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已经吐出了第一缕鱼肚白。钟涛坐在车里,任凭身体随着山路颠簸,此刻他心情复杂。
“团长,牛角山隘口一线,我部已全面收缩。”那名参谋心情也不好,小心的说道。
“哦,也只能如此了。”钟涛看一眼战报,就在不久以前,蓝军各部提前二小时全部就位,总攻随时可以展开。然而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蓝翎成功破袭蓝军后勤补给,蓝军库存油弹已不足以支持大兵团的连续作战消耗。更为致命的是,蓝军的总攻部署,攻击方向为牛角山隘口,而红军主力在蓝军身后,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已取得了成功,蓝军完全可以在红军总攻发起前几小时提前打通牛角山碍口从而取得胜利,但转眼间,红军却要赶在蓝军之前发起总攻了。
“现在是谁在指挥?”钟涛出声询问道。
“是三营长。”那名参谋达到,“团长,现在我指挥机关已经甩掉了红军,收回指挥权吧。”
“靠我们二个人?”钟涛反问道,“预案已经定下,先让许飞来吧。”
“那……”
“等我们和孔庆部汇合再收回指挥权不迟。”钟涛打断了那名参谋,随即喃喃道,“我们和胜利曾那么接近,现在却只能保平了。”
那名参谋哑然。
钟涛苦笑一下:“我先休息会,太累了。”
……
红军指挥所。
“报告!”一名参谋面色凝重,“B城方向,蓝军一个营正急速向我侧翼赶来。柳家坝子上游也发现蓝军舟桥部队和坦克营活动。”
红军总指挥原本心情大好,但此刻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那脸上表情真叫一个精彩,但很快他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蓝军要拖进平局,通知各部加快速度。”
仗打到现在,红蓝双方都陷入了非常微妙的境地,双方油弹都严重不足。演习背景设定蓝军为孤立之敌,自然没有后方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而红军却由于B城和牛角山区的失守,导致补给线被掐断。双方各有优劣,红军库存勉强能支撑一次大兵团的作战,红军只有一次机会,要么打通牛角山或B城的补给线,要么,维持现有局面。而蓝军尽管兵力占有一定优势,可现在却连一次大兵团作战的补给都供应不了了。
就在红军总指挥陷入沉思的时候,陡然间一声惊叫,红军指挥所里所有的屏幕上都变成了蓝色。
“怎么回事?”那名总指挥被咬了屁股般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病毒。”一名军官额头上全是冷汗,小心的答道。
“蓝军要拖住我军总攻,抢出各部回防的时间。”那名参谋分析道。
“柳家坝子上游蓝军整还要多久全部过河?”总指挥询问道。
“按目前态势,还要一个小时。”那名参谋答道,“要炮兵阻止蓝军架桥吗?”
“我们现在又成了瞎子,蓝军如果改变渡河地点……”那名总指挥面色凝重,“同时压制柳家坝上游所有渡口。哦,栾家簸箕就不用了。”
栾家簸箕,由于该村主要为栾姓,加之村里主要以编织簸箕出名,故此得名。
看着那名军官疑惑的表情,红军总指挥继续道:“栾家簸箕渡口架设浮桥,至少要二个小时,蓝军赶不及。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二翼,一定要保证总攻按时发起。”
“是!”那名参谋立刻下去传达了。
……
“没想到,之前红军竟然没中招。”陈仲楠合上笔记本,从棚子里钻了出来,“这么一份大礼竟然没打开,浪费感情。”
“好了?”那名排长出声询问道。
陈仲楠点了点头,严肃道:“不过蓝翎那边的RootKit已经被清除了,有高手。”
“之前的连续突击,蓝翎已经打残了,很难再对我部构成威胁,关键是红军这边了。”那名排长说道。
“你的意思是……”陈仲楠猜出了大概。
“留在这,不能让红军指挥系统正常运转。”那名参谋说道。
“报告!”一名小战士放下连在红军电话线上的话机,低声说道,“二十分钟后有一名参谋来这里协助红军恢复网络,参谋姓黄。”
那名排长眼睛一亮:“好机会!天助我也。”
……
柳家坝上游,蓝军阵地。
“快!快!别跟个娘们似的!”一名蓝军军官吼着。
“连长,你要杀了我们吃肉啊。”一名战士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小时内,必须架好!”那名连长也不理那战士的抱怨。
栾家簸箕渡口,河面最窄处刚好需要三座浮桥串在一起,而蓝军一侧抵达河边的道路狭窄难行,勉强够一辆车开进来。要在此处架桥,必须一辆车进入,架好浮桥,然后倒车开出那段狭窄的小路,下一辆车再进来继续架桥。这也难怪红军总指挥认为蓝军在这里架桥至少需要二个小时,甚至,那名总指挥认为蓝军指挥官不会选择在这渡河,毕竟,等你架好了桥,黄花菜都凉了。
“连长!前面路上积水,有五处都成烂泥塘了,坦克肯定要陷进去。”一名前出查探道路的战士回来报告说。
“娘的,让不让人活了。”那名连长恼了,“老大老二呢?”
老二,指得是铺路车,舟桥部队的老大是架桥车,铺路车自然只能当老二了。
“老二就一处过不去,老大有二处能过去,二处过不去。”那名战士犹豫了起来,“还有一处,老大应该能行吧。”
“应该?他娘的,这叫什么话!”那名连长吼着,“愣着干什么?!老办法!”
蓝军舟桥部队连续行军,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已经没时间休息了。三辆铺路车开了进去,这些铺路车就好象拉着卷帘门的卡车,说不出的怪异。一名老司机带头架着铺路车,凭着过硬的技术倒着在泥泞的小路上前进,勉强开过了后面的一处烂泥塘,随后二辆车倒是正着前进,一辆紧跟着驶过,奔向下一处目标。最后的那辆铺路车却在这里略微一停,车上的电机旋转了起来,收在一起的“卷帘门”开始放下,二名战士接住卷帘门的一端固定后,那名司机看着前方那名战士手里不停挥舞的小旗,缓缓前进着。“卷帘门”在地上不停的延伸着,直到在烂泥塘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卷帘门,这才满意的倒车离开。那一处老二也过不去的泥塘前,老司机立刻按下了电钮,几名战士下车接住卷帘门一端,不停的向泥塘另一端拽去。
“一,二,三!嗨!!!”一人喊着号子,几名战士拽着那厚得过分的“卷帘门”,随着放下的“卷帘门”越来越长,重量也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加着,不过几名战士都在咬牙坚持着。此刻他们身上已经挂满了泥浆,迷彩绿此时已经变成了黄色。那片烂泥塘实在太长了,远远超出了之前训练的要求。这么长的一截卷帘门,这么几个战士哪能轻易搞定。
“要有前置的多好,哪用废这么些劲。”一名战士抱怨道。军区原本打算给G师申请一批新型工兵设备,其中就有前置式的铺路车,专门用于给老二铺路。可层层审批,拖到现在都没配发下来。现在这情况,老二给别人铺路,谁给老二铺路啊?
“省着点劲!”一名班长呵斥道,“我还不信了,就这么长一块地方,哥几个还能载在这?”
一名战士索性把上衣一脱,狠狠甩向一边,演习区域昼夜温差极大,黎明时分这地方可不怎么暖和。
其它战士见状,也纷纷把上衣脱掉,一个个露出黝黑精壮的肌肉。
班长赤裸的上身冒起一层白气:“加把劲,还有五米了!”
其他战士也一个个迸发出最后的力量,拼了命的拽着那“卷帘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