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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三十一章 坤月当空


  裴相也听到了有人入殿,但是他没有抬头。

  他深埋起自己的头,不敢抬头看。

  李弘斌指着李泓筹,脸色铁青。

  等自家孩儿站到自己身后,他才吐出一句话。

  “你……你要干什么?”

  李泓筹面不改色道:“自然是来相助父亲大人。”

  李弘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那眼神好似在质问他为何也参与了这件事。可是李泓筹直视着他,毫不躲闪,末了他自知无用,一股悲戚的背叛感涌上心头,他无奈的闭上眼,眼泪在眶里打转,叹了口气。

  李泓筹看着一瞬间变老了的父亲,有些心疼。

  他身后几个人各自站到自家父辈身后,境遇也差不多相似。

  慕容倪低头俯视跪倒在地的裴相。

  “裴相刚刚说什么?本宫没有听清。”

  裴相干瘪的手掌被指甲戳的生疼,略显干涩的嗓子里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

  “臣……恳请……娘娘……继承……大统……”

  慕容倪哦了一声,扫视站着的诸位大臣。

  有墙头草这时自然知道该干什么,几个人马上跪下来。

  “请,皇后娘娘继承大统。”

  随着零零落落的人开始跪下来,就像决堤的闸口,众臣纷纷下跪。

  最后不过二三人依然站着,目不斜视,直直的盯着慕容倪,一脸正气,而后看向朝堂上那些撅臀叩首,尽显谄媚之相的奸佞小人,脸上怒气显而易见。

  其中更有一人跳出来指着那官家奴颜卑骨,自轻自贱的裴相,一脸的愤慨,大骂道:

  “裴相,你怎么如此,裴家几百年的名声和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你……你有何掩面去见先帝,见你裴家列祖列宗!”

  “慕容倪,后宫干政,你可知是何罪名,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慕容倪看着几个人,眼神不咸不淡,就像当初忽视胡唯一样,她背过身去,看着那张在这个大殿之上活得比谁都久的龙椅。

  一步。

  两步。

  三步。

  三步之内,咫尺天涯。

  她回转过身,眼睛平视前方,不去看下面跪拜之人,缓缓坐上去。

  “朕……”

  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闭上眼琢磨了琢磨。

  再睁眼时,锋芒必露。

  “众爱卿,”她双手虚托,缓缓道,“平身……”

  “谢娘娘……”

  “谢陛下……”

  称呼明显分为了两派,慕容倪略微蹙眉,下面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慕容倪到底想要哪种称呼。

  裴相沉声道:“既已继承大统,自然要称呼陛下。”

  身后的人偷摸着看慕容倪缓和的表情,纷纷会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倪依旧虚托。

  “众爱卿,平身。”

  言语间如珠圆玉润,毫不停滞,彷佛已经在位多年。

  “谢主隆恩。”

  随着朝服耷拉到身体内衬上,发出一阵簌簌声。

  陈千乘等人依旧站着,不卑不亢,静静的看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他们像是历史的见证者,他们还是历史的推动者。

  史上第一个女皇帝!

  中原几千年文明,几百代帝国兴衰,从没有过的女帝。

  今日。

  诞生了!

  若非今日陈千乘在殿上,恐怕裴相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将这刘家的江山直接拱手让与慕容一家,若非陈千乘周旋于几个公子哥家,恐怕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也不会轻易就这么就范,若非……

  若非是他陈千乘,慕容倪绝不会这么顺利就稳坐帝位。

  陈千乘看着自己作为棋局中的掌棋人,自以为以身作棋能胜她半子,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虽没落得满盘皆输的后果,但也相差无几。

  慕容倪有些戏谑的瞧来,自然有些自傲的资本,那眼神中分明就有你看本宫如何的意味。

  陈千乘苦笑着摇摇头,慕容倪还以为他是在小觑自己,不由有些不高兴,转念一想,自己何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

  裴相抬眼看见两人的目光交流,还以为两个人有了什么勾当,道:“不知娘娘要如何处置秦国这三人?”

  慕容倪洒然一笑,“陈世子并无僭越行径,也没有答应三皇子的任何要求,秦国即为我友邦,自然款盛相待。”

  满脸皱纹的裴相似是认定了两人的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心里不免泛起了酸楚。

  把齐国交到慕容倪手里,到底真的对吗?

  齐国百年基业,还有多少年的苟活?

  自己勤勤恳恳一辈子,到最后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齐国的衰亡吗?

  慕容倪不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招手道:“今夜本宫设宴,盛款秦国世子。”

  陈千乘心中一凛,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赵铸倒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赵灵棋面露担忧。

  陈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被慕容倪这么大张旗鼓地一折腾,恐怕秦王猜忌,陈家的日子就真的是风雨飘摇了。

  陈千乘不知道这慕容倪是有意还是无意,若说有意,看慕容倪的样子全然没有要加害他的意思;若说无意,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本不会搞这么大的动静的。

  陈千乘不免有些头疼。

  慕容倪似笑非笑看着他,心中却在权衡利弊。

  交好于秦,还是交好与周。

  这是个问题,也是个难题。

  齐无远虑,但有近忧。

  诚如陈千乘所言,秦国有草原忧患,可以与之谋,但是周王朝未免不在防备着东岳。

  她齐国可以有选择的权力,但是没有选择错的机会。

  一错便是灭国之祸。

  这便是小国的生存,只能在夹缝中寻找生机,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散朝以后,慕容重瑞来到了慕容倪的宫里,对慕容倪为何要宴请陈千乘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毕竟慕容倪这么做很容易让满朝文武误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他们在殿上的举止就以为是齐国一死,她慕容倪养了个白脸面首。

  慕容倪嗤笑道:“我都多大年纪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寻个面首。”

  慕容重瑞看着慕容倪,突然感觉老齐王一死,长姐好像又回了当年刚入宫的年纪。

  那时候她不过十几岁,正值豆蔻年华,一入宫门便如同一棵被圈地为牢的树,长也长不得,败也败不得,只能蜷缩成一圈圈,压抑着自己。几十年了,那时候活泼好动,古灵精怪的长姐是如何熬过来他不知道,但是每日陪伴一个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老头子,想想都受不了。

  但是自打齐王身死,长姐似乎就有些改变了,变得又像那时候,慕容重瑞不知道是陈千乘来所导致的,还是没了齐王导致的,他只是感觉现在的长姐有些放松了。

  慕容倪道:“之所以宴请陈千乘,是为了让秦王知道,这陈家也有他们管不了的时候。陈千乘几日前告诉我,秦国愿与我共分大周朝,我翻来覆去想了几日,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也要避免秦国在背后捅刀,到那个时候,把秦国的矛头引向青州,等他们两方争斗一番,无论谁输谁赢,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周朝这块肥肉。”

  慕容重瑞道:“长姐又是如何知道秦王一定会对青州动手的?”

  慕容倪道:“哼,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自古功高震主,青州四十万铁骑,难道不是他秦王榻前心腹大患?就算不是他的大患,将来也一定是新秦王的心头之患,一朝天子一朝臣,青州到底是姓陈还是姓秦,他们不得掂量掂量?更何况这个陈千乘来了几日,和秦国在咱们这儿的质子走的那么近,他没想法?”

  慕容重瑞点了点头,道:“确是此理。”

  慕容倪偏过头问他,“你来就为了问这事儿?”

  慕容重瑞啊了一声,抬起头,一拍脑袋道:“哦,忘了,我来是告诉长姐,李英死了。”

  慕容倪大为吃惊。

  “什么,李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