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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斗争思路


“王书记,我们这个学校,早就垮得不像话了,学生在里面早已没法上课了,我们也给乡政府反映了几次,但就是不理不问。”一路上,宋媛媛气愤不已。“去年夏天,我实在是看不过了,就用自己的工资简单修补了一下,但一个夏天过后,现在又不行了,眼前雨季又要来了,再不修整,夏天到来以后,学生们根本就没有地方上课……”

说到这里,宋媛媛一下子扭过头去,对着身后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道,“潘书记,我去年修补学校垫的钱好久报销?我家庭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家里面还要我的工资等米下锅呢……”

“早就给你说了,你修补学校是你个人行为,我们乡党委政府不认可你这件事,所以,这笔钱是不会给你报的……”潘小平脸色一红,但还是态度坚决地说道。

“潘书记,当时学校都已经垮成那个样子了,还能上课吗?”一听这话,宋媛媛一下子急得满脸通红,突在站在潘小平面前,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差点流了出来,把潘小平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道,“范乡长叫你去找他汇报……”话刚刚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近旁的王安东,感觉有些失言,又急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那个老流氓,我才不找他,你是分管副书记,我就找你!”宋媛媛急得脚一跺,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本来,王安东想询问一下详细情况,但在这战斗乡两眼一抹黑,因为放农忙假的事,一下子就站到了战斗乡所有干部的对立面,按照这个情况,估计一时半刻难以打开局面,甚至连有用的信息都难以得到。

在这战斗乡,注定就是一场苦战。

不说别人,就说眼前这个潘书记,自己刚才就亲眼看到和范大中并排走在一起,态度亲密无间。同时,身为党委副书记,自己来了这半天了,这个专职副书记也没有来主动给自己汇报工作,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王安东随着宋媛媛,顷刻之间,就见几间破烂的瓦房出现在面前,瓦房的前面,是一块凹凸不平的泥土坝子,估计就是操场。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教室里,所有桌椅板凳全都缺胳膊少腿、破烂不堪;几块石头支着一个案板,上面涂着墨水,就是黑板;泥土墙壁上,四处都是巨大的裂痕、通风透雨,而且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而屋顶上,到处都透着明晃晃的大洞……

难怪昨天没有发现学校,这个所谓的学校,其实就是简单的几间房子,尽管出身农村,但是此时,王安东还是不敢想像这些学生是如何在这里学习的?更加可气的是,这个学校居然就在乡党委政府的眼皮底下,也不知道这些是乡领导如何看得过眼。

此情此景,于心何忍?一股出离的愤怒涌上心头。不说的,就冲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学校,也一定要打赢这个攻击战!

“潘书记,你孩子多大了?”王安东脸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强忍住心头的怒气。

“我的孩子?”这个王书记也真是,明明是来看学校的,怎么问起了我的孩子?潘小平当下一愣。潘小平今年三十多岁,按照常理,孩子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潘小平略一犹豫,道,“今年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那在哪里干什么?”王安东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县城读中学了!”潘书记刚一回答,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变得满脸通红。

见潘副书记一脸的窘态,宋老师忍不住格格一笑,这个新书记,还真是有趣!

“你们的孩子是孩子,有条件就送到县城读书,那农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王安东转过身来,怒道,“你看看这个学校,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弄成这个样子,你们也好意思!”

潘小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样子很是窘迫,心里很是委屈,心道:不就是个党委书记吗?你知不知道,在这战斗乡,乡党委书记是不值钱的,看你又能够蹦跶几天?这些话有本事去当着范乡长说!

潘小平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很快平息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王书记,要想修建学校谈何容易?要想建设学校,就要全乡的老百姓来额外筹集建校费,我们战斗乡的情况你不知道,不说额外筹资,就是每年农税提留能够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就不错了……”

“不说别的,就说农税提留,去年我们都还欠了县财政十几万,过年的时候,财政局孙局长差点把全乡干部职工的工资给抵扣了,结果还是范乡长跑去求爹爹告奶奶后才将工资划给我们……”

说起这个学校,潘小平就是一肚子苦水。每次一下到村社,老百姓就骂乡干部只知道吃干饭;一收提留农税,就说学校建成那个样子,学生没法读书,还交什么农税提留?一回到乡政府后,眼前这个宋老师也闹得乌烟瘴气,可范乡长偏偏就是不同意,哪怕简单的修补一下也不同意。

作为分管副书记,谁想长期背着骂名,长期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但又实在是有心无力。在战斗乡,想干任何事情,还不是要范乡长说了才算?再说了,谁不知道范乡长一天就等着这个小辣椒上门求他?而这个小女子,偏偏又是个“贞节烈女”。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一动。原本以为范大中将战斗乡经营得水泄不通,干群关系良好,但没想到收取农税提留都难,看来群众基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由于条件闭塞,农民思想单纯,民风纯朴,尽管那时“三提八统”征收任务繁重,但纯朴的农民还是树立了“皇粮国税古来有之”的朴素纳税观念,即便自己吃不饱穿不暖都要先交足国家的。当然,除了干群关系严重对立,极少数地方在极少数刺头的带头下,才会出现公粮征收困难的现象。一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有了底,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依然不动声色道,“农税提留征收困难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乡政府就没有想过办法吗?”

“乡政府想办法?”还不等潘小平说话,只听宋媛媛又气呼呼道,“不说想办法,就连前几年我在外面打工寄给乡政府用来建学校的钱都被他们用了个精光……”

“王书记,宋老师说得又是怎么回事?”王安东一凛,没想到眼前这个宋老师居然还有这个壮举,不由肃然起敬,只是这个情况……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宋老师寄了两千元,叫乡党委政府修建学校。两千元怎么能够建得起学校呢?上任党委书记就将钱放在那里,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笔钱就被挪用了。为这个事,当时的党委书记还免职受了处分。”潘书记道,似乎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件事情瞒着王安东。

外界传说战斗乡之前上上任党委书记挨了处分后调离了战斗乡,但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情况。只是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党委书记又没有具体管理财务,而且怎么会平白无故挪用这两千元呢?

这些事情,果然与范大中有关。

只是从修学校这个事来看,党委副书记潘小平也是颇有微词,范大中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眼前赫然一亮。

分化、打压、拉拢——一条崭新的斗争思路在脑海中赫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