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撷刚刚用完晚膳后不久,张辽就前来拜见,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刘撷从未见过的年青校尉。
“此人可信吗?”看着转身离去小杜子,张辽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张让虽然在其他州府还有一些爪牙,但在京中的势力基本已经连根拔除了!”刘撷说道。
“张让党羽虽除,不代表没有其他人想对殿下不轨!”与张辽同来年青校尉突然插口说道。
刘撷心中一惊,沉吟了一下,旋即笑着对这名武将说道:“感谢将军提醒,撷一定注意提防!”说罢不禁仔细的上下打量这名武将。此人的岁数与张辽相仿,体态相比张辽略显纤瘦,亦是一身青甲打扮,削瘦的面庞加上炯炯有神的双目显得此人异常的坚毅果敢。
刘撷在细细的打量着他,他也在仔细的打量着刘撷。明显,他对刘撷这样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颇为不以为然。
张辽见他两人对视,笑着向刘撷介绍道:“这位是高顺高将军!”
刘撷闻言大惊,不由得脱口问道:“可是‘陷阵营’的高顺高伯平?”
高顺闻言一愣,沉声说道:“殿下也知道陷阵营吗?”
刘撷笑着赞道:“一千骁勇,坚忍无敌!铁血精甲,百万无惧!陷阵营的威名,撷岂止是听说,早就心驰神往!”说罢,他直视着高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陷阵营的战士,从来不问敌人是谁,也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
“不问敌人是谁……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高顺闻言一震,轻声的将这句话品味了一番,猛然抬头向刘撷望去!
“这是我对将军陷阵营作战意志的理解,不知是否准确?”刘撷笑着对高顺说道。
“殿下懂我!”高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早已泛起点点泪光。
刘撷与张辽急忙将高顺搀起,张辽笑着对高顺说道:“我说殿下厉害,你还不服,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高顺老脸一红,不理张辽,猛然再此跪下,正色拜道:“末将高顺,参见主公!”
还未等刘撷反应,张辽也收起笑脸,跪在地上凝声拜道:“末将张辽,参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叫得刘撷心潮澎湃,汗毛乍立!
深处乱世之中的他,当然明白这一声主公意味着什么!
刘撷无比凝重的跪倒在地,向二人拜道:“刘撷谢谢二位将军!”说罢,伸出双手将张辽高顺的手和自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哈哈哈……”三人目光相对,不禁仰天大笑!
“咣当!”小杜子听见屋中异常,唯恐刘撷有失,急忙从门外冲进来。
刘撷见小杜子进来,不禁高吼一声:“拿酒来!……”
今朝聚义,
虽不及桃园结拜,
却也纵情豪迈!
岂能无酒?
需有酒,
酒,更需烈!
“主公,我们先说正事!”张辽见小杜子奉命出去取酒,抓紧时间对刘撷说道:“今日陛下与殿下回宫之后,我就带着狄廷等人返回了本部。丁大人见到末将后唏嘘不已,简单询问了几句就让末将退下了。我着急狄廷的伤势,想先将他安顿好,再向大人请辞。不想末将将狄廷安顿妥当后再次返还丁大人的营帐时,已有近侍赶来传达陛下的口谕。待近侍走后,我面见丁大人禀明去意。丁大人沉吟了许久,挥手撤下了左右,才单独问我,是不是要来投奔殿下?
末将沉吟了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末将既不想失信于殿下,又不忍欺瞒丁大人,只能跪在地上沉默不语。未曾想丁大人却对末将说道:‘文远,你若不是投靠陈留王,我只许你单骑离去。你若真是投奔陈留王,可将你募来的那一千兵马一并带走,本官另外再拨给你四千人马,以壮殿下声色!’丁大人见我疑虑,又接着对我说道:‘以殿下的聪慧,定能明白老夫的用意!替老夫转告殿下,必要之时,老夫亦可托生死!’”
“丁大人老成持重,心忧天下,真乃当世无双国士!”刘撷由衷的赞叹道。
“丁大人还怕殿下的粮草有所不济,特意给末将调拨了十万石粮草以助殿下!”张辽补充道。
“这十万粮草,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刘撷大喜。
“末将此次前来,原本是想与殿下商议如何妥善安置五千兵马和粮草的。却不想在路上遇见了高将军,高将军素来与末将交好,听说末将即将离去,就吵着要和我一同离去。我怕他在营中叫嚷起来惹来诸多不便,便拉着他一同出了军营,到了外面才告诉他,我要转投他人。他便嚷着说要来见你,我想殿下这边也正好缺名善驭步兵的武将,就擅自做主将他带来了!”
“我在丁大人帐下,终日受吕布那厮排挤,郁郁不得志,不如索性跟文远兄同去!”高顺接着说道。
“好啊!我得两位将军,势同如虎添翼!但是,丁大人如此助我,高将军还需如实禀明去意。”刘撷说道。
“遵命!”高顺抱拳应道。
正在此时,小杜子在门外叫道:“殿下,酒来了!”
