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翎发现了蓝军夜战能力的匮乏,切断了第一高楼的供电,上下夹击,把蓝军死死压在了五层。整栋建筑已被黑暗笼罩,而蓝翎,就像那黑暗中的幽灵,神出鬼没。失去了活动空间的蓝军,也开始做起最后的准备。
砰的一声巨响,又一处门锁被破门霰弹枪炸开,一条汉子伸出三个手指又逐个收起。当最后一根手指握起时,一队汉子猛冲进屋里,枪管上的战术灯瞬间照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一名汉子伸手做了个“确认、清除”的手势,一群头戴夜视镜的汉子跟在他身后,交替掩护着离开了屋子。
走廊另一边,黑暗中几个极细的红外光点划出几条跳动的轨迹,几束与枪管共生般的战术灯光束一道道割碎着充满不安的黑暗。几名涂着黑色油彩的花脸汉子头戴夜视镜,仿佛黑暗是他们共生的朋友,在黑暗中自由的行走。悄悄靠近了第一高楼上最后一个大厅的大门,其中一名汉子打了个手势,其它人换了个队型,瞄准了各个角度。那名汉子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紧闭的大门,手上变魔术般出现一包油泥样的东西。这汉子挤牙膏一样用油泥在门上抹出个四方形,随后用钢丝挂好四方形的对角线,黑暗中又一个手势,身边几名汉子依次后退,同时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挤牙膏的汉子后退几步,按下了手中的东西。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黑暗中涌动,一阵烟尘散去,一堆碎片静静的躺在地上,似乎在诉说着自己来自大门上那个四方形的洞口。那扇开了洞的大门,似乎也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不住的悲鸣着。过了二秒钟,那扇大门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在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后,终于不甘的倒下了。那二扇厚重的门板落地的同时,一片灰尘被激荡开来,一声闷响再次传遍了整个楼道。
静,时间在这样的寂静中瞧瞧流逝着,当秒针指向三时,又一声炸雷狠狠的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一片红光夹杂着烟尘从门框的上方传来,在楼洞里激起一片片的回声。几名蓝军战士紧张的注视着大门倒下的方向,但门口却空空如野。预料中的敌人没有随着大门的倒下而出现,更没有被门框上方的诡雷算计,甚至,诡雷爆炸过后,敌人依然没有出现。静,死一般的静,死寂在考验着每个人的耐心,谁先漏出破绽,谁就先接到死神的请柬。蓝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谁也看不到对方,但谁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敌人就像个幽灵,随时可能出现,但你可以觉察到幽灵的存在,却看不到它的身影。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这种不安的情绪搅动着每个人紧张到极限的心弦。时间不长,汗水已经悄悄的在不少人脖颈间划下。咕咚!十几个喉咙里发出整齐划一咽口水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是如此的漫长。紧张的对峙如一个无间的地狱,无边无涯。终于,几个世纪般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了,黑暗中传来一丝波动。叮叮当当的一串脆响疾速进入了大厅,几名蓝军战士把已经绷紧的神经再次紧了紧。“闪光弹!”一声巨吼,反映快的蓝军战士迅速闭上了眼睛。炸雷般的声响,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大厅中间升起。
“啊!”一名蓝军小战士最先忍不住,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没被闪到眼睛的老兵迅速瞄准了门口,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道白光毫无征兆的亮起。被阴了!一名被闪到眼睛的老兵心里想道。第二个闪光弹爆响的同时,大厅的二侧墙壁一并破碎,三声爆炸,竟然响成了一声!蓝翎的人扔进第一个闪光弹的时候,已经在大厅二侧墙壁安装了炸药。当第一个闪光弹爆炸时,第二个闪光弹已借着闪光弹爆炸声响的掩护飞进了大厅。蓝军在第一枚闪光弹爆炸后,刚刚睁开眼睛,却被第二枚闪光弹阴个正着。而蓝翎在第二枚闪光弹爆响的同时炸开了二侧的墙壁,一股脑冲进了大厅。伏击者眨眼间成为了猎物,战斗成为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几名经验老道的蓝军侥幸逃过了二枚闪光弹的暗算,却在三面夹击的蓝翎面前顾此失彼,很快被判定阵亡。吕布枪管上的红外瞄准器射出的红色光点落在一名蓝军身上时,吕布果断扣动了扳机。第一高楼里最后一名蓝军士兵宣告阵亡。
