲讽。
面对昔日的好兄弟,如今的仇敌,刘虞好似放开了一般,他冷笑道:“要杀要刮,何需多言?”
“哼,杀你?伯安兄,我还要你活着,来看着我如何代替你成为真正的幽州之主。”公孙瓒言罢,一摆手,示意左右带刘虞出去。
“伯珪,你许久都没有这样叫过我的字了。”
“哼,自作多情,带走!”
可刘虞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被带出去的一瞬间,一行浊泪划过了公孙瓒的脸庞,落进了两人彼此的心里。
※※※
“子毅,小心。”
常山赵云家,夏侯村长小心的将躺在榻上的赵祥扶起来。只见他十分虚弱,不停的咳嗽。夏侯村长帮他坐好的同时,将桌上的药给他递去。
赵祥推开夏侯村长手中装着药的碗,摇摇头道:“村长,这些药物已对我的身体无用了,不要在做劳而无获的事,咳咳。”
夏侯村长叹道:“真的不打算告诉子龙吗?”
赵祥道:“不……绝不可以……”
夏侯村长道:“可你这样,又不告诉他……”
赵祥道:“我说过了,绝……绝不可以……咳……”
“好,好,你别激动。”夏侯村长拍拍赵祥的背,理顺他的气息。
寒风吹来,吹动了屋角的风铃,有些许雪花飘落而进。夏侯村长给赵祥紧了紧衣物,又将门窗拉好,火炉升起。
“好……好美的雪景啊,可惜再也看不到了……”赵祥靠在夏侯村长怀中喃喃自语,不多时,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一匹纯黑色的骏马飞驰而入,马背上的骑士看似十分着急,不停的用马鞭打着马臀,骏马起扬嘶鸣,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踏过一趟趟山林雪地,飞溅的冰晶惊动了周围的飞鸟,它们扑腾着翅膀,朝着北方飞去。
此时,已是子夜十分,四周极为寂静,伴随着骑士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和漆黑一片的荒野。不过好在老马识途,不出一会,便到了幽州境内。
不多时,一座城慢慢浮现在眼前,骑士立刻拉紧缰绳,让坐骑速度缓下来,然后匆匆下马,将马拴在树旁。自己则换上夜行衣,借着夜深守卫放松的机会,潜入了城中。
骑士摸索着来到了军营附近,正想偷偷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澈的叫喊声。
“什么人?”
“郎君,是我啊。”
次日清晨,刘备正在屋内整理着自己的行囊,准备辞行公孙瓒前往平原县赴任。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来到刘备身旁。
刘备道:“是子龙啊,早。”
赵云拜见道:“参见玄德公。”
刘备执起赵云的手道:“子龙,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何事?”
刘备很是担忧,赵云阴沉着一张脸,根本就看不到往日的笑容和挂在脸颊上小小的梨涡。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气,看样子可能还喝了不少。刘备觉得这和往日的他太不一样了。
赵云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听闻玄德公,即将去往平原县?”
刘备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因为即将分别而难过,顿时拍着赵云的肩大笑道:“不错,这不是正在收拾行礼,不日即将上任。难不成子龙因要分别而不悦?没关系,可以和备一起走的。”
赵云没有回答,向后退了几步,不多时才含着泪言道:“昨夜,云收到家书,说家兄病逝了!”
刘备听后十分震惊,他在军中不只一次听赵云提过他的兄长,这场战斗之前,他还说他很想兄长,想回去看看。可为了大局,不得不留下,但没想到这一留,却成了永别。
刘备紧紧的握住赵云的手,安慰道:“子龙,还请节哀。”
赵云点点头,又抱拳对刘备道:“玄德公,云已向公孙瓒请辞回乡,恕云不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刘备道:“那备送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