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儿河一侧,红军阵地。
红军的冲锋打退了迂回到二翼的蓝翎,却付出了不小的损失。为了防止蓝军二翼夹击,红军又不得不分兵二翼无坚固工事依托的山坡。形势对红军不利,可对蓝军也同样不利。
黑桃A在应付红军那一轮冲锋的时候撞在了石头上,通讯器材被撞坏了,而红军又占领了二翼,隔断了自己和本队的联系。现在他已身陷绝地,孤身奋战。几年来的训练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黑桃A依旧心如止水。仔细的梳理着前方的阵地,不对,前方山坡上的一丛茅草不见了。同时迫击炮也不再飞向红军阵地的右翼,想必那就是红军迫击炮的观察哨了。敌人一定预测了射界!红军的迫击炮现在不停轰击着蓝翎正面阵地,黑桃A对照地图,标出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尔后缓慢的向右侧移去。
老J阵亡的战士换上了空弹匣,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引起了三点极大的兴趣:“老林,你的兵换弹匣蛮快嘛。”
“哦?”屠夫一愣,随即笑道,“这群熊兵闲着没事耍花的动作,正巧被我看到,就全队推广了。”
“野猪!”三点喊道。
“到!”
“拿把枪过来!”
“是!”说着,张旭利索的拿来了八一杠和二个弹匣。
“老林,让你的兵教教我们。”
“没问题。山猫!”
“到!”
“给蓝翎的弟兄们演示下换弹匣,教会为止!”
“是!”
“山猫”拉着“野猪”到了一旁,熟练的一手持枪,一手用弹匣猛的向八一杠的弹匣砸去,磕在卡隼上的同时,弹匣不做停留,顺势将旧弹匣从枪上磕了下来,手一收,新弹匣就卡进了枪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野猪看得二眼放光,这个动作如果熟练了,换弹匣得节省多少时间呢。阵亡的老J和蓝翎聚在一起,纷纷交流着平时的战斗心得,不再是你死我活的仇敌,此刻双方才有了同为解放军序列的感觉。
蓝翎一分队外围失守了,红军潮水般冲过树林,诧异的看了看林间聚在一起的老J和蓝翎,不做停留向师指方向赶去。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导演部军官走过来,“二位首长,你们该到留守处报道了,到了那边再交流吧。”
“乌鸦嘴。哪边啊?到了阴间啊?”屠夫打趣道。
“得了得了,别为难人家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老小孩。”三点说着拉起屠夫。
“你的手下不错嘛,二个人把红军顶了这么久。”屠夫站起身说道。
“要不是你在这挡路,K师师指我们早端了。”三点边说边拉着屠夫向留守处走去。身后的一干人等紧跟了上去。
红军最后一名暗哨被人用弩箭放倒了。
“我把猫王赶出来,有把握敲掉吗?”一个花脸汉子装上一枚枪榴弹说道。
另一个花脸汉子把弩收好,端起了狙击枪,“动作要快了,红军来了。”
榴弹手听了听后方越来越近的红军喊杀声:“动手吧!”
一枚枪榴弹准确的射入了红军的指挥室。登时红烟大做。一群警卫从指挥室冲出,立刻散开队型把守住各个方向,同时在阵型中间留出了一条夹道。一群军官簇拥着另一名军官从指挥室里冲出,奔向不远处一辆装甲车。远处的山坡上,一群红军潮水般涌了下来,向指挥室方向冲来。看清了众人簇拥着的军官肩膀上的军衔,狙击手在二百米外果断的扣动了扳机,那名军官头顶冒出了红烟,此刻他距离装甲指挥车的距离不足三米。几名红军在枪响的同时扑到了他们身上,二声巨响,二人拉响了光荣弹,捎带着身边的红军都冒起了红烟。
“你们晚了一步。”榴弹手看着远处装甲指挥车前冒着红烟的军官,得意的说道。
“少废话!”红军带头的军官一挥手,几名战士押着二人走向指挥室。这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蹂躏。榴弹手怒目而视,看得押送他的红军战士一阵胆寒。而狙击手则不发一言。
二人被带到了K师指挥室前,一名和蔼的中年军官微笑着走了出来:“小同志,打得不错。只可惜上当了。”
榴弹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刚才被狙击手点名的军官,立刻明白了:“要属下给你当替死鬼,不害臊。”
“怎么跟师长说话呢!”说着,后面一名红军战士朝着榴弹手的膝弯就是一脚。令他惊讶的是,榴弹手竟早就甭紧了膝盖,而且力量大的惊人,非但没有令其跪下,自己反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住手!”中年军官冲后面的小战士吼道,“演习中你们是死敌,但他们现在阵亡了,那你们就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松绑。”
二人被解开了绑绳,493,515高地赶来的红军增援部队只留了二个人,其它人一阵风似的赶去增援肚儿河一侧的战斗了。狙击手看着那名同K师师长年龄相仿的中年军官,淡淡说道:“至少我打掉了你们的参谋长或政委。”
中年军官一阵大笑:“好眼力。而且还打掉了我的二名参谋和一名警卫员。”
榴弹手这才知道自己那一发榴弹的战果。
“你叫什么名字,小鬼?”中年军官转向榴弹手。
“我的名字?早就忘了。我只知道大家叫我吕布!”榴弹手骄傲的说道,“我都十八岁了,不是小鬼!”
