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二号区域。
星光璀璨,凉风阵阵。肚儿河的水还在孜孜不倦的流淌着,奔涌向南。
“班长?班长?”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嘛事儿?”另一个声音不耐烦的响起。
“今晚这么静,蓝军会来吗?”
“废话。明天演戏就结束了,蓝军怎么着也得找回点面子。”
“那咱今晚不都得交代在这了?”
“怎么,怕死了?就你这德行,真打起仗来你还不得当逃兵?”
“不是,班长。我才刚入伍,第一次演习就判个阵亡,往后怎么混啊。”
“老塔儿了吧。你也不想想,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光靠咱守着?侦察营的弟兄们在后面给咱撑着呢。就凭咱这点人,蓝翎来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到时候咱只要拖住蓝翎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侦察营的弟兄们吧。”
“我才刚入伍呢,我可不想给判个阵亡。”
“你也不想想,要是这次你收拾了个把蓝翎的人,多有面子。判个阵亡怎么了?”
“嘿嘿,班长,我不害怕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
“老大,动手吧。”
“再等等。”
“咱还等什么?”
一个花脸汉子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被发现,又转回头来:“等前面的弟兄把K师警卫排调出去咱再上。”
先前的汉子不说话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红军腹地里,四面都是敌人。一旦被敌人缠上,别说端掉K师师指了,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老大,要是五分钟宰不了猫王(K师师指),咱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了。”另一个花脸汉子说道,“这么长时间,猫王咋就不挪窝呢?”
“仗打到这份上,老猫怕咱们搅局。”端着望远镜的花脸汉子眼神中充满期盼,“免得咱看上别的东西。林昕和那老匹夫带人在这等咱呢。”
几个花脸汉子一阵惊愕,可他们用望远镜看了半天,没发现有老J埋伏的迹象。
“老大,你是说猫王拿自己当饵钓咱上钩?他就不怕咱真给他把窝端了?”
“老猫不一样,他们的指挥机构被打掉,影响不了什么。他们的参谋班子强得变态。”
“那这仗咱不是起不了啥作用了?”
老大放下了望远镜,苦笑道:“说对了。和老猫对上,即使咱们能扭转部分战术上的劣势,可改变不了大局。咱们不再是能扭转战局的决定性力量。擒贼擒王,拿下了贼王也没用。”
“以正合,以奇胜。碰上老猫,正,相差甚远;奇,作用有限。”
“吆喝,大熊会读孙子兵法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你滚犊子去。用不用给你背几段老子兵法听听?”
老大也没有制止,由着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吓胡闹。战前放松一下没什么不好。
“那还打得什么劲,从一开始就明知道是输,咱不是白来了?”等战士们闹够了,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
“见见老熟人,不算白来。”
“你怎么知道老J在这?
“既然明知道咱们要来,老林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老大,你说林大在这?他能和咱交手吗?要是他们的守卫部队一块上,那咱可就被群殴了。”
“他伏击不了咱,咱也伏击不了他。真要是碰上,那就是硬碰硬,没什么花巧。要不想被群殴,动作就得快。”
身边的几个花脸汉子不说话了,不由期待起这场恶战,林间漫天的杀气吓得虫子都禁了声。
“都给我放松点!”望远镜低喝道,“想被发现?!”
杀气渐缓,虫鸟又开始了吟唱,林间渗人的死寂消失了……
“各车注意,已接近九号油库,步兵下车。”
夜色中的车队列出了攻击阵型,一队队士兵从装甲车里鱼贯而出,一队分向各个方向充当流动哨,另一队则很有默契的列出队型,融进了夜色。车队有序的关闭了引擎,车里人纷纷出来,几人一组熟练的给车辆挂上了伪装网。阵地上很快恢复了平静,死一般的静。
“班长,你说这上头也是的,咱这鬼地方用得着那么小心吗?咱这后勤单位,红军吃饱了撑的跑这干嘛?”
“现在红军不是有个团还在咱防区里吗?没看过敌后武工队嘛,扰敌后援,断敌给养。”另一个战士搭腔道。
“拉倒吧。就咱这个油库,就是被端了,也没多大影响。再说了,这次进咱防区的红军团,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牌,到处找咱主力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来找咱麻烦。”
“瞧瞧,瞧瞧,还是咱班长水平高。红军的脾气早就让咱班长给咋嘛透了。”
“班长,这么说我今晚上不用值班了?”
“想得美。我还想多干几年呢。自己把握分寸就是。”班长露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
“班长万岁!”
王群在山林间小心的前进着。自己是第一年的新兵,班长居然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可见自己在班长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次任务说什么也不能搞砸了。不太对劲,怎么前面一个警戒哨都没留?王群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疑惑的拿出夜视镜四下观瞧。
“什么情况?”
“前面一个警戒哨都没有。”王群答复道。
“看仔细点。”
“确认,无警戒。我上前面去看看。”说着,王群起身,麻利的摸了上去。
油库东北角,一个屋子里还亮着灯。王群小心的凑到窗前。
“三个尖。”
“三个二。”
“不要。”
“走了!”屋里一个声音兴奋的高声叫起。
王群又摸到楼上,经过蓝军宿舍的时候,屋里竟然还有如雷的鼾声。
“口令?!”
“突破!”
“奔雷!什么情况?”
“油库里只有八个人,三个在打扑克,其余五个已经见周公去了。戒备松懈得狠。”
“丫的,睡得真早。”
“班长,上吧?”
“上!”
“营长,师部命令我们监守到明早九时,不得有误。。”
“知道了。”
“营长,神了。你怎么知道师部会要我们监守到九点?”
“呵呵,师长要吃几片长虫青,到九点才能见效。”军官脸上有了笑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别钓我们胃口了。”教导员听得一头雾水。
“哈哈,教导员,营长是说师里要留出时间消灭红军347团,所以要我们守到九点。”许飞笑着说道。
“孺子可教。”军官肯定了许飞的说法。
“哎呀,这可太好了。消灭了347团,那可了了咱们一桩心事啊。347团不除,我们可不得安生。”
“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没那么大胃口吃掉347团,现在师里能调动的兵力,只能消灭347团现有兵力三成左右。”
“那足够了。能把它们赶出去就行了。”
“麻烦在后面呢。347团遭受重创,会从咱们防区撤回后方。到时候内外夹击,咱们可危险了。”
许飞不说话了,他清楚现在的状况。到时如果再加上一个347团从背后突围,那阵地是一准要丢的。所以师里才会命令守到明早九时,为的就是重创347团的时候不要被红军搅局。
“发什么愣呢,该咱们出场了。”军官点醒了发愣的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