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景德将屈雨偌的手放进大红色的被子里面,帮她盖好被子。
“偌儿,你好好休息,爷爷明天来看你。”
屈雨偌看着眼前沧桑的景德,眼泪充满双眼,害怕景德看出异样,连忙闭上双眼。
景德以为景偌是累了,就叮嘱站在旁边的柳芳:“照顾好小姐,如果同样的事情在发生,家法处置。”
说完走出了听雨轩。
听到关上门的声音,原本已经睡了的屈雨偌,睁开了双眼。
原主景偌,其父亲是楚国大将军景昭,母亲是秦国公主,在十年前的函谷关战役中,保护楚怀王熊槐而战死沙场,母亲也因此下落不明。
当时八岁的景偌,失去了父母的庇佑,被景府的女人推下寒冰池,高烧不退下,景偌脑子被烧坏了,智力一直停留在八岁。
楚怀王为了报答景家的救命之恩,赐婚于太子与景昭将军的女儿景偌。追封景德为护国大将军,赐将军府。并封景德的三女儿景昭欣为后宫四大后妃之一的德妃。
圣旨一下,气坏了景泰一家人。
景思颖砸了旁边的一花瓶,大喊:“贱人,那景偌就是一傻子凭什么来跟我抢皇后的位子”
“颖儿,母亲平时怎么教的你。”
“母亲,那傻子都快成为皇后了。”
“我看未必,能不能活到太子娶她,那就得看她的福分了。”
景偌自小就喜欢那太子哥哥,整天放低身份去讨好太子,年幼的太子本来就不喜爱这没爹腾没娘爱的傻子,景偌又一整天的缠着他,害他被弟弟兄兄们嘲笑以后他的妃子是个大傻子,便更加讨厌景偌。
景偌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那太子与景泰的女儿景思颖在私下早已暗度陈仓,景思颖怀了太子的孩子,看着她日益大起来的肚子,景思颖一边在父亲面前哭诉,一面在太子面前委屈作势。
“太子哥哥,颖儿自知没有姐姐那样的好身世,爹爹让颖儿自此以后入佛门,断了这红尘往事,颖儿便随了爹爹的愿!”
“颖儿,你不要多想,我会想办法去求父皇的。”
太子一方面不想娶傻子为妻,一方面考虑着和景思颖结婚后景泰会站在他这边,虽然他已被立为太子,朝中其他皇子也暗中拉拢官员,蠢蠢欲动。趁着景德被父皇派去镇守边关的机会,准备偷偷的除掉景偌。
天色渐渐的变暗,汨罗江的江水在咆哮,海边的海鸥也在拼了命的嘶吼,仿佛在告诉景偌,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当景偌知道太子约自己去汨罗江的时候,还天真的以为他的熊横哥哥还是爱她的。
可怜的景偌却不知道,这次就是他一直最爱的熊横哥哥和她最关心的妹妹联合起来想要置她于死地。
太子早已想好了,如果景偌愿意自己退婚那就饶她一命毕竟是个傻子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如果她依旧那么顽固那就让景偌永远留在汨罗江。
景偌美美的穿上景思颖帮她准备好的衣服。
“姐姐,今天真是美丽动人,太子哥哥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妹妹给姐姐准备了一杯茶,姐姐快喝下,不然一会该凉了!”景思颖拿起早已下好药的茶。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景偌一口气喝了那茶水。
满心欢喜的上了马车,来到汨罗江,谁知道在那等待她的却是无尽的谎言和背叛。
如果一个女人的真心付出,最后换回来的是无尽的羞辱的话,那这辈子,这个女人不会再傻第二次。
“……”
两个不同的时空,两个被伤透的女人。
当屈雨偌的灵魂复活在景偌身上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慢慢的转动。
躺在床上的屈雨偌在心里默念:“景偌,以后我就是你,景家人欠你的我会一步一步替你讨回来。”
既然上天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那这一世绝对会拼尽全力,去拿回属于自己的。
以后这世上再无屈雨偌。
景偌睁开双眼,眼眸里在也没有以前的纯真,像千年寒冰一样充满着冷意。
这是她在陌生时空的第一夜,这一夜,很多人都无眠。
第二天一早景偌就被门外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睁开朦胧的眼睛,景偌非常的不爽。
掀开被子,景偌披上衣服,下了床,打开房门想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一打开房门,只见门外聚集了一顿女人,为首的那个女孩大约十六岁左右。
一身浅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景偌看到景思颖的第一眼确实被景思颖给惊呆了那么几秒。
不得不承认,景思颖长的确实漂亮,不罔被称为郢都第一美女。
但等景思颖一说话,景偌对她的印象就大打折扣,景偌知道,什么郢都第一美女都是假象。