众人都被吕布逗乐了,中年军官笑够了:“那你入伍几年了?”
“三年。”吕布言语间充满着骄傲,“进蓝翎已二年。”
“哦。那我该叫你老兵了,吕布。”中年军官慈祥的摸了摸吕布的脑袋,好象对面的是自己的儿子。
吕布早已对中年军官的和蔼可亲大有好感,也没躲避,只是多了一分羞涩:“谢谢首长。”
那个年代,靠关系进入部队的后门兵有不少年龄远不达标,可是能经过历练,进入像蓝翎这样的部队的,那他就是一个好兵。只是,这还是个孩子啊,中年军官心中有些动容。
“那你呢,老兵?”中年军官转向狙击手。
“能进入蓝翎的都没有名字。我代号‘刺客’!”狙击手言语间依旧波澜不惊。
“报告首长,他是第二年兵,今年十八岁,进蓝翎才三个月。你可以叫他小鬼。”吕布抢答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刺客也不生气。只是中年军官看着刺客与十八岁的年龄很不相仿的沉稳,又是一阵动容。
“张干事!”中年军官大声喊道。
“到!”远处一名军官一路小跑到了近前。
“通知炊事班,给二个……老兵,做点热饭。”中年军官不太习惯这样称呼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把“小鬼”二字说出来。
“是!”张干事又是一路小跑离开。
“首长,我们不饿。”吕布心里一阵感动,刺客也有些动容。
“为了算计我,在山上猫了一天吧?”中年军官依旧和蔼的笑着,“压缩饼干味道可不咋地。我们的伙食比不了你们的空勤灶,可好歹是口热饭。吃饱了再去留守处。”
“可是首长……”
“执行命令!”
“是!”刺客和吕布应声过后才感觉不对。猫王又不是自己的首长,干嘛要服从他的命令。可心里还是很感动。别看这猫王平时和蔼惯了,可这一嗓子执行命令,那种威严竟让刺客和吕布感觉无从抗拒。
找到了!看你再往哪跑。黑桃A已经在瞄准镜里清晰的看到了一张人脸。测距,测风,装定标尺,瞄准……当又一枚迫击炮弹落进蓝翎阵地炸开时,黑桃A扣动了扳机,紧接着就地一个翻滚,转移了阵地。远处一柱红烟飘了出来,但预想中的无后座炮却没有打来。难道老J的无后座炮手撤了?不可能。突然黑桃A心中一紧,之前老J的无后座炮手就是在这片山坡攻击了对面山坡上的自己。现在自己到了这片山坡,难道说他们的无后座炮手根本就没有转移,还在这里待机?那他现在的位置该是?黑桃A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先前的无后座炮手说不准就在自己附近,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看看时间,红军援兵该到了,可周围还埋伏着敌人的无后座炮手。再不赶紧打掉敌人的二座双37高炮,敌人援军一到就更无从下手了。老大那边只有二人突破红军防御,那最多给予敌人有限的杀伤,想彻底端掉猫窝不可能。
现在唯有这边突破红军防御,才有机会打掉红军指挥机构。可现在自己身边还潜伏着一个致命的杀手,自己贸然行动,还未得手就会被身边潜伏的敌人干掉。天已经开始亮了,每拖延一分,都会增加一分三分队使用动力伞突入的风险。可敌人在哪呢?冷静,这种时刻更要冷静!敌人没发现自己,那一定不是在自己身后。而自己前方又不适合设伏。左右二边,左侧面对对面山坡,过于暴露,根本无法有效压制对面山坡并全身而退,那只有自己右侧了。黑桃A悄悄的摸向自己右侧。清晨的晨雾使山谷间的能见度不足三十米,对于找寻敌人很不利,可同样会增加动力伞渗透成功的几率。动作一定要快!黑桃A看了看身边一根树枝上的露水竟比其它树枝上少了很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继续悄无声息的前进。看到了,看你这会儿往哪跑!等等,不对,是二个人。老J的无后座炮手竟然占二个编制?这回可怎么下手。
自己背对红军最后一道防线,距离只有一百多米,之前还有迫击炮声的掩护,现在迫击炮观察哨被自己打瞎,迫击炮也停止了射击。这回只要一开枪,马上就会把工事里的红军引来。用刀子一次摸掉二个老J,这可有点悬。再等等,等他们转移的时候再下手,老J啊,你们最好快点,不然雾就要散了,黑桃A在心里默念道。正在这时,一名红军扛起了一架单兵对空导弹,向上瞄了瞄,又放下。妈的!竟然还有防空火力!还好自己刚才没绕过他们,不然三分队的弟兄要吃大亏的。
“野狼,这边视野太差,我换个地方。”防空导弹手说道。
“哦。”被称作野狼的家伙应了声。
机会来了!黑桃A悄悄的跟了上去。防空导弹手转移了阵地,架好单兵导弹,对现在的视野很满意。冷不防背后冲出一人,利索的把他摁到了地上,一把匕首随即顶在了他脖子上。红军的单兵导弹手作了个手势,示意接受阵亡的现实,黑桃A这才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