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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3章 寻找妻子(4)


  这种制裁,不是因为家庭暴力和婚内强奸才作出的,而是在婚姻起始就有了。那时钱晓星贪玩,有时不想让柳栀知道他在哪,就有意省略信息量,比如“我明天去海南出差。”柳栀本来最讨厌这种“话说前半句、追问才说后半句”的交流方式,一听这话就气上心头。她有控制欲,又不想追问,心里扭得难受,存了芥蒂。但好在双方的热度高,谁不回家或回家晚,都电话或短信保持热切联系。柳栀换了工作后外出频繁,一般会这样通知丈夫,“我明天去深圳出差,下周一回来,你最好自己做饭,不要老是依赖你妈”之类;偶尔也会报复一下丈夫,只说前半句,让他难受一下,也考验他是否关心自己——关心的话,他自会细加追问。后来夫妻关系淡了,她会这样说,“我明天出差,下周回”,省了出差地点,追问了才说。再后来夫妻关系冷了,她会这样说,“我明天出差”。他对这种淡漠与轻视也生气了,不再追问去哪、去几天、干什么事。他不问,她索性不具体说了,双方电话短信跟着少了,到最后不闻不问互不关心——开始小别胜新婚,后来小别更陌生。她越跑越快,他原地踏步,嘴上虽不问,却千方百计地留意信息,比如看她的朋友圈,甚至琢磨手机定位。有一次他下班她没回来,双方都在等对方先打电话,但双方都拧着,挂念着,直到半夜,他见到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奔波一天,晚安北京”,方才安心入睡。临到他次数不多的出差,他如法炮制,以牙还牙,有意不告诉她去哪,等她来他。她问了,他故意答得模棱两可,等她进一步追问。她表面冷淡,心中暗暗恼怒,并酝酿自己出差时的反击。他们都明了,不是不想对方,只是骄傲着不肯主动联络;不是不想和好,只是倔强着不肯主动表达。双方也明白,自己退让而迁就对方,不是输了自己而是珍惜对方,但心力的互拧就是难以纠正。——内心一旦有了贪嗔痴,魔咒一旦念起,便互相折磨,互为因果变量。这变量就像钱晓星探求的那个恶性循环方程式因子,让男女在阴阳纠缠中产生离心力。

  小郝的手头事务快做完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近柳栀身边,看她的材料。两人交流了几句,小郝打着哈欠,去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煲电话粥。柳栀在外面听着,猜想那头是不是飞行员,心中隐隐失落。就像半夜被丈夫撩醒有时她也想要一样,小郝这时撩着,让她有那么一点希望他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关心她,她可能会回心转意的。

  可是她等了很久,那颗难得自发热的心慢慢冷却了,以至于再想回暖,已不那么容易了。直到她上床入睡前,才收到钱晓星的短信:“你在哪?今晚还是不回来?”

  没有语气的文字,就难以分辨这是温暖的关心,还是冷嘲热讽的责问。柳栀这次作了回应,口气仍是硬的:“我在哪不用你管!你记好了,这次是你先骂我的!你要向我道歉!!你为此承担一切后果!!!”发完这条,她偷看了一眼邻床侧卧着的小郝,又迅速发出第二条:“你好好反思一下!你都不知道你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自己那副丑恶的嘴脸,你还是个男人吗?”将这发炮弹打过去后,她不想知道敌方阵地的伤亡情况,也不想等着对方怎么反攻,迅捷关机,和小郝一样去安心睡觉。

  柳栀根本不知道,钱晓星连续两晚都在找她,就像他也不知道她连续两晚在干什么一样。其实他不用反思,就好像有所醒悟了,他推掉了同事的饭局,下班路上买了点夫妻肺片,回家下面条。他有意多下了一份,吃完开始打游戏。实际上他的心思并不集中,耳朵注意捕捉着外面的丝毫动静。妻子一直没有回来,电话打了不接,信息发了不回。他中断了游戏,下楼再去寻找她。

  脑中不断出现与她的不同场景,钱晓星脚步不停,眼睛也不放过任何角落。他特意经过花墙,重新搜索了一番。他们常去的地点,都没她的影子。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不找小色姐。他想去她的公司,找她的上司,与他决斗。他还想问问闫明智,是否与她有联系。他出了公园,返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希望与妻子不期而遇。

  他从附近的几个酒店门口遛过,幻想能看到白马车,并当场逮住她在做什么。他看到几个背景像柳栀的女人,迂回到面前,发现不是。他怀疑她不一定在公共场所,他像猎狗一样,循着味道,跟着感觉走,进进出出了几家酒吧、量贩式KTV,然后又进了一个大型Shopping Mall。在手扶电梯前,他抬头望着上上下下的人,感觉对流的两道电梯就像传送带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货物。他双手抄在裤兜里瞎晃悠,猛看到有个“庆西门”的连锁主题餐厅灯牌,心里不禁一动。他一路碎步走了进去。几间包厢的门掩着,里面的食客都在聊天。外面的大厅也被饮食男女全面占领,穿着纯黑店服的小二在过道穿梭。他望着黑压压的晃动的人头,逡巡一番,出了门。他什么也没碰到。他想起曾请假飞到CD去找她——不,是捉她。那场景历历在目。这么疯狂的事,他不会再干了。这么蠢的事,他不会再干了。即使她现在CD,他不会再干了。况且他不知晓她到底在哪,想干也干不了了。

  很久之后,钱晓星从地上爬起,躺到了柳栀睡的大床上。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睁大眼睛,这次眼前没出现全息影像他踌躇半晌,准备向她发当天的最后一条问询短信,没想到那头很快反应,但不是他关心的在哪,而是两条以怨报德、翻脸无情的回复。手机屏的光,照亮他变形的脸。男人气得双手哆嗦,在手机屏幕上点点戳戳,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用了很长时间。他不知从何说起,又好像将很久以来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他心怀忐忑地等了很久,不知妻子作何反应。但那信息发出后,如石沉大海。

  那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梦见有大瀑布从下往上落向天河,倒流的水帘又演变成柳栀飞扬在风中的长发。他梦见在地下岩洞里,高擎火把,沿暗河而上寻找柳栀,前方深渊中有磷火闪动,她呼救的笑声伴着水滴的叮咚声在洞里回荡。他梦见燃煤列车行驶于一望无际的荒野,汽笛长鸣撕裂天空,排烟口如生孩子似地喷出滚滚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