清晨的郢都有点冷,清整个世界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震气,温柔地洒在万物上,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景偌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景思颖的一巴掌给拍的懵圈了。
“啪……”
景偌摸着被景思颖打的右脸,眼底的眸色深不见底,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不错很好,景偌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让人欺负。
景思颖成功的挑起了景偌的怒火。
景偌心想:“没想到自己没去找她,她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景偌跨出房门,走到景思颖的面前,直接反手往脸上给了三巴掌。
“啪……”
这第一巴掌是祭奠死去的景偌。
“啪啪……”
这第二巴掌是给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第三巴掌准备打下去,却被一男子伸手拦住。
“傻子,你够了,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太子伸手拦住了她,景偌抬起头就看到太子熊横在用愤怒的眼神望着自己。
本来已经炸了毛的景思颖,瞬间换上了楚楚可怜的面孔望着太子,眼角还挤出两滴泪水。
嘴里喊着:“太子哥哥,你别怪偌姐姐,是思颖不懂事,不应该在姐姐面前说到退婚的事情,让姐姐伤心难过。”
说完就用袖子遮着脸,哭的断断续续:“嘤……嘤……太子……太子哥哥,是思颖不好……”
一副梨花带雨的面孔,给熊横看的那个是一个扎心。
本来太子对景偌没多少好感,但还是觉得景偌挺可怜的,就一直忍了下去,现在又看到景偌仗义自己是将军府的嫡女,欺负自己心爱的人,对她的忍耐全部没有了。
熊横心疼的抚摸着景思颖被打的脸,温柔的说道:“思颖,这辈子我的太子妃只留给你,其他人休想,今天的事情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替景思颖抹去眼角的泪水。
双袖一挥,站起来两眼死死的盯着景偌。
同时,景偌也在看着熊横,他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值得死去的景偌死心塌地的爱着。
眼前的男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绣着蟒蛇的明皇色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太子熊横长相继承了楚君的基因,长的确实俊朗帅气,这样一副面孔,难怪景偌会爱的死去活来。
这辈子景偌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太子发现眼前的景偌好像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至于是哪变了,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是不管变没变,婚是一定要退的。
“景偌,我知道那天汨罗江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想要的,但是你不该这么对你妹妹……”说到一半熊横停了下来,女孩的目光幽幽的,充满了恨意,像狼,正瞪着她。
在记忆中,每一次见景偌她都是将脸垂的低低的,对于他的羞辱都是全盘接受。关于“瞪”这个动作,在他的认知里,不是她会做的出来。
深秋的郢都有点冷,可是再冷也冷不过景偌的心。
屈雨诺从景偌的回忆中看到,年少时的景偌在一场大火中救出了昏迷中的太子和景思颖,自己身上还留下了疤痕,景思颖的母亲不但不感激,还在太子醒后告诉他是景思颖救了他们两个。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很多事情都心知肚明,太子还是任由着景思颖胡闹。
景偌你看看这就是你下定决心托付终身的男人?
这就是你拼了性命去保护的男人?
他呢?他给了你什么?
景偌啊景偌,你活的真可悲!
虽然是不同的灵魂,但屈雨诺能体会到景偌的所有喜怒哀乐。
景偌五个手指紧紧的钻着,手上流出的血和身上的大红色衣服混为一体,手指陷入手心。
沉默了几分钟后,景偌深吸一口气,望着太子熊横的眼睛:“你不是要退婚吗?我成全你,不是你不愿娶我,是我看不起你,不愿嫁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若是再待下去,她说不定会一脚踢在他那张讨厌的脸上。
留下门外一群目瞪口呆的女人!
