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很大的事件,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要是这一家人真的死了,不但谣言满天飞,说不定还会造成群情激奋,跑来县政府大门口堵住讨说法都说不定,而被影响最大的无非就是书记和县长两人。
倪芳云身为县委书记,就算这件事情她没有参与,那也逃不掉管理不善的责任,哪怕她有深厚的背景能逃过去不被追责,但是绝对造成上级对她的管理能力产生严重的怀疑,对今后再想往上升,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
倪芳云走了几个来回停下来,看着徐杰问道:“那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没有?”
徐杰说道:“摸清一些门道,他们……”刚说到这,倪芳云突然摆手阻止,然后走过来弯下腰凑近徐杰小声说道:“现在不忙说,今晚我请你吃饭,你下班后等我的電話”
徐杰看着倪芳云满含深意的目光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
倪芳云直起腰来伸出洁白的小手说道:“好,晚上见”
徐杰握着这只柔软的小手笑道:“晚上见倪书记”
走出来之后,徐杰对李丹笑了笑,和她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搞得李丹郁闷不已,她已经写好自己的电话号码了,居然没机会送出去,让她坐在位子上暗暗的生自己的气。
徐杰一边下楼一边想看来自己这一招走对了,要彻底解决登州县的问题,就必须要得到倪芳云的支持,因为她也急迫需要能够追随她的人。
倪芳云已经在登州县做了一年多的书记,但是她就好像一个摆设,她所有的决策在常委会上全部遭到否决,没有一项得以通过实施,而县长彭兴民的建议却能全票通过,从人事任免到各项政策措施,只要是彭兴民的主意就能够通过,就算倪芳云极力反对也于事无补,其他常委根本就不鸟她!
开始的时候倪芳云很恼火、也很生气,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居然没有人投靠,十一个常委,九个人全部都看彭兴民的眼色行事,到了后来她慢慢弄明白了,彭兴民是登州县的地头蛇,他从乡政府一个小职员一路干到现在的县长,经营了这么多年,不但常委,就连大多数县局的局长,乡镇的一二把手,全部都是他授意提拔的。可以这么说,登州县的政坛被他彭兴民经营得好像铁桶一般,外来的县委书记要是不加入他的阵营,根本就不会有人追随,被架空是肯定的!
没有追随的手下,倪芳云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下面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不会有人告诉她,如果万一搞出大事情上头打电话找她,她回答不上来的尴尬已经有过几次了。
而让她没想到的事,这个毫不起眼的小男孩徐杰居然主动的来向她汇报工作,这就好比雪中送炭!更好比一个被众人唾弃的人,突然得到了一个人的真心关怀一样,倪芳云不但开心,还有一份深深的感动和感激。
徐杰这个动作,让倪芳云立刻把他看成了自己人,要和自己人说大事情,当然就要去最隐秘的地方。
所以,今晚的晚饭没有在登州县城吃,而是在仙人洞府吃!
仙人洞府,顾名思义绝对不在城里,只有在山里才会符合这个名称。
距离登州县城二十多公里有一座山,这座山叫仙人山,仙人山的山脚是一条峡谷,峡谷叫仙人谷,仙人谷里有一个仙人洞!
一条柏油路蜿蜒伸进仙人谷,一直通到仙人洞前的广场。
仙人洞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这个山洞不但面积很大,而且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泉眼,天然的温泉长年源源不断,的确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这么好的地方,当然会被有商业眼光的人利用起来。
大山洞被用巨资装饰,中间是大厅,洞壁周围是一个个人工开凿而成的小山洞,每个小山洞就是一个包间,如果客人不按呼叫铃,服务员是不会来打扰客人的,私密性非常高。
在其中一个小山洞里,徐杰和倪芳云两个人正在吃饭。
徐杰吃着饭感叹道:“这里真是神仙洞府,不但环境清幽绝妙,连食物都是纯天然的野生动植物,仙人洞府名不虚传,让我当了一回神仙,谢谢您倪书记,哈哈”
倪芳云微笑道:“嗯,这里的确不错,我来过一次就很喜欢,这么好的地方当然要一起分享,呵呵”
徐杰笑道:“嗯嗯,谢谢您倪书记”
倪芳云放下筷子,拿起红酒呡了一口,看着徐杰问道:“徐书记,今天你怎么想到会来找我呢?”这的确令倪芳云很好奇,让她很想知道徐杰的动机。
徐杰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擦嘴巴说道:“这有啥难的,您是登州的一把手,这么重大的事情不找您找谁呢?”
这个理由貌似很合理,但是倪芳云还是有些不解:“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是金书记,应该是找他汇报才对啊”
徐杰一愕,他想了想就深深的看着倪芳云乌黑的眼睛说:“因为拆迁造成社会矛盾这个事情已经超出了纪委的职权范围,我管这个事也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我本来就是多管闲事,找他汇报于理不合,所以我来向您汇报才是最正确的”,说到这,看到倪芳云微微的点头就又说道:“当然,如果我去向彭县长汇报好像更加合情合理,但是我是纪委的,属于党委这一边,我没有理由去向彭县长汇报而不找您,倪书记您说呢?”
倪芳云心里很高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男孩想问题居然想得这么深,心机不错,并不是个只会吹牛拍马之徒。
等服务员把碗筷和餐桌撤走,倪芳云一边泡功夫茶,一边对徐杰说道:“嗯,那你将那件事情详细给我说说吧”
徐杰整理一下思路后说道:“那天是周六,我打算去逛逛街认识一下县城,刚走没多久就被前面围观的人群吸引了过去,等我挤进去才看到,只见拆迁队正想拆一栋民房,可楼顶上却站着三个人,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们用汽油从头到脚浇得湿透,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火把,神情十分激动的想点火自燓,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对下面带队的一个叫江楚善的副县长破口大骂,说是他一手操纵的这个事情,骂了一大通之后就想点火”
倪芳云有点紧张的问:“那接下来呢?”
徐杰说道:“我看看事情就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只好大声劝说,最后才把他们劝下来”
倪芳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
徐杰却摇摇头说:“一点都不好,事情远远不是拆迁这么简单”
倪芳云惊讶的问道:“那还有什么,你继续说”,说完后拿起一杯茶递给徐杰。
徐杰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当我对这家人了解情况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家不但房屋被强拆,家里唯一的孩子因为杀人罪即将被判死刑!他们就是因为在这两个事情的双重打击之下,才让他们全家人走上绝路的”
倪芳云瞪着大眼睛问道:“还有这事?”
徐杰点点头说:“是的,而根据我的深入调查,他们的孩子这个杀人案是被人栽赃的,好在公安局的刑警队长郑鹰很帮忙,找出了真正杀人的凶手”