走在大厅里,尽管一再的放轻脚步,然靴子与铺在地面上那层不平整的铁皮接触,还是在不停的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刺客身上冒出了冷汗:还好那二枚闪光弹效果不错,不然脚下这些声响,足够自己去见马克思了。
几名蓝翎的战士跑上楼顶,把几架“幸存”的探照灯转向蓝军在“城市”里最后一处据点。另一组蓝翎迅速的恢复供电线路。蓝军在最后关头给蓝翎留了点东西――几个做过手脚的电灯已被打开了开关,静静的等着供电线路的恢复。而蓝翎为了使用探照灯致盲最后一股蓝军,恢复供电的同时也打开了蓝军留下的礼物。几经波折,平静下来的第一高楼再次被爆炸声和火光笼罩。
“靠!什么世道!”吕布脑袋上冒着红烟坐到了地上。
“点背不能怨社会。”刺客丢下句话,一溜烟跑了。
随着城市中最高建筑的陷落,演习已不再有什么悬念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小北京,你的兵不赖嘛。”刘三点赞赏道,“一个加强排,把我一个中队打成这样。”
“我守你攻,又是城市战,还是有很大差距。”钟涛叹道,“这场演习,限制了侦察兵只能作为高级步兵使用,这个伤亡率,知足吧。”
“要是白天,谁胜谁负很难说。”刘三点准备离开。
“老大哥,程参谋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钟涛提醒道。
“这个嘛,”刘三点狡猾一笑,“你最好征求他自己的意见。”
“他要跟你混?”钟涛疑惑道。
“陈妍在我的情报科。”
“陈妍?”钟涛在脑海中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回想起在酒吧那晚,那个美丽而智慧的女子。一想到程敬鑫当时盯着人家姑娘发愣的窘态,钟涛不禁暗笑,“重色轻友的家伙。”
……
程敬鑫捧着束鲜花站在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门没关,进来要敬礼。”陈妍头也不抬,似乎面前的那堆文件上写着来人是谁。
程敬鑫不予理会,直接将鲜花捧到了陈妍面前。
“谢谢。”陈妍接过鲜花,随手放到身边另一束鲜花旁。
程敬鑫如房间的主人般,拿起自己被陈妍冷落的那束火红的玫瑰,换下了窗台上花瓶里迎风飘摆的迎春花。随即把另一束不知什么人送的鲜花往陈妍手边推了推。
“有人比我动作快。”程敬鑫把陈妍桌上一个乘着仙人掌的花盆放到了窗台上,那是陈妍桌上除了小山般的文件,唯一有点重量的东西了。程敬鑫嘴角浮现出一抹阴谋即将得逞的笑意。
“有事吗?”陈妍依旧看着眼前的文件。
“一个向你献花的绅士,可能有别的事吗?”程敬鑫反问。
“你程参谋没那么无聊。”陈妍头也不抬。
“了解下你们的信息战分队,我们团急待组建,但缺乏经验。”程敬鑫严肃起来。
“没有成功案例可供借鉴,我们也在摸索。可以给你们的部分,左手第三个抽屉。”陈妍伸手指向房间里的文件柜,却仍盯着手中的文件。
“知我者,你也。”程敬鑫边说边从抽屉里找出那份文件,“你就不能在里面放张照片,我可以顺带拐走。”
“想得美。”陈妍对程敬鑫颇有些无奈。
“怎么样?对我们安排的住宿还满意吧?”程敬鑫问道。
“比起我们那,这里算得上天堂。”陈妍微微一笑。
“我想很认真的同你探讨一件事。”程敬鑫一脸严肃加认真。
“只要不是感情问题,程参谋可以随便说。”陈妍把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
“不是。”程敬鑫一本正经道。
“我时间有限,别绕圈子了。”陈妍终于把注意力从文件转到了程敬鑫身上。
“你的美貌足以征服每一个男人,但你的脾气却令所有男人敬而远之。”程敬鑫说完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时,回头一望,恰看到陈妍抓起一束花向他砸来。
那一刻,陈妍清楚的看到程敬鑫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刘三点正送钟涛出门,二人刚好看到程敬鑫被一束带刺的玫瑰打中的窘相。程敬鑫一转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就看到了二个正幸灾乐祸的家伙。
“你还是第一个被她用这种方式拒绝的人。”刘三点一脸坏笑。
“被幸福打中,程大军师开心不已啊。”钟涛的笑容也好不到哪去。
“嘿嘿。”程敬鑫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玫瑰,用带着几分神秘却又足够陈妍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她房间里,只剩鄙人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