熊横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竟然被女人退婚,还是那个死胖子。
太子准备进门去抓出景偌,却被地上的景思颖抱住腰。
“太子哥哥,颖儿的肚子好疼……”
太子忍住冲动,看着身后还怀着自己孩子的景思颖,紧皱的眉宇微微松开。
抚摸着她的肚子,柔声的说道:“颖儿,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和孩子的,待会我就进宫请求父皇赐婚。”
在太子熊横不留意的时候,景思颖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她才不在乎熊横有没有被景偌羞辱,只要最后景偌答应退婚就可以了。
景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只要景偌一日不除,她一日就不好过。
屋外的一起看戏的女人,都一致认为这次景思颖成为太子妃已经定局了。她们暗自庆幸自己平时跟着景思颖欺负景偌,选择了正确的方法。
将军府里的仆人们心想,以后得多讨好讨好二小姐。
将军府里的人各自打着各自的小心思。
都没发现屋檐上也有一男子坐着。
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透出一丝孤傲与冷峻。那双迷人的眼目中,是无尽的寒冷,一袭黑衣,墨发高束,手在玩弄着腰间蓝色的蝴蝶玉佩。
玩味的看着屋下的场面,本来是想看看到底太子熊横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这将军府的小姐们倒让他吃了一惊。
不过这传说中的将军府大小姐不是个傻子吗?
有趣,他流殇到想看看这能把太子都给退婚的女人,接下来能做什么。
站起来,起身一跃,跳进景偌的房间。
而房间里的景偌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关上房门后的景偌,摊的坐倒在地上,不停拍了拍胸口。
“吓死宝宝了,竟然跟太子这样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拉出去斩了。”
说完还吐了吐舌头,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这将军府的环境,最重要是,还没有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看景思颖跟熊横的反应,景偌应该大概猜到自己长的没有那么漂亮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趴在镜子前的景偌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镜子里的人,肥头大耳,估计的一百八十多斤吧,胖得眼睛都快被肥肉遮起来。
可能平时被那些女人随便涂抹胭脂,那个皮肤是暗黄没有光泽,头发也是干枯的像一堆草一样。
脸上,身上还有被剑划的伤痕。
景偌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子死也不娶自己了。
长的那么磕碜,嫁不嫁的出去还是问题,加上智商还有问题。
唉!景偌的心在滴血,不过想到景偌的父亲当年是郢都的美男子,母亲也是秦国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按照基因遗传定律来说,景偌的也应该遗传了父亲,母亲的基因,估计减肥下来也是个美人坯子吧。
想到这,景偌嘴一咧,开心的笑了笑。
靠在床边的流殇看着屋里的女人时而哭,时而笑的。无奈的摸了摸额头,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什么惊喜呢。
准备起身的瞬间,流殇愣愣的站着,那女子虽然面貌狰狞,胸前的那活灵活现的蓝蝶,那蝴蝶在感受到流殇的气息后,翅膀扑腾了一下,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凤鸾星?
景偌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自己房间怎么会多了一个男的,乍一看,景偌也愣住了,这张脸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心又在隐隐作痛着,是她眼花了吗?还是在做梦着。
景偌紧紧的搂住眼前的男人,生怕下一秒就消失一样。
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景扬,你怎么那么傻呢,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遇见你了……”泪水淋湿了流殇的衣服。
“姑娘,你摸够了吗?”
“啊……”不是在做梦啊,景偌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这天下哪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景偌收起心里的疑惑,质问道
“你是谁?”
“流殇……”
简单的对话,对方都收起刚才的震惊和疑惑。
流殇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就从怀里捞出一个金色的瓶子丢给景偌。
张口说道:“姑娘,以后你胸前那胎记,不要让外人看见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说完,起身一跳,从房间里消失了。
留下不明事理的景偌,那个景扬拥有一张面孔的男人,摸了摸这胎记,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手里紧紧的握着黑衣男子给自己的药,“玉露霜”一看这瓶子晶莹剔透,估计价格不菲吧。
打开往脸上一抹,果然脸上的疼痛感减少了许多,还有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十分舒服。
景偌并没有把这一插曲当一回事,她还要替景偌报仇。
那些伤害过景偌的人,她会一并的讨回来!
丫鬟柳芳早早的被景德老将军安排出府去接应景家影卫。
待她回来时,一路的就听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正着急着小姐自己不在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一不小心,撞上了府里的三小姐景琪。
“啊……”只见身穿翠绿色裙子的景琪被撞倒在地上。
景琪的大丫鬟春红,赶忙扶起自己的主子。
其他剩下的三个丫鬟,跑上去拉着柳芳的手。
刚跌倒起来的景琪摸了摸被砸到的屁股,直接走上去给柳芳两巴掌。
“啪啪……”
嘴里还叨叨的说:“贱骨头,你主子都被人退婚了,我看你在府里还敢不敢趾高气扬的。”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又给了柳芳几巴掌。
柳芳忍住脸上的疼痛,双手一甩就将那三个丫鬟甩到一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