“快些搬起来!”刘撷吩咐道。
酒菜布置停当后,小杜子退了下去。刘撷率先拿起一只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刚想去抓酒勺,就见张辽、高顺两人表情怪异,不禁问道:“殿下,难道你也要……”
刘撷一愣,旋即想起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若要饮酒,确实有些怪异。他不由得哈哈大笑,操起酒勺,满满斟满一碗,仰头一饮而尽。饮罢,才对一语双关的张高二人笑道:“我是头遭饮酒,今日定要试试自己的酒量如何!”说罢哈哈大笑。
还不赖!此酒的味道与后世南方米酒的味道相仿,但是酒汤却略显浑浊。酒劲不大,也就约在十几度之间,只比后世的啤酒稍冲一些。刘撷虽说身体是刘协的,但味道感官却全都是后世的记忆。刘撷在后世很能饮些酒,只是不知这刘协的身体酒量如何。今日正好试一试,摸摸底。
说话之间,刘撷已将这淡如啤酒的美酒连干了十几盏,才想起张高两人,想要替他们斟酒,就却发现酒坛早已见底,只得吩咐小杜子再去拿些。
张辽、高顺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撷一连十几碗酒喝干了一坛酒而毫无醉意,纷纷佩服的赞道:“殿下乃神人也!”
刘撷哈哈大笑,十几盏酒下去,感觉刘协的酒量与自己相差不多,暗自欣喜,不由得开怀畅饮,纵情愉悦!
东汉美酒,百分百纯粮酿造,肯定没有各种添加剂,放心饮用,绝不上头!
与此同时,在京城外的董军中军大帐,董卓看着案上的圣旨沉思不语……
“参见主公!”营帐外的李儒快步走了进来,向董卓拜道。
“查清楚了吗?”董卓沉声问道。
“查清楚了!是何太后的意思,陈留王和袁绍、丁原等人同主公一样,都是刚刚得到的旨意,事前并不知情!”李儒答道。
“哦?……竟是她?”董卓颇感意外,抬眼向李儒问道:“你怎么看?”
“何太后向四路人马连下五道旨意,分明是想让我们相互牵制,相互抗衡。而在这其中,我们是何太后最为忌惮的一股力量,她甚至不惜起用丁原这步闲棋,还大大提升了陈留王的力量,以此来对我们形成威慑,造成以一敌三的局面!”
“那我们实际可以控制的力量与其他三支对比来看,能否有胜算?”董卓问道。
“不太好说!”李儒沉声答道:“主公虽被晋为太尉,掌管全国军事,实则仅有全国诸将的升迁罢免之权,却无发实际掌兵。主公若徐徐图之,则可在十年之内笼络各路人马,安插心腹亲信,掌尽天下之兵。若想立刻动手,目前可用之兵仅就本部的五万西凉人马!”李儒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而其他三路,袁绍、曹操已牢牢掌控西园禁卫,兵力接近两万;陈留王所掌的宫中力量虽在之前的宫中暴乱中损失严重,但手中仍有一万可用之兵;丁原方面,所携并州兵马就已三万,加上京城禁卫一万五,足有四万五的兵力,实力与主公旗鼓相当,不可小觑!”
“丁原的兵马加上其他两路……五万对七万五!我西凉铁骑未必会输!”董卓冷哼了一声说道。
“主公说的对!若是寻常的城外野战,主公的五万西凉铁骑确实有能稳操胜券!但是主公若要在此举事,双方争夺的焦点必然在京城之内,甚至是皇宫之内!主公的铁骑没有办法施展威力,所以我说胜算不大!”李儒说道。
“我等此番千里迢迢的赶来,绝不是稀罕她何太后给的三瓜俩枣!若要徐徐图之,我没耐心!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尽起西凉三十万兵马!”董卓阴沉的说道。
“主公万万不可!”李儒急忙说道:“西凉局势未稳,韩遂与马腾蠢蠢欲动,稍有不慎,我们必将满盘皆输!况且,就算是徐徐图之,也对主公不利!皇宫内的禁卫与羽林卫兵力编制各为两万五,西园禁卫的编制也有三万,京城禁卫编制也是三万。三股力量扩充兵力快,主公想要收拢人心见效却慢。等到他们扩军完毕,我们将毫无胜算!容属下再好好想想……”李儒陷入了沉思之中。
董卓听完李儒的分析,心中烦乱,不禁破口大骂:“牛辅这个蠢奴才!叫他镇守西凉,他却非要跟来!这下倒好,教老夫左右为难!”
“有了!”李儒眼前一亮,高声叫道。
“快快说来!”董卓急切的说道。
“主公所虑者,是这三股力量联合对外。只要我们能打破这种局面,必可反败为胜!”李儒说道。
“让他们三方中的一方加入我们,难度太大!”董卓失望的说道。
“无需他们加入我们阵营,只需有人作壁上观即可!”李儒兴奋的接着说道:“只要能够分化、瓦解他们,让他们相互猜忌即可!”
“如何做到?”董卓赶忙问道。
“首先,可令华雄、李傕、郭汜、牛辅四位将军各带兵马在深夜悄悄出营,天亮时在大张旗鼓的返回,相应增设营盘,做成日夜从西凉调兵之势,强力威慑京中诸人!京中三股势力必将人心惶惶,怯不敢战!
其次,封锁京城与外界联系,阻止丁原调兵!阻止他们到各个州县募兵,釜底抽薪,令他们动弹不得!
最后,主公可提议废少帝,立陈留王为帝!行废立之举,离间京中三股力量,让他们互相猜忌!”
“好!我明日便进宫面见陈留王!”董卓一拍书案,猛然站起。
“看来,我还真的得同我的好外甥多多亲近啊!”董卓望向洛阳城,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