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回到屋里,老人这才注意起程敬鑫这个女婿。看着程敬鑫的举止,老人没有多话,但他的神情,已表明了他对这个女婿的认可。
“华顶云雾?”程敬鑫幽雅的品一口茶,说道。
老人慈祥的看着程敬鑫:“敬鑫贤侄可有字号?”
程敬鑫起身一躬到底:“晚辈失礼,字‘景德’。”
“景德。”老人咀嚼着程敬鑫的字号,直视程敬鑫。
“好睿智的眼睛。”程敬鑫暗暗想道。与老人对视一番,竟出了汗,那双眼睛洞察一切。程敬鑫也是读人眼睛的佼佼者,可在这老者面前,程敬鑫竟感到自己无论是心力还是智慧,都同这老人相差太远。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年轻人,不简单啊。”老人含笑点点头。
“前辈见笑了。”程敬鑫笑答。
老人对程敬鑫大有好感,不觉多聊了几句。此时,其他人只能在一旁听着,根本介入不了。一经交谈,二人都令对方吃了一惊。
“爸,你不是只有二个徒弟吗?什么时候收的仲楠啊?”白倩终于抓住机会,笑着挽住父亲的胳膊。
被打断的老者尽管有些不悦,可谁让自己这么疼白倩这闺女呢。白倩也是乖巧,甜甜笑着替老人捶起后背。
“女大不中留啊。以前我就没见你这么乖过。”老人慈祥的笑着。
“爸。”白倩红着脸抗议道,“女儿好心孝敬您老人家,你居然……”
“好好好。”老人开怀道,“是为父错怪了倩儿一片孝心呢。”
“这还差不多。”白倩笑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为父曾在Q城呆了三年?”
“恩。”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白倩是因为急切想了解自己的心上人,陈妍则因为对陈仲楠的忌惮。至于程敬鑫嘛,表面认真,心里却无所谓:自己这几个兄弟,哪个没点经历啊?
陈仲楠自幼曾跟随武术大家王茂森习武,在跟王茂森切磋武艺时,雷月先生对陈仲楠甚是喜爱,和王茂森立下赌约:打赢了王茂森,陈仲楠拜雷月先生为师。后来,雷月先生顺利得到了这名弟子,并为陈仲楠启名“凌风”,他的二位师兄,屠夫“凌云”,三点为“凌雷”。看来这雷月先生,哪一个弟子都不是简单人物啊。
“师傅,说起来,我昨天见过二师兄呢。”陈仲楠乐了,把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他可没敢提三点手下的刺客用马刺伤他的事。
“这个凌雷,还是这么个脾气啊。”老人想起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深知大弟子和二弟子军务在身,老人自然也就不去追究二弟子没来探望自己。
“倩儿,凌风这孩子心地良善,以后成了家,可不许欺负凌风啊。”老人慈祥的笑笑。
“爸,你怎么反倒帮外人说话啊?”白倩不满。
“哦?”随即老人朗声大笑。
那名老妇狠狠瞪了雷月先生一眼:“有你这样教女儿的?”
而陈妍又担忧了起来:陈仲楠到哪,都是非常受女孩子欢迎的,自己的妹妹又太善良,日后恐怕……
“还愣着干什么?”雷月先生转向自己的夫人,“今天二个女儿各带贤婿上门,和凌风又得以相聚,此谓三喜临门。碧蓉你去准备几道拿手的酒菜,今日我要与二位贤婿一醉方休。”
老妇愣了下,“贤婿”,这是自己老伴对二位未来女婿的认可。看了眼雷月先生,已经好久没见他这么高兴了。最后转身的时候,捎带着别有深意的看下二位女儿。
“我们去帮忙。”陈仲楠和程敬鑫起身去打下手。
“凌风,为师可好久没吃到你的五福呈祥了。”
“谨遵师命。”陈仲楠孩子气一乐。
“碧蓉,备一份五成熟的牛肉。”
“知道了。”老妇回身向屋里喊道。
“师傅还记得弟子口味?”出了门的陈仲楠心中感动。
“你们留下。”雷月先生又喊住了要去帮忙的二个女儿。
“妍儿,你能走出阴影,我很欣慰。”老人慈爱的看着大女儿,“而且景德,我很满意。”
“你这么看好他?”陈妍其实内心早乐开了花。
“景德心地良善,心力坚定,慧根更是在凌风之上。”雷月先生认真道,“日后必成大气。”
“他太顽劣了。”陈妍不以为然。
“未必,你看到的只是表像。”老人双眼精光四射,“得景德者,得天下。”
二个女儿同时一惊,父亲从没有对哪个人,有过如此之高的评价。
陈妍对父亲的识人之能自然深信不疑,想不到那个顽劣的家伙,竟能如此得父亲器重。
“爸,你笑什么。”白倩疑惑道。
“二个闺女都找到了好的归宿,凌风这孩子也要常伴身边了,我怎能不乐?”雷月先生眼中充满欣慰。
“爸,那你当时怎么舍得把仲楠一个人扔下啊?”白倩一边给雷月先生捶背,一边问道。
雷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出了陈仲楠的身世。
陈仲楠的父亲曾是隐密战线的英雄,后被自己人出卖,不幸殉职。这使得幼小的陈仲楠比起同龄人多了一份成熟,也多了一份稳重。陈仲楠有着很坚定的志向,且天资过人,极具慧根。雷月先生不想耽搁陈仲楠的前程,可相处久了,二人情同父子,老人愈加的喜爱这名弟子。犹豫了很久,老人最终狠下心来,一走了之。那一年,陈仲楠十八岁。雷月先生是在Q城收的陈仲楠,而回家后一直没有提起这段经历,家里人,包括陈妍二姐妹,自然也就无从知晓雷月先生还有这么一个弟子。陈妍回想起父亲在Q城呆了三年,还家后心事重重,整日借酒销愁。今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样一来,陈妍对陈仲楠也放心了不少,因为父亲收徒,天资与品行同等重要。而从小在雷月先生身边长大,对父亲的识人之能,陈妍也是一百个放心。父亲被自己人出卖,这也许可以解释陈仲楠把自己藏得那么深的原因。但,陈仲楠的志向,到底是什么呢?父亲并不知道,只是凭着一个老人的识人之能,知道不是啥坏事。
“倩儿,你可能驾御得了凌风?”老人很认真的问向小女儿。
白倩最终摇了摇头:“他啊,整个一花心大萝卜。”
“凌风身边要没有红袖添香,那才是怪事。”老人又是一阵大笑。
“爸,有你这样的吗?你就不怕倩儿吃亏?”陈妍严肃起来。
“凌风可不是普通孩子。不要试着去束缚他,那只会适得其反。他胸有大志,你要给他空间,让他去飞。至于能不能收住他的心,这就得看你的本事喽。”老人慈爱的说道。
“爸,倩儿太善良,太单纯,恐怕日后……”陈妍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凌风是个重情谊的孩子。”老人颇有一锤定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